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來的陰陽師，在除妖司只能先從小司做起，要一直成為除妖司的大司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些天，可能是由於他們兩個人有些小秘密的原因，既然兩個人相處的很好。兩個人就能說話，都能說到一塊去。也算是從那之後，兩個人就成為了知心好友。

淳元回到府上還特地交代小玉，去城南富庶地界給時禮購置一套新宅子，也算是祝賀他新入官職。

翌日，母親突然神志清楚，雖然說話說的模模糊糊的，但也算是病情有所好轉。淳元給母親餵藥時心裏既是心疼，又是不舍。

“少爺，宮裏的禦醫，又來看過了。說是，夫人的病愈加重了，怕是熬不過這個月。”貼身伺候母親的是我的乳母，因為家裏窮，也沒有什麽好名字，習慣性的大家都叫她阿蘭。淳元也就這麽叫她。

“阿蘭，母親的病今日看，似有好轉，能否叫太醫重新過來查查，是不是誤診。”淳元始終不覺得母親的病越發嚴重了，看著人神情樣貌，應該是有所好轉才是。

乳母雖然明面上叫他少爺，心底裏淳元就像他的孩子一樣。淳元現在這個樣子她也很心疼。“少爺，太醫說，這叫做回光返照，怕是活不長了。”

淳元啐了一口，打算揚長而去。宮裏那些太醫都是宮裏頭，花重價錢養著的，每天錦衣玉食，哪裏像是個舊人看病的大夫，都是一些頑固不化的老古董。反正不管是回光返照還是什麽，只要現在還活著，就還有機會。

他打算在民間廣招大夫，只要出的價錢夠高，就一定會有人過來的。不管奏不奏效，至少也得試上一試。

淳元剛反身，就聽見病房裏母親的細微的哀叫聲，聲音低沈，母親在叫他的名字。淳元二話沒說，直接跪在母親的床頭，一只手緊緊的握住母親。

“母親，您喚兒子可是有事情要交代？”

母親臉色蒼白，沒有半點血色，而且身體現在也有些微涼。似乎，並沒有太多生氣。就連說話，也是上氣不接下氣的，提不起精神。

“淳元啊，你們剛剛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不用白費心思，母親的身體自己清楚。那些禦醫說的都是寬心話，我啊，怕是熬不過今晚了。”

淳元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但一直強行的忍住。母親不想看到他流淚的樣子。“母親好好養病，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在這世上，也活了這麽久了。比你父親，多活了幾載，終於可以去陪他了。只是，母親有些話，不得不告訴叮囑著你。”母親道。

“雖然事情過了這麽多年，但是你父親被判淩遲的場面，我依舊歷歷在目。想來，夜晚都難以入眠。”

淳元咬緊牙關握緊拳頭，似乎嘴角都會流出血來。只要一想起當年，父親只不過是說了幾句假話，卻被判處淩遲，就覺得不甘心。“母親，孩兒一定會為父親報仇，上官氏定會血債血償。”

“不，你不能這麽做，小時候父親就一直教導叮囑，李家陰陽師，世世代代，永遠對於姬皇室忠誠，你要是傷了他們分毫，那就是不忠不義的罪臣啊，讓你父親九泉之下，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淳元一直咬著嘴巴，他心中的怨恨雖然這些年，一直都隱藏在微笑之中。但是越是隱忍，積蓄的力量就越大。他現在如果有能力，恨不得想殺了那個女人為父親報仇。

“不，不是這樣的。我們李家誓死效忠皇室，我們效忠的是姬氏，不是他們上官氏。那些年，上官氏一直打壓姬皇室，一直擴充上官氏的勢力。您不知道，如今這朝堂一大半都是上官的走狗，都是她一手提拔上來的。要是再這樣下去，雲國怕真的是要亡了。”

“孽障，休得胡言亂語。”母親罵了一句，仲咳嗽了幾聲，咳了血。

身子都開始發軟，就連腰都挺不直。“孩子，你現在年紀尚小，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一旦落到了那女人的耳朵裏，咋們李家一族，都得跟著你陪葬啊。”

淳元想說些什麽，但始終說不出口。母親揮了揮手，讓他不要再說下去，讓他去外頭好好想清楚。淳元剛出門，聽見房間裏阿蘭傳出的痛苦的哀嚎聲。

母親還是走了，帶著囑托，帶著對於父親的向往走了。

巧的是，父親行刑那天，天上下著鵝毛大雪。今日，母親駕鶴西去，天空中竟然也飄起了白雪，雪下的突然，完全沒有預兆，連續下了兩天三夜。

城裏的路都被封上了，人們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走快了，滑倒摔跤。因為雪積得太厚，這些天，宮裏來了告示，淳元也就在家裏好好呆著。

小玉沏了一壺好茶，手上拿了些桂花糖，倒是吃的津津有味。母親過世，這幾日一直茶飯不思，就留著甜的發膩的糖，在我的口中，也就好像是苦的發澀的黃連。

“少爺，這幾日一直愁眉苦臉的，您這個樣子，老夫人九泉之下，又在為您擔憂了。”小玉輕輕地把茶遞給我。

聞著氤氳的茶香，竟有些心曠神怡。心情稍微變得寬闊了些，喝口茶，可能是外面天氣嚴寒，就連這剛沏的茗茶，都涼的這麽快。“少爺等著，小玉沏一壺新的來。”

“不用了，在這大冬天裏，喝著溫茶，才別有一番趣味呢。”隨著聲音望過去，我看到雪盈穿著一身襖子，旁邊跟著時禮，兩人大包小包的提了一堆東西。

他們兩個，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之前一直不冷不熱的，就連話都沒說上幾句，現在都結著伴上府裏來了。

時禮自然不會在我面前客氣，直接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笑瞇瞇地說，“還是淳元府上的茶水好喝，在家裏喝茶，總不是那個味兒。淳元兄，你這自己的府上裝飾得這麽闊氣，相比之下，我那個小宅子可就小多啦。”

雪盈瞪了他一眼。“你就知足吧，大人可是足足花了一年的俸祿才給你置辦的府宅。這可是都城，寸土寸金，能在這裏買上一座府宅，那都是有錢有勢的大戶。”

時禮自然是開玩笑的，他的脾氣性格我是了解的。表面上冷冰冰的，一副不易近人的樣子，是心底裏，和我一樣，說句話來，沒大沒小，跟個孩子似的。兩個人說話，也算是投機。

雪盈連忙把自己帶的包裹拆開，“大人，這些天大雪封路，這糕點店鋪可都是關了門的。這些酥餅和釀酒就是我娘親手做的，雖然是大冬天冷了許多，但是熱熱還是能吃的。”

小玉買了一塊酥餅，嘗了嘗，大口稱讚說好吃。比她自己做的桂花糖好吃多了。還稱讚大娘好手藝，得了空，也可以去學學。

“雪盈，你們兩個今天沒有在府上休息，這大老遠的跑來我府上，這次給我送酒水和點心？”淳元雖然沒有胃口，但畢竟是送來的好意，就算不想吃，也得多少吃點。

吃了幾口，或許是因為自己沒胃口的緣故，並不太愛吃。但是扔了實在是不禮貌，強行咽了下去。喝了口水，才緩和過來。

時禮道，“淳元兄，和我雪盈。前兩天就打算過來看你的，家母病逝，你心裏肯定不好受。就打算過來安慰安慰，其實你也知道，剛購的新宅子，裏裏外外都需要打點，就耽擱了些時間。今天一得空，趕忙就過來了，那你現在精神不錯，我們也算是放心了。”

淳元略微苦笑，時禮的脾氣他再清楚不過。沒有什麽要緊事，他是絕對不會來登門拜訪的，所以他這一次來，除了送了些吃的，肯定還有要緊的事情。

而且他還是和雪盈一起來的，這件事情絕對還不是一般的事。

“宮裏頭是不是出事兒了？”淳元問。

時禮道，“這幾天，大雪封路，你一直在家裏養著，宮裏很多消息你自然是不清楚的。宮裏頭，前天和昨天晚上，連續死了好幾個面首，都是赤身裸體的，而且死相恐怖。宮裏頭人心惶惶的，要不是這些事情，如此嚴重，我和雪盈姑娘也不會這麽急忙地過來找你。”

淳元有些奇怪，“面首？”

雪盈有些害羞，但還是說了。“這先皇過世的早，如今這新皇帝上官氏那好歹也是個女人，總得找男人滿足的需求吧。這面首啊，就是那些長得俊美的少年。”

我一聽頓時覺得心裏有些不太好受，總覺得上官婉容這嗜好實在是有些女人肚子裏倒酸水，太惡心了。倒是聽說過，男人去找妓女的，這女人找面首，太早了，這麽多還倒是頭一回聽說。

“那些人，禍亂宮闈，死了就死了唄，有什麽好查的。”小玉隨口一說。

雪盈輕嘆了口氣。“話是這麽說沒錯，這人死了是活該，但是這事情鬧的實在是嚴重。這幾天，上官氏受潮的時候，精神都不濟。估計啊，是這件事情對她的影響很大。要是不盡快查出來，怕宮裏頭都是人心惶惶的。”

淳元舒展了下眉頭，從席子上起身，換了套衣裳。估計根本就不是什麽宮裏頭人心惶惶，而是上官婉容心裏頭難受。畢竟這些死的都是她的面首，這心裏頭，總是過意不去的。

大雪封路，就算是坐馬車，馬蹄子上都要包著厚厚的布。盡管包了粗糙的布料，馬車夫駕馬也不敢速度太快。現在要比平常趕到宮裏的時間足足慢了一個時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