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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他怎麽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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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人頭攢動,熱鬧非凡,出來逛街的媳婦子兒,路過的生意人,來采買的家丁,去學堂的讀書人,甚至還有下了朝的大小官員。

街上,突然出現了一隊騎兵。為首的是那一個不過二十歲上下,容貌硬朗,身子凜凜,一身勁裝,跨在戰馬之上,當真威武不凡。

街上若是有人跟端王府相熟,便可以認出來,這騎兵統領便是端王府的護衛統領梁陌。

在他的身側,一展大旗迎風拉開,在風中朔朔作響。在大旗上,只寫了一個字:“端”字。

在他的身後,是一整隊騎兵,約莫有五六十人。兩騎一排,排成了長長一條騎兵蛇陣。每一個騎兵都是二十來歲弱冠的模樣,個個相貌堂堂,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是俊朗好兒郎。

中常街上的人群,本來擠擠挨挨的,見到這架勢,都自覺的讓開了一條道。中常街本來就人多,這樣在街正中讓開了一條道,把街上的人群,都壓到了兩邊。

被擠到兩邊的人群更加擁擠,肩膀要碰到肩膀,腳也要碰到腳了。擠在一起的人群,免不了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出了什麽事,怎麽大街上來了這麽威武的一隊騎兵?”

“可不是呢?好威風。你們看這旗幟上寫著一個”端“字,應該是端王府的。”

“端王府?端王府今兒怎麽了?整出那麽長一串騎兵上大街上來了。”

忽然有人驚呼一聲說道:“快看,快看,有好多箱子。”

聽到這麽一聲驚呼,路邊被擠做一堆的人們都伸長了脖子,探了腦袋朝騎兵隊伍的後頭看去。

這一看可不得了。

騎兵隊伍很長,可是騎兵隊伍後頭,還有更長的隊伍,望不到頭。

那是一車接一車的箱子,每個箱子都是紅漆大箱,箱子的邊角閃著金燦燦的光澤,那是用金子做的邊角。單單看著這箱子,這箱子就價值不菲,這箱子裏裏頭到底裝了什麽寶貝?

看著擡箱子的壯實青年,滿頭大汗的樣子,就知道了,這箱子一定很沈。

“這一箱一箱的大紅漆箱子,是做什麽用的?”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白凈少年用粗嘎的聲音好奇的問道。

旁邊的一個約莫四十歲的婦人“咭兒”一笑:“這大紅漆箱子是聘禮。這個呀,是下聘用的。你現在是還沒有到年紀,等再過幾年,你也要定親,給姑娘下聘了。”

那少年臉上一紅:“嬸子莫要胡說。”

婦人見少年靦腆的緊,也不再打趣,只是扭頭,伸長了脖子向外頭看看,她嘖嘖了一聲,“下聘禮還要騎兵開道,我也算頭一回看到了。”

那少年接著好奇道:“是誰要成婚啊?下聘的陣仗搞那麽大,整條街都占了?”

婦人道:“你看騎兵那邊兒的旗幟上,寫了個端字,一定是端王府的。”

“你們不知道了吧,這下聘之人是端王府的世子殿下,被下聘的自然是端王世子妃,”旁邊一個書生模樣的人說道,“咱們楚國的端王世子弱冠好幾年也沒定親,轉眼已經在下聘了。”

那少年道:“那端王世子下聘的,是哪家的姑娘?”

那書生搖搖頭:“這我便不知道了。”

少年指了指長長的聘禮隊伍:“這一共有多少箱子啊?”

“咱們數數就知道了。”婦人道。

路邊早已有好事之人在數箱子的個數了:“一、二、三、四……。”

數了許久,足足有一百二十八擡。

婦人咋舌:“真是多。嫁妝六十四擡就是全擡,通常大戶人家都是三十二擡,會用全擡做聘禮的,全京城就沒幾家,這可是兩個全擡呢。”

“快看,還有,還有啊。”有人忽然驚呼起來。

整整一百二十八擡大紅漆的聘禮之後,還跟著六輛小車。

第一輛小車上是一展屏風,由整塊黃花梨木所雕。

第二輛小車上是一株珊瑚樹,一般的珊瑚樹不過一兩尺,三尺的珊瑚樹已是難得一見,這株珊瑚足有五尺之高。

第三輛小車上是一塊象牙雕,總共有六七尺那麽長,雕的是百子千孫圖,雕工繁覆而精美。

第四輛小車上擺了一對石獅,這對石獅的模樣同大戶人家擺在門口的石獅並無二致。可是這石獅卻不是石頭做的,而是用白玉制成。白玉通體澄凈,散發著溫潤的光澤。這樣的白玉雕個鐲子,打套頭面,已經可以作為傳家之寶。

竟然有人做成了擺在門口的石獅。

“我的老天,這樣一對獅子,得多少銀子啊?”人群之中有人發出驚呼。

“你哪裏懂?這哪裏是銀子可以買到的?”

一對石獅過了之後,眾人把目光轉到第五輛小車上。

第五輛小車上,擺了一個紫檀雕花木的梳妝盒,只是這梳妝盒上嵌了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寶石珠子。上頭嵌的寶石有紅寶石,藍寶石,珍珠,翡翠,珊瑚珠,孔雀石等等。

“這是一個百寶箱。”人群中自有見多識廣的人給別人進行科普。

“什麽叫百寶箱啊?”有人立刻問道。

“就是在一個箱子上,鑲嵌上一百種寶石,所以叫百寶箱,我只是在書上看到過。”

“真的有一百種不同的寶石嗎?”

那人遲疑一下說道:“看上去,應該有的吧。”

第六輛小車上卻是一塊樸實無華的木頭,一塊巨大的木疙瘩趴在車上,真是難看的緊。

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面面相覷,這是什麽?

“味道好香。”忽然有人說道。

眾人在空中嗅著鼻子,當著木頭經過時,確實有一股說不上來是什麽的香味,但是悠悠絲絲,沁人心脾。

“這是……沈香,我的老子啊,這是沈香,那麽大一塊沈香啊。”

“今天,我算是開了眼了,這輩子沒有白活了。稀世珍寶啊。”

☆、【159】 嫁妝怎麽辦?

“這聘禮倒底是送到哪家去的?”

倒底是哪家的姑娘能當得起這樣的聘禮啊啊啊啊!

“咱們跟著這聘禮的隊伍去看看。”

“走,走。”

街上看熱鬧的人群,不管是就無所事事的,還有本來有什麽事情要忙的,這下都跟著送聘禮的隊伍看熱鬧去了。

這一百二十八擡聘禮外加六輛車子的後頭,還跟了一條長長的尾巴。那是京城的眾多看熱鬧的老百姓。

林府的大門已經敞開了,紅漆大門呈九十度垂直打開,大門上的門楣,門下半尺高的門檻,以及門口威武的石獅,都顯示著林府在楚國極高的門第。

林幼瑤在門廳的位置,俏生生的站著,眼睛裏還透著困意。她的身側是二姐林書瑤。

送聘禮的隊伍終於到了林家的門口。

最前頭的梁陌跨下馬來,走到林府門口,門口的婆子把梁陌引入門廳之處。

梁陌看到門廳之處的林書瑤和林幼瑤,立刻行了一禮:“屬下端王府護衛統領梁陌,奉命護送聘禮。”

“梁統領不必多禮。”林書瑤。

“聘禮到了,這是禮單。”梁陌道,他從懷裏取出文牒遞給了林書瑤。

林書瑤點點頭,接了過來,道:“梁統領辛苦了。”

林幼瑤探出腦袋朝門外看了看,看到門口一排排的騎兵,不由吐了吐丁香,這陣仗還真夠大的。

接著,門口出現了一個小廝,他打開手中禮單的拓本,朗聲宣讀起來。

“珍珠手串二十串,寶石素珠六十顆。”

“白玉九如玉十柄,玉如意十柄。”

“映紅寶石八十塊,映藍寶石四十塊。”

“玉壽佛一尊,玉觀音一尊,玉馬一匹。”

……

一擡一擡的聘禮隨著小廝高低起伏的唱喏聲,送了進來。

這小廝像是經過專門訓練過似地,身板不大,聲音卻是特別的洪亮,而且極具穿透力。林幼瑤本來正迷迷糊糊著,這如洪鐘一般的聲音穿過她的耳膜,倒是把她的睡意全都趕跑了。

看著這一箱箱送進來的聘禮,林幼瑤也是呆了呆。

這麽多,這麽貴重。

她喜歡這些珠寶財物,卻更喜歡他的這份心。

小廝的聲音傳的很遠,讓門口圍觀的群眾都能清晰的聽到他說的每一件東西。他說一個物件,門口的眾人就發出一聲驚呼。說一個物件,門口的眾人就發出一個讚嘆。

“這倒底是哪戶人家的貴女,讓咱們端王世子殿下,拿出那麽多寶貝下聘?”

“這是林府啊。”

“林府是哪家?”

“你年紀小,不知道也是有的。六七年前的事兒了,我們這一輩兒的人誰不知道,這林府的主人以前我們楚國的丞相。後來受了不白之冤,死了。剛剛沈冤得雪,這不世子殿下就來下聘取那麽家女兒了。”

“還有這種事情。”

“恩,我給你們說啊,這事兒我最清楚。”

這邊一堆人在八卦著。另外一邊還有一堆書生模樣的人,竟然好幾個在流淚,喜極而泣的眼淚。

“林相終於沈冤得雪了,他的兒女終於不用再受苦了,嗚嗚嗚,……”

“我等當年受過林相的恩惠和提點,當年林相出事,卻不敢出言,實在心中有愧,如今能見到這一面,也能心中好過一些……”

“我雖沒有得到過林相的提點,但是他是一代大家,是我等楷模。幸好皇恩浩蕩……”

一百二十八聘禮,外加六輛小車,終於全部送進了林府大門。

門廳裏肯定是擺不下的,過道裏也塞滿了,只能擺到花園裏,到了後來花園也被塞得滿滿當當的。

林書瑤看到那麽多聘禮把自己屋子擺的滿滿的,又是高興又是發愁。

高興的是,端王世子這聘禮那麽珍貴,可見林幼瑤在他心裏的位置有多重,自家妹妹嫁過去日子一定好,而且也不可能被任何人輕視了去。

發愁的是,聘禮那麽珍貴,嫁妝怎麽辦?按照習俗,聘禮有多少擡,嫁妝就得回多少擡。

林書瑤本來已經在給林幼瑤準備嫁妝了,但是是按照全擡六十四擡來備的,誰知道端王世子弄來了兩個全擡,每擡箱子裏頭,都塞足了各式各樣的寶貝物件,另外還要加上六件至寶。

雖然林家平反的時候,皇宮裏把沒入國庫的財物都還了回來。可是還回來的這些,連當年的一半都沒有。就算是在林家出事前,要湊出相應的嫁妝,也不容易,更何況是現在。

婚期定的那麽緊,還有一個月就要大婚了,讓她哪裏去湊足滿滿當當一百二十八擡和聘禮分量相當的嫁妝。若是湊不足,豈不惹人笑話?

——

林幼瑤的聘禮已經送來整整一日了,聘禮實在太多,過了一整日,還沒有清點完。清點好的已經入了庫房,沒有清點完的還堆放在園子裏。

看著園中堆放的聘禮,林書瑤又在發愁,她已經愁了一整日。

林幼瑤倒是還好:“二姐,你不要發愁了,我們弄足一百二十八個箱子就成,箱子都是合上的,誰管得了裏頭放的是什麽?面上過的去就成,箱子裏隨便找些物件塞一塞就成了。”

“這怎麽成,這是你的嫁妝,出嫁是女人一輩子的大事。嫁妝裏要是胡亂放些東西,沒人發現也就算了,萬一被人發現了,看出來了,可不一輩子被人嚼舌頭。”林書瑤連連搖頭。

“我們小心一點,不要讓別人發現了。”林幼瑤擠了擠眼睛。

“小姐,樓相來了,在廳裏等著呢。”桃兒清脆的聲音想了起來。

樓雲墨自從拿出了聖旨,和林書瑤定下了婚約之後,在林家的待遇就得到了突破性的提高。現在,樓雲墨來了林家,可以直接到正廳裏等著,而不用先在門廳那裏等著通傳,等主人家同意再進屋子了。

當然,這話是林幼瑤吩咐的。林書瑤臉皮薄,是說不出這話來的。

林幼瑤朝林書瑤擠了擠眼:“二姐,在廳裏等著了,等著了。”

“知道了。”她朝林幼瑤看看,對這個妹妹眼裏燃起來的八卦和暧昧,已經無力阻止了。她又轉過頭,對桃兒又說了一遍,“知道了。”

隨即,她便去了林府的廳裏。

“書瑤,”樓雲墨見林書瑤婷婷的從廳門口跨了門檻走了進來,就起身迎了過去。

“這兩日公務可忙,還過來?”林書瑤問道。

“忙是忙,要準備去齊國的事兒,還有平時就要做得的一些瑣事,不過還是抽空過來了。”樓雲墨星目閃著淡淡的光輝,最角掛著溫柔笑意。他喜歡林書瑤多年,對林書瑤的性子很是了解,知道她知書達理,溫婉賢淑,嬌美嫻靜,還最是心軟,他故意提起去齊國的事兒,是提醒她他為了她請旨的事情,說自己很忙還要抽空過來,是告訴她自己對她的情意。

果然,林書瑤水潤的大眼裏愈加溫柔起來。就連他去拉她的手,她也只是滯了一滯而並沒有直接甩開,只是臉頰處浮上兩朵紅雲。

“來坐吧。”林書瑤道。

“恩。”

樓雲墨應了一聲,卻也沒有放手的意思。

直到兩人坐定,小丫鬟過來給他們上茶,林書瑤才掙脫了他的手。

“我聽說端王世子殿下的聘禮昨日送過來了。”樓雲墨道。

“恩,你也知道了?”林書瑤道。

樓雲墨淺笑道:“我自然知道了,朝堂上都議論開了。過兩日,我給你的聘禮也會到了。”

林書瑤點點頭,眼角眉梢盡是嬌羞。

過了一息,她突然想到什麽似地說道:“你可不要弄出那麽多擡聘禮來。端王是世襲罔替的一字親王,端王世子是那一脈的繼承人,未來的家主,底蘊豐厚,有那麽多聘禮自然合情合理。你是新起家的當朝丞相,這聘禮可萬萬不能多了,如果多了會讓人懷疑你為官的品性,懷疑你的清廉。”

樓雲墨心裏一暖,說道:“書瑤,多謝你那麽為我著想,得妻如此,夫覆何求?”

他頓了頓接著道:“我確實也沒有多聘禮,不過六十四擡全擡總是能湊足的。你可不要嫌棄。另外,珍寶,自然沒有像端王府那麽多,但是也有兩件,是我珍藏多年的。”

林書瑤好奇的擡了眸:“是哪兩件?”

樓雲墨只是笑:“等聘禮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書瑤盈盈的看著樓雲墨,見他確實是不肯現在告訴她,便壓下心中的好奇,不再多問。只是這份好奇始終在她肚子裏擺著,倒底是什麽呢?

樓雲墨大約是事情忙,坐了沒多久,就離開了。

在樓雲墨走了之後沒多久,穆景瑜過來了一次。他告訴林幼瑤嫁妝的事情不用她擔心,他自會辦妥。

林幼瑤笑瞇瞇的,他想的倒是周到。

之後,林幼瑤把穆景瑜的話轉達給了林書瑤。林書瑤松了一口氣,又唏噓了很久,一邊兒稱讚端王世子想的周道,一邊兒又感嘆自家出了事,敗落過一回兒,元氣大傷。一會兒又說那些拿了我們林家東西的官吏都不是些好的。林書瑤書讀得多,罵人卻是不會,也只能罵罵他們都不是些好的。

——

又過了兩日,樓雲墨的聘禮也送到了林府。

六十四擡聘禮,一個整擡,一擡也不少。雖說比不得端王府那一百二十八擡嫁妝,卻也已經讓整個京城的諸多貴女艷羨不已。

畢竟那一百二十八擡嫁妝十年也未必能見到一次,那可是現在的世子妃,未來的親王妃,自然是不一樣的。

樓雲墨是為官的,一個整擡,即顯示出了他家的門第,也沒有太過鋪張,禮單裏的物件也沒有像林幼瑤的聘禮動不動就是珠寶如意,樸實了很多。畢竟為官還要講究清廉的問題。你一個寒門出生的丞相,弄出太多的聘禮,太多的寶貝,說不定還會被人參上一本,樓相這麽多銀子是哪兒來的?

樓雲墨說的他珍藏已久的寶貝,林書瑤也終於看到了。

一架琴,一架焦尾古琴。

一管簫,一管白壁玉簫。

琴和簫之間有一根細細的紅絲線,一頭系在古琴的琴尾,另一頭系在玉簫的腰身。

林書瑤看到了之後,眼眶瞬間變的紅紅的。琴簫的情緣,他也有心了。

“二姐,你別哭出來啊,千萬別哭,下聘的時候,掉金豆子,可是不吉利呢。”林幼瑤在門廳那兒,看到這一琴一蕭運進了林府的大門,林書瑤立刻眼眶了淚水打轉轉,連忙出言勸了起來。

林書瑤一想到樓雲墨還要出使齊國,雖然樓雲墨說沒有什麽危險,但是路途遙遠,可千萬不能有什麽不吉利的,便硬生生的把眼淚逼了回去。

------題外話------

整個兒國慶長假,大部分時間都在寫文了。預計大約10月8號正文可以完結了。完結之後,還會有番外咯。

別的也不多說了,只有一句話,謝謝小夥伴們的訂閱和支持。謝謝乃們幾個月來的陪伴。麽麽噠,比心心。

☆、【160】大婚(一更)

林府連續收了兩次聘禮,一次是端王府下的,一次是丞相府下的。林府的姐妹倆也成了京城的一段佳話。

有京城裏好事之人,八卦了林家的家史,發現這林家竟然還有已故的大女兒是嫁給前太子的,雖然紅顏薄命,已經在先帝太子謀反風波中香消玉殞,但是能做太子妃的女子一定是不一般的人才。

林家三姐妹竟然成為了傳奇一般的人物。

不管市井還是在貴族圈子裏都經常出現這樣的調調:“說起這林家三姐妹啊,各個都是風華絕代,傾國傾城……”

姐妹倆的聘禮都下好了,剩下的日子便是等待出嫁了。

這幾天林書瑤和林幼瑤越發黏在一起了。姐妹倆知道,大婚的日子在即。嫁了人就要住在夫家,住了夫家就意味分別。姐妹能住在一起,隨時隨地都能說上閨房體己話的日子已經不多了。

樓雲墨也要出發去齊國了。

這次出使,樓雲墨是官方出使,身邊帶了不少官吏。林書瑤想去相送,但是她是待嫁的閨中女子,臉皮又薄。大家閨秀要含蓄守禮,這一套論調對林書瑤影響很深。她不敢堂而皇之,眾目癸癸之下,跟樓雲墨卿卿我我,揮淚相送。

她便看準了時間,帶上婆子丫鬟坐了馬車,來到城門處。

馬車停在路邊,她掀起了馬車的竹簾,一直朝路上盯著,直到看到丞相府的馬車過來。

丞相府的馬車,車輪咕嚕嚕滾動,穩穩駛來。馬車駛到城門這裏,窗簾也被挑了起來。

林書瑤看到了樓雲墨坐在窗前的半個身子。

他穿了一身緋紅色的一品官袍,緋紅的色澤襯得他冠面如玉。頭上簪了墨綠色的玉冠。他身資筆直,靜靜的坐著,透著沈穩和練達的氣息,氣質不凡。

林書瑤一雙美目盈盈,一瞬不瞬的看著他,杏仁大眼濕漉漉的,溫柔無比。

他也將目光轉了過來,星目中泛著光點。

馬車在動,他卻將目光鎖在她的嬌美的臉龐上。

四目相對間,說不出的柔情。

林書瑤忽然淺淺一笑,笑顏如花。

樓雲墨也勾了唇,他用唇語,說了幾個字:

“等我歸來。”

“好。”

林幼瑤的嫁妝問題,這幾日也解決了。穆景瑜以各種名目,從端王府擡了許多裝滿了箱子過來。林林總總的,足夠她們家湊足一百二十八嫁了

離林幼瑤出嫁的日子不遠了。

——

這日門口出現了一隊人,都是小廝仆役的模樣。

領頭的那人朗聲喊道:“醉霄樓東家柳公子給三小姐添妝。”

林書瑤連忙將人請了進來。

領頭之人給林幼瑤遞過來了禮單,林幼瑤打開禮單一看。柳無宣給她送來的幾箱子添妝,全都是人參、鹿茸、燕窩、雪蓮之類的上品珍貴藥材。

珍貴藥材稀有且珍貴,關鍵時刻還能救人一命。

林幼瑤心裏感動,她嘆了一口氣,對那領頭的管事道:“替我謝謝你家公子,謝謝你家公子的心意。”

那領頭之人卻說:“我家公子吩咐了,若是小姐說了謝謝,便告訴姑娘,公子所想從來不是小姐的謝意。”

林幼瑤一怔,動了動嘴,半響才道:“我知道了。”

那領頭之人行了禮,留下禮單箱子便告退回去了。

林書瑤輕輕摸了摸林幼瑤的後背:“你跟世子殿下有情意也有,緣份。”

林幼瑤扭過頭:“恩。”

說來也巧,柳無宣的添妝送來沒多久,門口又有人喊了起來:“丞相府給三小姐添妝。”

林幼瑤挽過林書瑤的手,笑道:“我二姐夫看在我二姐的面子上,給我添妝來了。難為他人都去了齊國了,還記得命人給你妹妹送添妝來。”

“幼瑤。”林書瑤拖了長了音,臉上盡是無可奈何的神色。

林幼瑤也不怕,接著說道:“不知道我二姐夫給我添妝添了什麽好東西?二姐你可不要心疼夫家的東西了。”

林書瑤朝林幼瑤瞪了過去:“盡胡說,我如今就你一個妹妹了,日日夜夜盼著你好,你竟然說這我心疼東西。”

“罪過罪過,二姐,是我說錯了話,以後再不敢了。”林幼瑤道,“二姐看看二姐夫給我添的什麽妝?”

“恩,”林書瑤應了一聲,打開禮單。丞相府的添妝是不少古籍,真跡。

“那這些東西古籍真跡很值錢吧。”林幼瑤道。

“不是銀子的事兒,古籍難尋,真跡也難尋,想買也買不到的,”林書瑤道,“這些應該是他平日裏收集的。”

“哦,二姐,我們府裏倒是有不少古籍真跡的,若是二姐夫喜歡這些,不如你的嫁妝裏多放些字畫啊書籍什麽的,左右林府裏也沒有什麽人看,你和二姐夫都是愛書之人,帶過去正適合。”林幼瑤道。

林書瑤想了想,便應了下來,“恩。”

過了兩日,林府門口出現宮裏頭的嬤嬤和公公,是太後娘娘給添的妝。

當日的姜皇後,如今已是姜太後。

林幼瑤想想覺得自己跟姜太後從來沒有過接觸,姜太後會來給她添妝,應給是穆景瑜的緣故。

姜太後所添的妝,是一套翠玉頭面。雖然東西不多,但只太後添妝這一條,已經足夠了。

林家兩姐妹終於不用再擔心林幼瑤的嫁妝問題了。

穆景瑜送來的東西,加上柳無宣,丞相府和皇後的添妝,林幼瑤的嫁妝多的溢出來。林幼瑤便把林府本來給她準備的嫁妝減了不少,整出一百二十八擡嫁妝,不多不少。

時光轉瞬即逝,林幼瑤閨閣之中的日子終於要結束了。

——

林幼瑤坐在梳妝臺前。梳妝臺的銅鏡裏映出了她的容顏,臉頰紅彤彤的,光潔無比。這是剛剛剛開過臉的結果。

臉上因為剛剛開了臉,還發燙著,也有些疼。林幼瑤在心裏無奈搖搖頭,終於還是逃不過開臉這個流程。

原本,她是不想開臉的。所謂開臉就是用細絲兒線絞成兩股把臉上的汗毛一簇簇的絞幹凈了。想想就很疼,事實證明,也真的很疼。

在她提出跳過開臉流程的時候,她二姐說:“沒開臉的是姑娘,開了臉的才是有名份的婦人。你要嫁到端王府作世子妃的,那是親王府有品級的命婦。你不開臉怎麽行?就是普通人家的新嫁娘都沒有臉上毛茸茸的,就嫁去夫家的。”

林幼瑤想了想,終於決定入鄉隨俗,不過就會拔個汗毛而已,怕什麽?

於是,林幼瑤就點了頭,讓喜娘用兩根細絲兒線,就著光線替自己開了臉。

“幼瑤,用涼水凈個面,臉就不紅了。”林書瑤給林幼瑤遞了個浸了涼水的錦繡絲帕。

“嗳。”林幼瑤接過帕子,往臉上一敷,頓時一陣清涼,舒服了許多。

過了一會兒,臉也不紅了,只有光潔鮮嫩有彈性的肌膚。

“幼瑤,穿嫁衣吧。”林書瑤道。

“嗳。”林幼瑤應了一身,從梳妝臺前站了起來。

她的周圍已經為了一圈人,除了站在她身邊的林書瑤,還有畫眉,米媽媽,林府新來的管事媽媽,端王府派來的兩個喜婆。

林書瑤眼神柔柔,畫眉眉毛彎彎,就連一向嚴肅的米媽媽,眼角也帶上了柔和,所有人都是一臉喜意。

林幼瑤嫣然一笑,從梳妝臺走到床前。

床上鋪了一身大紅喜服,這是林幼瑤選了好幾天才選出來的嫁衣樣子。

朱紅色的嫁衣,廣袖窄腰,玉帶蟒袍,百花襇裙。

袖口繡了一圈吉祥的雲霞鴛鴦紋,裙擺之處是繁覆唯美的纏枝花紋,向上延伸而去。

林幼瑤在眾人的幫助上穿上了嫁衣,套上了大紅繡鞋。

她站了起來,林書瑤在她的肩上掛上了霞帔,繞過肩背,到胸前交叉。

霞帔艷如彩霞,將女兒家剛剛開過臉的面龐襯得比彩霞還要嬌艷動人。

林書瑤的目光在林幼瑤身上轉了幾圈,終於道:“我們家的小妹妹,長大了。”

林幼瑤咧開嘴,嘿嘿笑了兩聲,眼中顧盼流轉:“二姐。”

站在一邊的兩個喜婆是端王府請了派來的。今天她們是第一次見到林幼瑤,她們俱是暗自心道,這林家的三小姐當真風華絕代,傾國傾城,難怪端王世子下了那麽重的聘禮,要把這美人兒娶回家裏。嘖嘖,清冷如斯的世子殿下看來也是難過美人關。

“呵呵,”喜婆殷勤的笑道,“小姐,嫁衣穿好了,該梳頭上妝了。”

林幼瑤重新坐回梳妝臺前。

“二小姐,玉梳。”喜婆把一柄玉梳遞給了林書瑤。

林書瑤接過玉梳站到林幼瑤的身後,朝鏡子裏笑顏如花的林幼瑤看了一眼,摸了摸林幼瑤如墨一般的青絲。

她撫上林幼瑤的發絲,口中溫柔的念念有詞: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

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

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

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

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有頭有尾,富富貴貴。”

出嫁梳頭時,念梳頭詞的原應該是新嫁娘子的母親。如今的林家,只剩下林幼瑤和姐姐相依為命。

林幼瑤從鏡子裏看到林書瑤眼眶裏盈盈的淚水打著轉轉,心中也沒由來的一酸。

“兩位小姐,現在可不要哭了,現在還沒有到哭嫁的時候,等新娘子出門的時候再哭也不遲啊。”喜婆張開嘴笑呵呵的勸著。

被喜婆這麽一說,林幼瑤鼻子裏的酸意倒也散了去。

她莞爾,這古代的婚禮,出嫁程序繁覆,連哭嫁都是有章程的。

林書瑤梳好頭,便由喜婆和梳頭丫鬟一起,替林幼瑤挽發髻。

這是林幼瑤第一次挽發髻。這次發髻挽好之後,就再不能梳她的雙丫髻了。

青絲垂髻,嫁做人婦。

一頂鳳冠擺在梳妝擡上,牡丹花、蕊頭、翠葉、珠翠點綴其間。一只長尾鳳凰壓在鳳冠正中。

喜婆擡起鳳冠,戴在林幼瑤的頭上。

林幼瑤的鳳冠霞帔算是穿戴好了。

虹裳霞帔步搖冠,鈿瓔累累佩珊珊。

雍容華貴。

穿戴完畢,上好妝,喜婆端來了一盤子吃食,遞給了林幼瑤:“一會兒花轎就要到了,從上了花轎開始,就一直不能吃東西。可是要餓的慌,三小姐現在可得吃飽了。”

林幼瑤朝著盤子裏看一眼,拿起旁邊的筷子,好奇道:“這是什麽東西?”

喜婆笑道:“這個啊,是包子、蚶子、肘子、栗子、蓮子,每種都要咬上一口。”

“阿婆,為什麽要吃這個?”林幼瑤問道。

“這些吃食都帶了個子字兒,一共五個,可不就是五子登科,多子多福嘛?”喜婆答。

林幼瑤點點頭,提起筷子,把盤子裏的吃食各種都吃了一遍,肚子有了**分飽了。

門外,劈劈啪啪的鞭炮聲響起來。

喜娘眉開眼笑:“小姐,花轎到了。現在門口正在催妝呢,一會兒,咱們就得出門了。”

喜婆到屋子外面看了看情況,過了一會兒回到屋子裏:“小姐,蓋上花轎了。”

“恩。”林幼瑤抿著嘴,點點頭。

出門前,林書瑤幫林幼瑤蓋上了紅蓋頭。

林幼瑤看到不到眼前的事物,只得低著頭,看著腳下,由喜婆拉著出了門。

“小心腳下。”喜婆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林幼瑤看到眼前的轎門,知道花轎就在眼前。

她剛想踏出腳步,跨上花轎,就聽得一聲抽泣的聲音。是二姐。

林幼瑤收回了腳步聲,想尋著聲音去找二姐,但是紅太蓋擋著,她什麽都看不到。

“三小姐,吉時到了,該上花轎了,你二姐,那是哭嫁。”耳邊傳來了喜婆的聲音。

“劈劈啪啪”又是一陣鞭炮聲響,將林書瑤的哭聲淹沒了。

林幼瑤心裏也是一酸。今日一別,她們姐妹倆就再也沒有這樣在一起的日子了。

大紅繡花鞋終於跨上了花轎。

“起轎。”

林幼瑤感覺到自己連人帶轎,騰空而起。隨後轎子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的走了起來。

從林府到端王府大約有半個時辰的距離,林幼瑤在轎子裏坐不住,就把頭蓋掀起來一半,反正在轎子裏也沒有人看得到。

她朝轎子裏此處打量了一圈,這轎子很大。花轎是只有新娘子一人坐的,但是這轎子十分寬敞,坐下三四個人絕對沒有問題。轎子裏在還置了軟榻,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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