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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他怎麽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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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來,他讓我如果見到你,向你轉告兩句話。”

林幼瑤默了默,輕聲問道:“二姐,無宣要你跟我說什麽?”

林書瑤在林幼瑤的臉上看了一圈,隨後道:“今時不同往日,端王世子看你看的緊,他無法將你帶出來。”

林幼瑤點點頭:“恩。”

林書瑤接著道:“還有一句,只有四個字。”

“什麽字?”林幼瑤問道。

“來日方長。”林書瑤道。

林幼瑤長長嘆了一口氣。

“我看公子傷心的緊,他對你是起了心思的。”林書瑤道。

林幼瑤點點頭。

“那你呢?”林書瑤問道。

林幼瑤搖搖頭。

林書瑤朝穆景瑜所在的雅間方向看了一眼,唏噓了一聲:“二姐明白了。襄王有意,神女無心。”

林幼瑤沈默。

林書瑤接著問道:“世子殿下,對你還好吧?”

林幼瑤道:“恩,還好。”

林書瑤接著道:“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林幼瑤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現在心裏亂的很。”

林書瑤道:“幼瑤,那些話本裏才子佳人的故事,多是人杜撰的,你還當真了嗎?”

林幼瑤抿了下嘴唇:“他說他就守著我一人了。”

林書瑤一頓,驚訝道:“世子殿下應你了?”

林幼瑤點點頭。

林書瑤吐出一口氣:“幼瑤,如此,實在難得。”

林幼瑤覆又點點頭。

林書瑤道:“幼瑤,你可懂姐姐的意思?越是地位高的男人,越是容易得到美人兒,也越是註重家族繁衍,開枝散葉。若他只是普通百姓,販夫走卒,情到深處,允你一人便允你一人了。可是他是端王世子,端王一脈的主心骨,楚國將來的輔政親王,能如此待你,太不易了。”

林幼瑤抿了下嘴:“二姐,你的意思我懂的,所以在江寧的時候,我已經放棄了,才逃出來的。”

林書瑤唏噓一聲道:“你們能如此,倒也是一段佳話。不過佳話不佳話的,我們也不去管他了,只要幼瑤,你過得好就是了。”

林書瑤湊到林幼瑤道耳邊悄悄說道:“對了,他夜裏纏你嗎?”

“啊?”林幼瑤問道,反應過來之後,臉頰微紅。

林書瑤的臉上也是紅紅的:“幼瑤,你年紀還小,不要太貪歡了。”

林幼瑤擺擺手:“不是不是,我沒有,沒有……”

林書瑤看了一圈,道:“你們還未曾……”

林幼瑤點點頭。

林書瑤道:“他對你倒是真心。”

林幼瑤頓了一頓,也微微點了點頭。

林書瑤接著道:“幼瑤,你雖看著隨和,但卻經常有驚世駭俗的想法。你的想法,二姐也猜不透。不過二姐覺得,一個女子,長得再美,人再聰明,也需得找一個好歸宿。如果有個男人待你真心真意,而他又恰好是你心裏的那個,那你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林幼瑤想了想,說道:“二姐,你說的我雖然不能全部都讚意,但是我會好好想想的。”

林幼瑤看著自家二姐紅彤彤的臉頰,突然想起了什麽,心中一動,“二姐,你也不小了,對自己的將來有什麽打算,你心裏是不是真有人?”

林書瑤冷不防被林幼瑤這麽問起來,怔了一下,不知道怎麽回答:“二姐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二姐會自己處理的。”

“這麽說就是有人了?”林幼瑤迅速捕捉了林書瑤字裏行間透露出來的意思,“二姐心裏面的那個人是誰啊?”

“沒誰,你這丫頭,還管起姐姐來了?”

“讓我猜猜哦,來捧二姐的,哪個富家公子?”林幼瑤轉著黑白分明的大眼,認認真真的信口開河。

“別猜了,”林書瑤有惱又羞,“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林幼瑤眼睛一亮,啊,終於被她套出來了。

“那他長什麽樣子啊?”林幼瑤道。

“沒有看清楚。”林書瑤道。

這下輪到林幼瑤張大嘴巴了:“二姐,這個事情,可草率不得,你不知道他姓誰名誰,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子。你莫不要被人騙了。”

“不會的,你瞎操心。”林書瑤道。

“二姐二姐,你就告訴我吧,你那個心上人倒底是誰?要是不知道名字,那就告訴我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二姐,你就告訴我吧。”

“告訴我吧。”

“好好好,告訴你就告訴你,別推我啦,再推,我這把骨頭,還沒有老就要被你要散架了。”

“恩恩,不推了不推了,你說你說,我聽著就是了。”林幼瑤認證的點點頭,態度認真的無以覆加。

“是許久以前的事情了。”林書瑤嘆了一口氣。

“許久以前是多久?”林幼瑤插嘴道。

林書瑤嗔了一眼林幼瑤。

“二姐,你說,我絕不插嘴。”林幼瑤賭咒發誓。

“那個時候,我們還住在林府呢,爹沒有被定罪,娘親也沒有為了守節而殉情。我們姐妹倆也時常在一起玩樂?”

“我們時常在一起的時候?那我也認識你那意中人嗎?”林幼瑤道。

“你那個時候才多大?懂什麽?說是時常在一起玩,其實是我逗你玩而已。”林書瑤道。

林幼瑤清咳一聲,二姐威武:“二姐,你接著說。”

“那時,爹爹對我們姐妹的教養都極其嚴苛,找了不同的西席教導我們琴棋書畫,在這些所學之中,我最喜歡最精通,就是彈琴了。”林書瑤道。

“看姐姐排練那曲水調歌頭時候,我就覺得姐姐的琵琶談得出神入化,佩服的緊。”林幼瑤說道。

“琵琶算什麽?不過是娛人的市井之樂罷了,二姐說的是琴。”林書瑤微嘆。

“琴嗎?”林幼瑤反問,琴,大雅之樂,象征著高貴和深刻。“

“恩,”林書瑤應道,“我極喜歡琴,有一陣子每日鉆研琴意,不亦樂乎,每每廢寢忘食,也不察覺。只覺得這琴聲七弦,變化無窮,琴音繞耳,也能入心……"

林書瑤緩緩的說,林幼瑤靜靜的聽,終於知道了這樣一個故事。

林書瑤是個琴癡。有一日,她百無聊懶,在臥房裏,隨意撥了幾下琴弦,指尖之下,琴弦顫動,隨意的音符漸漸有了曲調,她將自己少女的懵懂、期待容入到琴聲裏頭。

隨意的撥了一曲曲子之後,她便有些倦怠的收了手,最後一個勾挑剛剛落下,忽然聽聞一陣簫聲傳來,這簫聲所吹得,正是她剛才隨手一撥的曲調。

林書瑤呆了一呆,隨後慢慢的聽起了這簫聲,這簫聲的曲調跟她剛才所彈一致,而且更加豐滿完整,裏面似乎還帶了疑惑和讚嘆的情緒。

林書瑤走出房門,朝簫聲的方向望了過去,那個方向是二門之外。她是個閨閣中的女子,輕易出不得二門,她朝簫聲的方向走了幾步,最後還是停了下來。

簫聲結束,一切歸為安靜。

林書瑤以為這一切已經結束了,卻不想,之後,她彈琴時候總有簫聲想和。她相信那簫聲聽懂了她的琴聲,因為她也能聽明白那簫聲。

沒有語言,沒有相見,單單只用樂曲神交。

後來,她彈《陽春》,就聽到《白雪》的簫聲,她彈《入陣曲》,那簫聲便是《十面埋伏》。

再後來林書瑤終於鼓起勇氣彈了一曲《高山流水》。

《高山流水》求知音!

最後一個音結束,林書瑤想知道,那人會怎麽回應她。

等了小半刻中,她沒有聽到任何一點簫聲,林書瑤有些失望,正當她已放棄等待的時候,一陣優美的簫聲忽然傳來。

林書瑤側耳聽了聽,幾串音符下來,林書瑤就聽出這曲子來。

《鳳求凰》!

林書瑤至今還記得,自己當時心是如何在胸口狂跳不止。

“然後呢?”林幼瑤挽過林書瑤的手,把腦袋往前湊了一湊,“二姐,你沒有見過他啊,怎知他是年長還是年幼,是胖還是瘦?萬一是個糟老頭你也喜歡?”

“我見過他,”林書瑤目光轉向窗外,幽幽說道,“我見過他。”

“他長的怎麽樣?”林幼瑤推了推林書瑤。

“我沒有看清楚。”林書瑤垂眸,低聲說道。

林幼瑤還想跟林書瑤打趣兩句,卻見她一副落寞的樣子,便也正色起來:“二姐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原來那日,林書瑤聽到這曲《鳳求凰》,想著無論如何也要見見那人,哪怕只見一面也好。但是女子出二門頗為不易,她就想出了個主意。

當年的林府之中,有一座假山,假山的頂端有一座涼亭,這涼亭便是整個林府的最高點,從涼亭上向下俯視,不僅可以到內院的景色,連外院也可以飽受眼底。

林書瑤一跺腳,提起裙擺,就往那假山跑了過去,一直跑到山頂,鉆入涼亭之中。她雙手握住涼亭的欄桿,將身子探了出去,朝二門外的外院看了過去。

她看見了。

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子,穿著一身寶藍色的袍子,身長玉立,氣度不凡,器宇軒昂。長發如墨,垂在身後。

他的手中,正是拿了一管玉簫。

林書瑤使勁兒的想看清楚那人的五官,怎奈距離實在太遠了。她看不清楚。

“幼瑤,我沒有看清楚他長什麽樣子,”林書瑤回過頭,眼中閃出光彩,“不過,我林家是楚國士族第一家,能出入林府的莫不是王公貴族。那幾日他日日來林家,身份必然貴重,必定不會是騙子。更何況,他有那樣的風采,也肯定不是一般人家能教的出來的。”

“二姐,你這麽說也對,不過有一個地方我想不明白。”林幼瑤道,“那個時候,爹娘都還在,你跟個外男每日琴簫傳情,爹娘也沒有說過什麽嗎?他們又不是聽不到。”

林書瑤微怔:“你說的這個,我倒是沒有想過。”

林幼瑤呵呵笑了起來:“二姐,你這麽個通透的人,也會想不到這點啊?你那個時候大概滿眼滿心都是那個男子,腦筋都不會用了吧?”

“你就知道打趣姐姐,”林書瑤戳了戳林幼瑤。

“二姐,你不覺得蹊蹺嗎?爹娘管束咱們姐妹管束的那樣嚴格,怎麽可能允你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跟個男子這樣你來我往的傳情?”

林幼瑤道:“我看啊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男子本來就是爹娘想給你說親的對象,爹和娘正巴不得你們傳情來傳情去的。還有一種可能,爹娘原本沒有說和你們的打算,但是你們生了情,爹娘也不反對,對你那心上人還是認可的。”

“也許吧。”林書瑤道。

“可是,二姐,”林幼瑤歪著腦袋,“你們既然因琴結緣,互生情意。那麽我們家出事,過了那麽久,他可有來找過你?”

林幼瑤沈默許久,終是搖了搖頭。

☆、【127】高冷?粘人!

這幾日,穆景瑜變得十分粘人。只要一得空,他就來找林幼瑤,甚至連他慣有的日常作息也打破了。

以前,穆景瑜下朝之後,就會直接去軍營。自從林幼瑤回來以後,穆景瑜每日下朝都會先回王府。在王府裏待上半個時辰,然後再去軍營。

他一回王府就會直奔觀世院的內院。進了內院,就會去林幼瑤的屋子找林幼瑤。要是人不在,他就會在院子找,直到見到林幼瑤才罷休。

這半個時辰中,他會跟她說說話,跟她說說朝中之事,府中之事。不過穆景瑜也不是話多的人。有時候什麽話都不說,什麽事都不做,就盯著她看看。

穆景瑜這個樣子,倒是把林幼瑤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了。

——

這一日,端王府的管事媽媽盧媽媽來觀世院的內院找林幼瑤。

“幼瑤姑娘,有日子不見你了,越發標志了。”盧媽媽一見林幼瑤,就十分殷勤的笑了起來。

“盧媽媽客氣”林幼瑤道,“盧媽媽看著氣色真好。”

盧媽媽笑道:“幼瑤姑娘就是會說話。姑娘剛回來的時候,殿下讓我給姑娘送了幾身衣裙。只是時間緊,那些衣裙繡娘們在倉促間制出來的。現在天氣又暖和了些,殿下命我再給姑娘做幾身春裝。我就拿了布料過來,給姑娘選選。”

林幼瑤朝盧媽媽手上看過去,見她手上果然掛著幾匹綢緞。

她知道是穆景瑜讓她來的,心裏嘆了口氣,說道:“謝謝盧媽媽。”

她在盧媽媽拿來的那幾匹布料中選了幾匹布料,又給米媽媽和畫眉選了幾匹。

最後,她拿起一匹淺煙色的妝花緞,心中一動,問道:“盧媽媽,我想畫個裙子的樣子,不知道能不能制。”

盧媽媽道:“能啊,有什麽不能的?能制姑娘親手畫的樣子,是繡娘們的福分。”

林幼瑤道:“勞盧媽媽少等,等我畫好。”

她略略思考了一下,畫了一條現代連衣裙,想著日後睡覺的時候當睡衣穿,會比較舒服。

盧媽媽拿到畫的樣子,道:“這款式倒是新,從未見過。恩,尋常繡娘怕是不會做。”

盧媽媽笑道:“既然是姑娘畫的樣子,我叫府裏領頭的繡娘做去。讓她三天就給姑娘做好。”

——

三日之後,林幼瑤起身之後,和畫眉在院子裏逛了一圈,忽然聞到一陣花香。

“畫眉,你聞到香氣了嗎?好香啊。”林幼瑤說道。

“恩,大概是王府花園裏的丁香花開了。”畫眉道。

“走,走,咱們去看看。”林幼瑤道。

“恩,幼瑤。”畫眉道。

“對了,畫眉,你知道盧媽媽住哪兒嗎?”林幼瑤道。

“恩,知道。我在榮惠院的時候,曾經有去盧媽媽那裏辦過差事,穿過王府的花園就到了。”畫眉想了想道。

“走,走,走,”林幼瑤道,“咱們王府花園逛逛,看看新開的丁香花,再去盧媽媽那裏看看我們的衣裙做的怎麽樣了。”

“嗳,好。”畫眉道。

於是林幼瑤和畫眉就手挽著手出了觀世院,取道王府花園,向盧媽媽的住處,走了過去。

林幼瑤和畫眉一路說說笑笑,停停看看。

突然,畫眉停住了腳步。

林幼瑤覺得奇怪,便也停了腳步,轉頭看向畫眉。畫眉正錯愕的直直的看向前方。

順著畫眉的目光看去,林幼瑤也是楞住了。

她竟然看到了一個熟人,凝珞。

林幼瑤突然想起來,回到觀世院以後,她好像沒有看到過凝珞。她對凝珞的性子也了解,凝珞是個八面玲瓏之人,慣是左右逢源。按照凝珞的性子,她一定會來找自己,聊個天,說個體己話之類的。可是她回來這麽久了卻從來沒有見到凝珞。

這幾天,林幼瑤自己腦子也是亂哄哄的,哪裏還管得了別人。現在,她忽然見到凝珞,心裏覺得奇怪。

凝珞站在回廊入口,不是離觀世院近的那個入口,而是另外一頭。

她定定的站在那裏,朝林幼瑤和畫眉看了過來。她穿了一身半新的襦裙。雖說這襦裙也是綢緞制的,但是明顯沒有林幼瑤半年前看到凝珞所穿的精致鮮亮。

衣裙也就罷了,林幼瑤看到凝珞的眼神更是驚訝。在她的記憶中,凝珞的眼神是柔和溫婉中帶著自信和幹練。可是現在,凝珞直直的看向林幼瑤和畫眉,眼裏是陰婺和厭惡,還有眼底的悲傷。

林幼瑤收了笑容:“凝珞。”

凝珞沒有回答,看向林幼瑤的目光更加陰沈了幾分。隨後,她轉身離開了。

林幼瑤看了看凝珞的窈窕背影,不明所以的轉過頭,疑惑的問畫眉:“凝珞怎麽了?”

畫眉搖搖頭:“我也不知,我從二公子的榮惠院到世子的觀世院也有一段日子了,但是我從來沒有看到過凝珞。幼瑤,你知道,我在這王府裏相熟的人不多。到了觀世院,我也不敢到處走,到處問的。我只知道她以前是觀世院的大丫環。”

林幼瑤點點頭。畫眉的性子,林幼瑤再清楚不過了,畫心善純良又膽小怯諾。不過就是這樣的畫眉,會用最簡單甚至笨笨的方式關心著自己。在林幼瑤從林子回觀世院的那會兒,畫眉就在觀世院門口天天癡癡的等著她,就為了囑咐她幾句話。

畫眉扯了扯林幼瑤的袖子:“幼瑤,你說凝珞她怎麽了?”

林幼瑤又搖搖頭,“不知道。不過凝珞的事情,咱們倆再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還是去看衣服吧。”畫眉釋然道:“恩,好的,幼瑤。”

林幼瑤和畫眉走了兩刻鐘有餘,才走到盧媽媽住處。

盧媽媽的屋子半掩著門。

林幼瑤在門口喊了一聲:“盧媽媽。”

“誰啊?”屋裏頭傳出聲音。

“是我門,幼瑤和畫眉”林幼瑤喊道。

“幼瑤姑娘?來了。”

盧媽媽從屋子裏迎了出來,看到門口站著的林幼瑤和畫眉,老臉上推出個殷勤的笑:“今兒怎麽到我這兒來了。兩位快進來。”

“恩,”林幼瑤點點頭,拉著畫眉進了盧媽媽的屋子。

林幼瑤稍稍打量下盧媽媽的住處,這屋子不大,不過分了裏間和外間。外間簡單的擺了幾張桌椅,外間的內側有一個門洞,門洞處掛了深褚色的簾子,裏頭應該就是裏間了。

林幼瑤當初在林子裏掃地的時候,她和米媽媽的屋子也是分了裏間和外間的,但是家具擺設都破落不堪。而盧媽媽的屋子裏頭的擺設雖算不上豪華,都是普通榆木所制,但也完整精致。

“快來坐吧。”盧媽媽招呼著林幼瑤和畫眉坐了下來。

“盧媽媽,我是想來看看我那裙子制的如何了?之前聽媽媽說,三天能制好。我想著今天正好過了三天,我也沒什麽事情就過來看看。”林幼瑤道。

“可巧了,姑娘定制的衣裙剛剛制好,才送到我這裏來。姑娘定制的衣裙啊,因為款式從來沒人做過,我特地找了府裏領頭的繡娘制的,又千叮嚀萬囑咐的,讓她一定三日做完。這不,她剛剛做好了給我送來。”

盧媽媽殷勤的說道:“這件裙子是領頭繡娘單獨給我的,其他的衣裙還沒有送來,想來也已經制好了。我正想著過一會兒去取來,連著這單獨定制的裙子,一塊兒給姑娘送來。”

林幼瑤點點頭:“謝謝盧媽媽,那制好的衣裙,我能看看嗎?”

盧媽媽熱情道:“能啊,怎麽不能?既然幼瑤姑娘來了,不如就在我這兒穿著試試?要是有什

麽地方不合身的,我就送回去改。”林幼瑤想了想說道:“恩,好的,那就叨擾盧媽媽了。”

盧媽媽笑道:“幼瑤姑娘客氣,一樁小事罷了。姑娘去裏間換吧,我給姑娘把炭盆燃上。這天氣啊,雖說已經開春,脫衣裙換衣裙,還是會覺著冷。”

林幼瑤點點頭:“謝謝盧媽媽。”

盧媽媽把林幼瑤帶進了裏間,點燃了裏頭的炭盆,又把剛剛制好的裙子遞給了林幼瑤。

“姑娘,在裏頭換著。我去外間候著。”盧媽媽說道。

“恩,盧媽媽稍等片刻。”林幼瑤道。

盧媽媽打了簾子出了裏間。

林幼瑤看了看手裏的裙子,正是她所畫的裙子,是這個世代沒有的及膝連衣裙。這裙子針腳甚是細密,比她前世機器制出來的針腳也差不多了,剪裁也很好。

炭盆燃起來之後,屋子裏慢慢的燃氣來了。林幼瑤就在這屋子裏換起了衣服。

——

這日穆景瑜下了朝,來找林幼瑤,發現林幼瑤不在屋子裏。他在院子裏走了一圈也沒有發現林幼瑤的身影。

人竟然不在。

穆景瑜心裏一驚,她去哪兒了?

林幼瑤消失過兩次,每次都是突然不見,讓人猝不及防。理智告訴他,現在端王府守衛森嚴,林幼瑤絕無可能再次逃跑,可是,他是真的怕了。

穆景瑜心裏慌亂起來,急急忙忙在內院裏尋了人來問,最後問到米媽媽那裏才知道,林幼瑤和畫眉兩個人去盧媽媽那裏看衣服去了。

他毫不遲疑起身就往外走,以極快的速度走出內院,走出觀世院。四爪金龍暗紋的錦袍下擺因為他的極速快走,飛揚起來。

林幼瑤和畫眉花了兩刻鐘多才從觀世院的內院走到盧媽媽的住處,而穆景瑜只用了堪堪小半刻鐘。

——

盧媽媽和畫眉正坐在屋子的外間等著林幼瑤換衣服。忽然,盧媽媽“唰”一下,從椅子上猛的站了起來。她身後的椅子晃晃悠悠了幾下,差點摔倒在地上。

“殿、殿下……”盧媽媽睜大了眼,乍然驚道。繞是她年過半百,在這端王府侍奉多年,是個老資格的媽媽了,也無法想象,這端王府最大的主子突然出現在自己的屋子門口。

畫眉原來背對著大門,見到盧媽媽這幅樣子,也猛然回頭:“殿、殿下。”

穆景瑜正站堪堪站在屋子的門口,他身材高大,一襲深色錦袍,腰間一條玄色琉璃腰帶,正是身長如玉,氣質高貴,同這王府媽媽的屋子有些格格不入。

“恩。”穆景瑜低沈的應了一聲聲。

盧媽媽和畫眉忽然反應過來,行了個福禮:“殿下安。”

“起吧。”穆景瑜聲音淡漠,只一雙鳳眼中露出幾分焦急來。

盧媽媽和畫眉站起了身,低著頭等穆景瑜發話。

穆景瑜輕咳一聲說道:“幼瑤呢?”

盧媽媽卻是眼中閃過驚嘆。早就聽說這幼瑤極為得寵,這麽看來,這幼瑤姑娘何止是得寵?人才剛剛過來多大一會兒,就巴巴的尋來了。

“幼瑤姑娘正在裏間換衣服。”盧媽媽回稟道。

穆景瑜聞言朝盧媽媽的屋子裏頭看過去,只見屋子的內側有一個狹窄的門洞,門洞上掛了深褚色的簾子,遮住了人的視線。

他不再遲疑,三步並兩步走到那簾子跟前,掀開了簾子。

此刻的林幼瑤剛剛換好了衣服。

她身上穿的不是尋常楚國女子穿的短襦和褶裙,而是一身連衣裙,一身妝花緞的過膝連衣裙。顏色是淡淡的煙色,周身沒有任何裝飾,在腰間卻是做了收腰處理。

跟尋常的用腰帶收身不同,這收腰之處未做截斷,卻是上下連成一體。林幼瑤的身段本就玲瓏妖嬈,這麽一收腰,將女子特有的曲線,勾勒的一清二楚,甚至更加突出。膝蓋以下,還露出了一截小腿,白皙細膩,由上沒入裙子的下擺,引人遐思。

在炭盆的人氣下,林幼瑤白皙的臉龐映出好看的紅暈。

穆景瑜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迅速往前走了兩步。

身後的簾子“嘩”一下甩了下來。

他疾走到林幼瑤的跟前,在離林幼瑤大約一尺的距離停了下來。

林幼瑤怔仲的說道:“殿下?殿下,你怎麽來了?”

穆景瑜道:“今日下朝回府,我來找你,卻不見你人影。後來問了米媽媽,知道你來這兒試衣裙。”一說到試衣裙,穆景瑜的喉結又滾了一下。

林幼瑤訝異道:“所以你就來找我了?”

穆景瑜別開眼道:“恩,怕你忽然不見了。我可再受不起一次了。”

林幼瑤心裏軟了一軟,心情也突然飛揚起來,她嘴角一翹,隨即輕笑了一聲,接著又是一連串的咯咯笑聲。銀鈴般的笑聲清脆甜美又婉轉動聽,在狹小的裏間來回震蕩,聽的穆景瑜的心也震蕩起來。

穆景瑜道:“幼瑤,取笑我?”

他上前一步,把這個笑個不停的嬌俏女子抱到了懷裏:“如今,恨不能時時相對,時時相擁。”

他恨不能每時每刻都看著她,確認她在身邊,恨不能時時刻刻都能貼著她,感覺到她嬌柔的身子,才能將他被抽空了許久的心重新塞滿。

林幼瑤收了笑,輕聲道:“外頭有人。”屋子的外間盧媽媽和畫眉都還在呢。殿下,你這麽肉麻,府裏的下人都要重新認識你了。

穆景瑜一楞。

林幼瑤本以為穆景瑜會說話收斂些,卻見他楞了楞之後,就側過頭,朝著外面朗聲道:“你二人退到屋子外面。”

頓了一頓之後,穆景瑜接著道:“出門之後,把門帶上。”

“是,殿下。”從外間傳來畫眉和盧媽媽的聲音。

林幼瑤老臉一紅,朝穆景瑜嗔了一眼,他這麽說,是怕別人不會多想嗎?

“吱呀。”“啪嗒。”

關門的聲音傳來,穆景瑜的眸子瞬間暗了下來。

他把手滑到了林幼瑤的小腰上,隔著妝花緞的料子,摸上她身段中最纖細的位置,這是剛才他站在門口就想摸的。一團火,從他心口直往下串。

“沒人了。”穆景瑜的聲音沙啞。

他收緊了手。

林幼瑤掙紮一下。

穆景瑜喉頭一緊:“幼瑤,別動。”

他花了些時間,忍了忍,然後把懷抱放松了,只是低下頭認真親吻她的發際。

林幼瑤被他的手圈著,被他的氣息包圍著。久違的安心感覺,驀然在心頭浮起。

只她心中生出一點點的奇怪。

剛才兩人貼的那麽緊,穆景瑜的狀態她感覺到了。

之前,穆景瑜總說,讓她進他內院,進他屋裏。在江寧,她給他更衣時,他也是一心要讓她就進他的房。這幾日,她已經被他弄回了端王府,每天都有許多時間是在一起的,他倒是安份的很,再不說什麽收她入房了。

林幼瑤覺得他大概是怕她生他的氣。

穆景瑜抱了一會兒,雖然覺得不滿足,但終是放開了林幼瑤:“衣裙試好了嗎?”

林幼瑤點點頭:“恩,試好了。穿在身上呢,正合適,不用改了。”

穆景瑜讚道:“甚是合身,美極。”

他接著道:“幼瑤,你陪我在府中走走,可好?”

林幼瑤點點頭。想他這麽一路尋來,她哪裏能狠得下心拒絕,就道:“好的。不過我先得把這身裙子給換了。這樣穿著可走不出去。”

☆、【128】並根藕來並蒂蓮,比翼鳥來連理枝

“恩,那換回來,這身裙子,日後再穿。”穆景瑜道。

“恩,那我換了?日後再穿。”

林幼瑤想的是,日後在屋子裏當睡衣穿。

穆景瑜想的是,日後在閨闈之中,再穿給他看。

過了幾息,林幼瑤卻是沒有動,她朝穆景瑜看了眼,然後再朝裏間門口的簾子看了看。

穆景瑜輕咳一聲說道:“那,我先出了?”

林幼瑤點點頭:“你到門口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就出來。”

“恩,”穆景瑜點了下頭,終於徹底放開了林幼瑤。

看了林幼瑤一眼,他終於轉過身去出了這裏間,去了外間。

林幼瑤見穆景瑜的身影在裏間的門口處消失不見了,就迅速把這睡裙脫了,換上了之前她所穿的短襦衣裙。

她在裏頭換衣服,卻不知道外間的穆景瑜是怎樣的忍耐,忍住了邁向那深褚色簾子的腳步。

“殿下,我換好衣服了。”林幼瑤一打簾子從裏間走了出來,手裏拿著那件剛剛換下的妝花緞連衣裙。

穆景瑜伸手從林幼瑤的手裏取過連衣裙,搭在自己的手臂上說道:“恩,我們走。”

林幼瑤看到穆景瑜的動作怔了怔,隨即笑道:“走吧。”

說罷穆景瑜拉起林幼瑤的手,牽著她的手,走出了盧媽媽的屋子。

盧媽媽和畫眉正在屋子外面候著,忽然見房門打開了。

只見世子殿下從門口走了出來,他的一只手上掛了那件妝花緞的連衣裙,另一只手……修長的手裏握著一只細白如玉的小手。隨後,那小手的主人也出現在視野之中,那是已換回衣裙的林幼瑤。

“盧媽媽,衣裙已經試好了。不用改了。”林幼瑤道。

“是,是,姑娘。”盧媽媽道。

穆景瑜低頭對林幼瑤道:“走。幼瑤。”

“恩,”林幼瑤應了一聲,轉頭又跟畫眉和盧媽媽打了個招呼,道了個別,隨後,才和穆景瑜一起走向王府花園。

“送殿下。”畫眉和盧媽媽在兩人的身後,行福禮送主子,而她們對林幼瑤收寵程度又有了新的認識。哦,不,這不叫受寵這分明就是殿下心尖尖上的人兒,就差含在嘴裏了。

刷新對林幼瑤認識的,遠遠不止盧媽媽,還有整個觀世院的下人。

穆景瑜一路拉著林幼瑤,從盧媽媽的屋子走到王府的花園,出了花園,又去了王府最東邊的馬棚。隨後,又在整個端王府逛了一圈,一邊走,一邊還給林幼瑤介紹端王府的構造布局。

林幼瑤心裏覺得很有意思,她穿越到古代,竟然在這王府主人的陪同下,來了個王府游。這導游還正好就是王府的主人。

不過林幼瑤覺得有意思,王府的下人們卻是炸開了鍋:

放眼在整個王府,有誰能和世子殿下並肩而行的?怕是連二公子也不一定行吧。王妃倒是可以,但殿下和王妃不親近,似乎也未見他們並肩而行過。三皇子殿下也可以,可三皇子殿下不是端王府的人,那可是皇子。

林幼瑤竟然在王府之中,大搖大擺的並肩走在世子殿下的身邊。一起走也就罷了,竟然還手拉著手。

世子殿下以清冷自律、不近女色而聞名的。平日裏,他看上去那麽清冷,原來寵起人來,也可以是這樣的……

日後見到幼瑤一定要恭敬有禮,拿她當主子對待,怕也是錯不了的。

——

穆景瑜和林幼瑤兩人在端王府逛了一整圈,終於回到了觀世院。

走進內院之前,林幼瑤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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