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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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謝彥之前背著家裏人做了些準備,但他第一次獨身出門, 難免有很多疏忽的地方。出跑的當天, 謝彥就因為錯過了住宿的旅店,大冬天的晚上, 牽著馬一臉仿徨地在黑咕隆咚的野地裏打轉。

謝彥有點六神無主, 但孤身在外, 他明白能靠的只有自己。就在謝彥在心裏給自己打完氣, 準備找個地方落腳將就一晚時,黑暗裏忽然傳來馬蹄聲, 三個舉著火把的人很快出現在謝彥面前。

謝彥警惕地看著他們, 勒緊馬繩準備對方一有不對就立即跑路。

沒想到那三人居然認識謝彥, 舉著火把跳下馬, 對著他恭敬行禮,“謝少爺。”

謝彥狐疑道:“你們是?”

為首之人道:“在下幾個奉誠王命令,隨時保護謝少爺。”

“是洲哥讓你們來的?”謝彥驚喜問道。

為首之人點頭, 然後他們留下一人保護謝彥, 其餘兩人轉進漆黑的林子裏, 不一會兒就抱著一堆枯枝回來,很快的找了個背風的地方,燃起火堆, 再然後動作熟練地給謝彥準備晚飯。

謝彥坐在旁邊烤火,看著忙來忙去的三人, 仿徨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來了,也有心情問蕭承洲的事。

三人搖頭, 表示目前他們也不清楚,他們都是被臨時抽調出來,得到交待只要沒接到撤去的命令,就要隱在暗處一直保護謝彥。

三人在侯府外蹲了幾天,看到謝彥忽然偷偷摸摸出了府門,也急忙跟上去。若不是謝彥沒有經驗,大冷天的晚上把自己落在荒郊野外一籌莫展,不然三人應當還是不會出來的。

謝彥聽了,心裏百感交集。如今蕭承洲已是自顧不暇了,竟還分神關註著他這邊。

謝彥晚了蕭承洲很多天才開始趕路,便是快馬加鞭,也不可能追上。但謝彥想快點見到蕭承洲,於是盡量縮短時間,一路上盡量趕路,便是露宿野外也沒關系。就這樣,半個月後他終於來到了邊關。

邊關此時已是白雪皚皚,軍營裏戒備森嚴,爛泥與雪水混成一團。謝彥裹著裘衣從馬上下來,他口中呼出熱氣,想著等會兒就要見到蕭承洲,心裏是控制不住的激動。

謝彥報了身份後被帶進一個比較空,只有幾把桌椅的帳篷裏,有士兵送來熱茶,謝彥哆嗦著冷得打顫的手捧過,不怕燙地喝了一口,隨著熱氣入腹,身上的寒意總算是被驅散了些。

軍營裏的氣氛很嚴肅,謝彥之前進軍營時接受過盤查,一路過來時,過往的士兵都非常警惕地審視他,就在他坐在帳篷裏捧著茶盞取暖時,還有人大喇喇地掀開簾子往裏瞧,上下打量他幾眼,大抵是謝彥的身板實在不夠看,所以來人不屑地撇撇嘴,然後才縮回去。

謝彥皺了皺眉。

當簾子又一次被掀開,謝彥以為還是那樣的人,不由略帶不耐地看過去,卻一下子怔住了。

蕭承洲掀著簾子站在門口,他眉目沈著,定定看了謝彥一會兒,然後回頭低聲交代:“守著門口。”

“是。”

然後蕭承洲才放下簾子,裹著一身寒氣走進來。

謝彥忍不住站起來,手裏還捧著快要涼掉的茶盞,他怔怔地看著蕭承洲,喚了聲:“洲哥……”

略蹙的眉間、下巴冒出的胡渣,快一個月不見了,以往京都城裏風光霽月的謙遜王爺,優雅不再,如今的形象滄桑許多。

蕭承洲什麽話都沒有說,謝彥便忽然忐忑起來。他把茶盞放下,看著蕭承洲走近,吸吸鼻子,勉強扯著嘴角笑著,想說什麽,然不待他出口,便一把被蕭承洲抱住了。

臉埋在蕭承洲的胸膛上,隔著冰冷的外衣,謝彥的眼眶忽然湧上一陣熱意。他張開手,緩緩摸上蕭承洲的腰,然後用力將其抱住。

蕭承洲抱著謝彥,臉上現出滿足的表情來,他摟著謝彥不放,下巴抵在謝彥的額頭上,啞聲說:“阿彥,你為何會來?他們說你來的那一刻,我以為自己在做夢。”

謝彥在蕭承洲胸膛上蹭了蹭,把不爭氣冒出來的眼淚悉數蹭掉,不好意思地說:“我想見你,便來了。”

蕭承洲將謝彥略為推開,低頭看著他,“阿彥,其實你不必如此哄騙我。我知道你有不得不接近我的理由,我也知道這關乎你的性命……”

謝彥也顧不得最初的目的被拆穿,他急急道:“我不是哄騙你!”

蕭承洲捏緊謝彥的雙肩,“那麽阿彥,我再問你一次,你會來這裏,究竟是因為喜歡我,對我有感情了,還是只是單純因為你的不得已。你想清楚再回答,不用勉強自己。如果是後者,我可以向你承諾,我不會逼迫你做什麽。等會兒我便讓人送你回去,邊關太危險太辛苦,你也不適合待在這裏。”

謝彥拉下蕭承洲的雙手握住,他搖著頭,“洲哥,見不到你的那段時間,我整日坐立難安。到你離開京都,我一想到要很長時間見不到你,一想到你在外生死不知,我便難過得吃不下睡不著……過來時,趕路讓我精疲力盡,可是只要一想到能很快見到你,我便覺得那些辛苦完全不算什麽。所以洲哥,我很確定地告訴你,我、我是因為喜歡你才來的。”

說完,謝彥已是臉色通紅。

蕭承洲撫上謝彥的臉龐,以往細嫩的皮膚,因在寒風中趕路已有幹裂的痕跡。蕭承洲眼中閃過憐惜,他摩挲著謝彥的下巴,心中已被心願終於得嘗所願的巨大喜悅淹沒。

勾著謝彥的下巴,蕭承洲低頭想要親吻他。

謝彥緊張地閉上眼,待唇上傳來溫熱,睫毛狠狠地顫動了一下。

蕭承洲擁著謝彥,用力吻著謝彥,仿佛要將謝彥嵌進身體裏一般。謝彥仰頭承受著蕭承洲的力道,因為蕭承洲不斷下壓的身軀,控制不住地往後退,兩人邊親吻邊退,直至退到桌子邊。謝彥便被抵在那裏,一手撐著桌子邊沿,一手攀著蕭承洲的肩,仰著頭熱烈地回應著蕭承洲的親吻。

謝彥終於悟出,以前以為蕭承洲喜歡親吻,是喜歡親吻時帶給身體的特殊感覺,可現在他才知道,親吻帶給人的不止是身體上的,它更是一種精神與情感上的滿足。

帳篷外寒風呼嘯,不斷有列隊士兵走過的沈重腳步聲。

帳篷裏,兩人吻得難舍難分。最後謝彥終於承受不住地推開蕭承洲,抵著他的胸膛籲籲喘氣。蕭承洲十分貪戀地在謝彥唇上輕啄幾下,才意猶未盡地起身,手指在謝彥水潤的唇上擦過,道:“跟我過去。”

謝彥撐著桌沿,眼底仿佛蘊著淺淺一汪水,他耳根子都紅了,小聲說:“我、我腿軟了……”

蕭承洲輕笑一聲,把謝彥抱起來放在桌上,單膝蹲下,給謝彥揉腿,“那先等你緩一會兒。”

謝彥就坐在那裏,低頭看著蕭承洲認認真真地給他揉腿,心裏忽然生出感慨,逃避地想若是時間能夠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該有多好,那就什麽煩惱都不用想了。

蕭承洲知道謝彥是直接來的這邊,說等會兒送他進城。

謝彥搖頭:“洲哥,讓我留下吧,哪怕做個小兵,我也想待在你身邊。”

蕭承洲鎖眉道:“阿彥,此地很危險,我縱然有能力護你周全,可這世上沒有絕對的事,我不敢賭……”

“洲哥,我想留下來,也不是只為你,我更為了自己。”謝彥打斷蕭承洲的話,他語氣淡淡的,卻帶著蕭承洲從未見過的決心,“我十六了,生來便享受著祖父和父親辛苦創下的餘蔭,也是時候換我為他們掙點東西回去了。”

蕭承洲看著突然成熟不少的謝彥,許久才點頭應道:“好,既然你願意,便留下來。能看到你,我也歡喜。”

事情說定,兩人相視一笑。

不過未等他們離開這個帳篷,門外便傳來聲音:“主帥,王爺在裏面接見客人。”

“本帥聽說明益侯的小兒子來了。”外面男聲傳來,遂即門簾被一把掀開,披著鎧甲手握腰間長刀的男人走了進來。

周耀,昭元帝親自任命的本次出戰的主帥,在軍營裏,連蕭承洲都要聽他指揮。

謝彥之前只知道主帥叫周耀,具體人物沒對上號,直到看到人這一刻,他才發現這人他在秋獵大會上見過,那個跟著端王狩獵,當場被昭元帝升了官職的周將軍就是此人。

在周耀進來時,蕭承洲就已經起身,謝彥則迎上去,“謝彥見過周主帥。”

周耀長著一張國字臉,他握著刀柄,上下打量謝彥一眼,而後才想起他是誰的模樣,不以為意地笑道:“當真是謝侯家的小少爺,這天寒地凍的,怎頂著嬌貴的身軀跑這裏來了。謝少爺,這裏可不是你們這些小少爺玩耍的地方,此地臨近戰場,敵人就在百裏之外,隨時都有危險,為了小命要緊,謝少爺還是趕緊回吧。”

周耀明顯看不上謝彥,輕視的語氣讓謝彥頓了頓。

蕭承洲容色不變,淡淡道:“周主帥有所不知,謝少爺此次前來,是抱著一顆為我邊關遭受苦難的百姓、為我大齊鞠躬盡瘁的心,特來從戎的。”

周耀就收了笑,不讚同道:“謝少爺,不是我周某看不起你,你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你說你要從戎?軍營可不是你胡鬧的地方,謝少爺還是趕緊離開吧!”

謝彥道:“周主帥莫急,我決心從戎一事是真,並未要求有什麽特殊待遇,我會從最底層士兵做起,並不會讓主帥你與將軍為難。”

周耀見謝彥執意如此,便也不再拒絕,隨口道:“既然謝少爺不怕辛苦,周某總不能讓你那顆為民為國的心落空,你便在我手底下的……”

“周主帥。”蕭承洲淡聲道,“對於謝少爺的去向,本王早已有安排。”

周耀眼底閃過不悅,也未堅持,皮笑肉不笑道:“既如此,謝少爺一事便交給王爺了。”

周耀拂袖而去,謝彥從戎一事便也落定,成了蕭承洲麾下的一名底層小兵。

作者有話要說:

打仗啥的,智商捉急,只會寫寫關鍵的,正文預計就還有三四章了,番外會寫一下謝小彥和洲哥小時候的過往,大概是一章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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