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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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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這次雖然饒過了太子,但是殺雞儆猴之勢做足了。

據說歐公公是被活活打死的,而且還是東宮裏面行的刑,在東宮所有下人的面前脫了褲子杖責二百,由皇帝派去的一個禦林軍執行,剛開始歐公公還有力氣喊冤枉、求太子,後來痛得只會啊啊叫,再後來,連聲音也發不出來了,二百下後,歐公公的屁股已經被打得血肉模糊,甚至還能隱約看到模糊的血肉中透露出的骨頭一點白。

那一天歐公公慘死的模樣深深印在東宮下人的心中,當晚,不少宮女太監做了個噩夢驚醒,大晚上,下人房裏驚嚇聲連連,把太子也吵得大發脾氣,此後,東宮中的氣氛極為緊張,宮女太監個個都是戰戰兢兢的模樣,如果不是實在需要見到太子,他們皆還有意無意避開太子,也不知是怕被太子叫去做某事結果像歐公公一樣慘死還是怕太子會因他們晚上做噩夢驚叫而懲罰他們。

總而言之,皇帝想要的殺雞儆猴效果在宮女太監身上實現了,只不知皇帝真正想儆的那只猴是否一樣。

這個據說是南宮祁從胡楠基寫給他的信得知的,和前兩次一樣,他想知道的事情詳細寫在紙上,而胡楠基本人也在房裏,可就是沒有說話,但是他留下來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某人自以為他不靠近、少說話就能改變南宮祁知道他“身份”的事,但是顯然這不過是掩耳盜鈴,南宮祁甚至覺得他留下的時間越長已經暴露了他的狐貍尾巴,就看哪天誰先忍不住捅破那層薄薄的窗紙。

要說比耐心而不是比武功,南宮祁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想當初他重生回來,並沒有貿然行動,而是在莊子裏儲蓄了三年的實力,準備了不少反擊的力量,不說長,等個三年他是沒問題的,只不知他能忍著不說多久?一個月?三個月?一年?

南宮祁在心裏和自己打賭,他忍耐的時間絕對不會超過一年!

不信?那走著瞧!

歐公公是太子的人,皇帝這一次已然饒過了太子,幹脆丟出更大的“人情”,基於對太子名聲的考慮,並沒有在百姓面前處死歐公公,而只是在東宮行刑,達到殺雞儆猴的目的。

有個人則不同,明面上無人知道他是太子的人,皇帝就不需要再為太子在百姓面前掩飾了,私下挖鹽井進行買賣私鹽的勾搭,因這個罪名,皇帝給他定下殘忍的刑罰——車裂之刑。

此人便是南宮泰重,皇帝派去調查這件事的人到密折上寫的地方調查時,抓到一批私挖鹽井的人,其中,南宮泰重是頭頭,也是罪行最惡劣的人,是以處以極刑。

皇榜上清楚寫了南宮泰重等人的罪行、給予如何的刑罰,以及何時在何地執行,甚至指明百姓可前去觀刑,除了南宮泰重是處以極刑,其他人同樣也是死刑只不過不是極刑而是死刑中較為普通的一種——砍頭。

所謂的“可前去觀刑”,其實是慫恿百姓去觀刑的意思。不知別人是如何想,反正南宮祁是這樣認為的。

皇榜上唯一沒有寫清楚的就是由誰執行,不過也就一般百姓不知道誰執行罷了,朝野已經傳開了,皇帝命太子親自前往刑場執行,還美如其名是讓太子替他坐鎮,好讓天下人知道皇家對買賣私鹽如何“看重”,只不過這個看重會給私挖鹽井買賣私鹽的人帶來的不是利益而是壞

處罷了。

南宮泰重會被處以極刑其實並不奇怪,買賣私鹽在夏晉是死罪,小小一個買賣私鹽的小商販,就算只是倒賣一點點私鹽,若是被查出就要被砍頭,何況像南宮泰重這樣重罪的人,不僅大量販賣私鹽,還私挖鹽井。

皇帝如此安排南宮泰重同樣也是殺雞儆猴的意思,太子依然是他想儆的最大的那只猴,不過這一次皇帝要儆的小猴不是東宮的宮女太監而換成全天下的百姓了,皇帝這是要夏晉的百姓知道販賣私鹽的人該得死刑,處以極刑也不為而過。

雖然夏晉明文規定買賣私鹽是死刑,但是由於買賣私鹽獲利大,很多人還是抱著僥幸的心去做了,何況知道一件事和親眼目睹一件事的效果大不同,以前百姓沒見過多少個買賣私鹽的人被砍頭的情形,皇帝正好可以利用南宮泰重等人造勢,只是造的勢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就是了

皇帝派去的人帶回包括南宮泰重在內的二十七人,其中,南宮泰重是最大的頭目,那裏的事都歸他管;四個挖鹽人;另有三個小頭目,負責與買賣私鹽的小商人接頭,把鹽井挖出來的鹽賣給他們,二十七人,除去南宮泰重這一批人,剩下的十九人正是靠這三個小頭目的“協助”而逮捕到的買賣私鹽的商販。

可以說,十九個商販其實是被太子、被南宮泰重這些人連累的。

南宮祁不知太子到底從哪得知消息找出一個原先沒人知道的鹽井,販賣私鹽原本就是暴利手段,正是其中的巨大利潤讓很多人明知這是死刑也趨之若鶩,更不必說太子還得了鹽井,派人去挖鹽賣給商販,這無本的買賣,不得不說,若是時間長了,太子準暴富了,一本萬利尚且還不足以形容,只可惜這買賣沒做多久就被他發現了。

要說太子最大的敗筆就是找了他死盯著的南宮泰重做這件事,若不是南宮泰重突然失蹤他想知道南宮泰重的去向借助鴻威人的手去查,還真很難發現太子為了銀子竟然走了這一步險棋

這件事對南宮祁來說可是一石二鳥,南宮泰重被處以極刑,太子的攬錢計劃以失敗告終。

行刑當天,南宮祁去觀刑了,他之前錯過很多目睹仇人如何淒慘的機會,這是他看南宮泰重如何慘死的機會,也是他看到活著的南宮泰重的最後一次機會了,他不想錯過了。

湊熱鬧的人還是很多,行刑場圍了一圈人,怎麽也得有幾百人,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會不會害怕接下來看到的情形。

南宮祁去得早,因此能站在行刑場的邊上,靠得比較近,後來來的人一圈一圈往外排,來得比較晚的人已經排到很外面去。後面來的人靠得比較遠,大多看不清刑場的情況,一個勁往前擠,前面的人也在擠,就這樣,圍觀的百姓都是你擠我、我擠你,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玩游戲

南宮祁倒沒有被人擠,倒不是因為他站得最前,而是他的一身貴服在穿著廉價衣服的百姓中尤其顯眼,也不知是怕碰臟了他的衣服賠不起還是因他身上散發拒人的冷凝氣息,他周邊露出兩三步的無人空地,靠近他的人再怎麽和後面的人擠也不會寄過去,就算被擠得靠近他一點,那些人又會自行退後一點。

太子也註意到行刑場外尤其特殊的南宮祁了,不過他只看了一眼又轉回去了。

二十七人,南宮泰重是車裂之刑,留在最後處刑,其餘的二十六人,五人一排,排成六列,最後一列只有一個人孤零零跪在那裏。

等時辰到了,太子把火簽令一丟,大喊一聲“行刑”,儈子手拿著大刀從最前面一排開始,挨個砍過去,一個頭接著一個頭掉落在地上。有些百姓還在想,也不知儈子手一連砍二十六個腦袋會不會覺得手累。

二十六個人前後被砍頭,南宮祁的身後傳來或是驚恐或是饒有興味的聲音,他卻仿佛什麽也沒看到,從頭到尾保持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保持一個同樣的姿勢靜靜站著。

直到太子準備要動南宮泰重了,南宮祁才緩緩走進刑場。

“我想給他送行,說幾句話。”

侍衛看了太子一眼,不過沒等太子開口,他就道:“送刑應該在行刑時辰之前,這個時候來已經晚了。”

太子有心和南宮祁和好,不止一次對他示好,只可惜南宮祁不買賬,正好遇上這個機會,他便給南宮祁賣個人情:“許你半刻鐘。”南宮泰重的車裂之刑規定在這個時辰以內,時間還很充足,他也不用怕耽誤了行刑時間。

他竟然認識那個被處以車裂之刑的人?而且還是來替他送行的?!刑場外的百姓沸騰了,他們也早主意到這個人了,原先還奇怪這樣的人怎麽會和他們這些愛看熱鬧的老百姓湊一起來,現在他們總算是知道原因了。

南宮祁走到南宮泰重面前,“雖然你我不是親兄弟,但是我們做了十多年的兄弟,你死到臨頭,我來送你一程。”加上上一世,其實不止十多年而是超過二十年了。

死到臨頭可不是什麽好話,南宮泰重怎麽會聽不出南宮祁的諷刺,不過就算南宮祁什麽也不說,他也不會傻得以為南宮祁真的是來給他送行的,南宮祁會來的理由不外乎兩個,一是惺惺作態,一是來看他如此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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