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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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觀禮的眾妖們一聽這話, 頓時如同一滴水落進了熱油鍋裏,炸開了鍋, 紛紛感到十分興奮——

另娶他人?看來,這是要搞事情啊。

好啊好啊, 早就看青狼君那個小表砸不順眼,明明大家都是毛茸茸的, 走一樣的可愛憨厚路線,他憑什麽就獨得狐王的青睞恩寵?搞起來啊!

熊妖子路和虎妖寅君都摩拳擦掌的這樣想。

羽雉此刻顧不得眼睛還腫著、有失形象,也擠到了前排,看到這幕心裏就不由有點酸溜溜。

不過比起青狼君, 他還是對紀修遠認同度比較高。

至少、至少人家紀修遠不是那麽愛吃雞啊, 日常吃的肉食基本都是牛羊豬肉海鮮啥的, 每頓還會配上糧食蔬菜水果, 說不定將來還能帶動狐王和寶寶們少吃點雞, 多吃點五谷雜糧……這樣自己不就有機會接近狐王了嗎?

蛇妖柳騰悠然瀟灑的站在眾妖中間, 一邊搖著折扇,一邊轉動著他那顆七竅玲瓏心。

論容貌、論聰明智慧、論耐性,他自認都是大荒六寨中的頭一份兒, 與狐王最為般配。卻無奈身為冷血動物,渾身長著冰涼的鱗片,還總喜歡待在陰暗潮濕的地方, 不如青狼君討孩子們喜歡。

如果狐王非要成親,這個突然出現的人類,和青狼君比較起來的話……明顯是這個人類更加合適。

畢竟人類壽元有限, 最多也就活個百把歲,柳騰不是不能等。

之前狐王三百年間先後娶過十八房妻室,他不是也等過來了嗎?

但青狼君不同,是壽元悠長的妖,只要占了“狐王妻室”這個坑,就怕是要來個天長地久、海枯石爛,柳騰再也沒有機會。

柳騰此時萬萬沒有料到,紀修遠的身體已經被半顆妖丹改造,壽元早跟普通人類不一樣。

白仙子如同往常一樣沒有存在感,安安靜靜的獨自站在角落裏,不發一言。

她知道自己的本體是刺猬,這輩子恐怕都不會有處得來的伴侶。所以盡管暗自戀慕狐王,卻從來沒有對此真正做過什麽指望。

只要狐王能幸福,無論他最後選擇了誰,她都會默默奉上祝福。

狼妖長敖頂著紅蓋頭,就站在棠璃對面,自然是將紀修遠的話盡收耳底。

盼了許久、籌備了許久的婚禮進行到最後關頭被人打斷,長敖也急了眼,一把扯下精美的刺繡蓋頭丟在地上,朝紀修遠喊道:“你是誰?為什麽來破壞我跟狐王的婚事?!”

羽雉連忙上前,一指旁邊手捧鮮花的五個孩子,比長敖發出的聲音還要高:“他就是寶貝們的親生爸爸!”

一語既出,滿堂皆驚,五個孩子面面相覷、驚疑不定。

長敖一對銳利的青眸死死盯著紀修遠,剛想再說些什麽,就見一只寬大手掌拍上自己的肩膀。

擡頭望去,卻是子路,正在朝他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哎呀青狼君,狐王好不容易一家子團聚,不要太過不識趣喲。”

長敖剛想拍開子路的熊掌,順便嚎叫兩聲以發洩心中的不滿,下一秒就被寅君捂住了嘴:“走走走,咱們一起去外面喝酒。”

所謂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曾經令人眼紅的幸運兒長敖,就這樣被失戀戰線聯盟的一熊一虎齊心合力拖走。

五個孩子手拿鮮花上前,六五踮起腳尖,好奇的仰頭打量了一番紀修遠:“你、你就是我們的親爸爸嗎?”

“是的。”紀修遠含淚抱起六五,“小六五,你的名字是我取的。”

剛滿月沒多久的嬰兒和三歲的孩童相比,形貌相差很大。不過孩子們耳朵和尾巴的不同處,還是令紀修遠能夠輕而易舉的將他們區分,叫出名字。

三年分離,六五其實已經不記得給他們餵過奶、換過尿不濕的親生父親紀修遠了。

可身為半妖,他本能覺得紀修遠身上傳來的氣味很好聞,被對方抱著很舒服。

人類都有“父子天性”這種說法,妖獸在這方面的直覺本能更是比人類強上千百倍,於是六五把頭埋進紀修遠的胸口拱了拱,深深地嗅吸幾口,緊接著奶聲奶氣的叫他:“爸爸、爸爸!”

然後為了表達自己心中的歡喜,把手中鮮花遞給這個親生的爸爸。

六五會這麽快接受,也是由於棠璃考慮到孩子們遲早要被送還人類社會,時不時就會在孩子們面前提起另一個爸爸的事情,孩子們心裏早就做好了準備,並對親生父親有著天然向往憧憬的原因。

眼見得六五占了頭籌,其餘幾個孩子也不甘落後,爭先恐後把手裏的鮮花遞給紀修遠。

柳騰乘機走過去,風度翩翩的拿著折扇,從地毯上挑起紅蓋頭,遞到紀修遠面前,笑道:“所謂擇日不如撞日,既然是一家大小團圓,又恰逢此新婚花燭之夜,你……不若跟狐王就此拜堂成禮,入了洞房罷。”

紀修遠一只手抱著鮮花,眼見事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進行到這一步,完全處於懵逼的狀態。

他本來已經做好要大展拳腳口舌、當眾搶親的準備了。

畢竟羽雉和圓鑒都站在他這邊,他還為棠璃生下五個寶寶。他賭棠璃雖然會左右為難一番,心裏終究有他,絕非沒有半點勝算。

誰知道剛跳出來撂了兩句狠話,那個高大的新郎君就被人拖了下去,寶寶們一個個為他獻上鮮花,還有人送上蓋頭要他和棠璃現在就拜堂成親……

話說,這真不是老騙子設的局,就等自己沖出來往下跳嗎?

紀修遠疑心向來重,此刻心中猶疑不定,看了一眼對面的棠老騙子。

棠璃此刻已經收起了驚訝之色,身穿喜服,臉上似笑非笑,在融融燭光中目光柔軟的與紀修遠兩兩相望。

紀修遠見狀,越發肯定這是棠老騙子設下的局。

仔細想想,他們一進林子,怎麽那樣湊巧就遇上了哭泣的羽雉,對方還過分熱情的領他們來婚禮現場?

要知道,羽雉可是棠老騙子的親信。

若非如此,老騙子當初混人類社會,也不會誰都沒帶,只帶上這個“表弟”。

……沒想到啊沒想到,就因為自己當初不明真相,拒絕了這家夥幾次,這家夥就懷恨在心,帶著寶寶們離開自己三年,讓自己受盡相思煎熬。

臨了還不惜布下這樣的局,讓自己在他面前展露真心,這老騙子啊,可真是太壞了!

紀修遠心中既覺得甜蜜,又覺得忿忿難平。

他一手拿著紅蓋頭,一手捧著鮮花,大步走向棠璃,把那捧鮮花塞進棠璃的懷裏,然後一手摟住棠璃的腰,在眾目睽睽之中用力吻了下去。

“棠璃,我喜歡你!”紀修遠吻過之後,大聲當眾宣布,“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一個床上睡覺,一個竈臺吃飯,一起過下半輩子!”

就算是局,就算怨這老騙子對自己狠心,他還能憋著不往下跳?

羽雉一邊擦著嫉妒的眼淚,一邊拍掌大聲叫好,眾妖見羽雉帶頭,就算其中有些個心裏不情不願的,也紛紛鼓起掌來。

表白完畢,紀修遠深深凝望著棠璃,雙手一展,就將那塊大紅蓋頭罩在了自己的頭上。

唱讚的小妖很有幾分機靈,見狀連忙扯長了聲音喊道:“新人見禮,一拜天地,二拜妖祖,夫夫對拜,送入洞房!”

於是門外的鞭炮響了起來,棠璃和紀修遠三拜之後,在吹吹打打的包圍聲中,熱熱鬧鬧被送進了洞房。

五個寶寶初次見到生下他們的爸爸,十分覺得親熱,本來也想跟著進去,卻被知情達趣的二白和阿貍姑娘攔下,把這美好的洞房花燭夜留給棠璃和紀修遠。

……

紀修遠按照新郎君的規矩,頂著紅蓋頭坐在洞房床沿,直到棠璃過來,用喜桿將蓋頭挑開。

“你剛才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心?”

棠璃那張魅惑眾生的臉出現在紀修遠面前,嘆了口氣:“你要知道,我們既然已經拜過天地妖祖,不管你是不是真心的,我都再也不會放開你。”

棠璃原本是自戀而自信的,他從生下來那天開始,就是父母最疼愛的小寶貝,兄弟姐妹誰都沒有他得寵;打從他得道成精修成人形,身邊就沒斷過愛慕追求者,個個為他如癡如狂。

他原本覺得,無論誰見了他,都會喜歡他。

但他三番四次向紀修遠表白,得到的卻是一次次拒絕,這讓他在紀修遠面前,變得不那麽自信起來。

紀修遠聽了只覺得很生氣,他都主動跳進坑裏了,這老騙子特麽的現在還在試探自己!

於是忍著氣站起來,倒了兩杯酒,遞給棠璃一杯,與他雙臂交勾,喝下了交杯酒,開口道:“你還記得上輩子的教坊司司業嗎,我們在海島上的時候經過那一場催眠……”

除了暴躁噴人的時候,紀扒皮的話從來不算多。

但因為一點誤會,他和棠璃足足分開三年,他再也不想經歷一次。

於是化身話癆,叨逼叨叨逼叨,從頭到尾把他和棠璃之間的事以及心理狀態,事無巨細掰開揉碎了,足足講述了好幾個小時、大半個晚上。

“所以說,一見鐘情是你,一世癡戀是你,怨忿難平是你,刻骨銘心還是你。”

講到口幹的時候,紀修遠就喝洞房裏備下的酒解渴,此刻因為酒力而雙頰泛紅,神情微醺,直楞楞的盯著棠璃看,眼神明亮動情又帶著小委屈的勁兒。

誤會解開,棠璃只覺得對面的紀修遠十分很可愛,於是伸手解開他的衣服,在他耳邊輕聲道:“郎君,春宵一刻值千金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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