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子哥，目標已經出現，目標駕駛的白色奔馳車已經到了錦龍別墅。”

“人給我盯緊了，千萬別出了岔子。”

“是，挑子哥。”

江龍果蔬市場的某個角落，一個理著寸頭的男人掛了電話，朝著一旁的貨車走了過去。

“戴兄弟，別這麽緊張，放輕松放輕松，我都安排得好好的。”

戴家麟坐在駕駛座，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男人一臉胡渣子，嘴裏叼著煙，說話時不斷吐著煙氣。

“挑子哥，我……”

“來，抽根煙。”

平日裏很少抽煙的戴家麟，哆哆嗦嗦打了好幾次火都沒能點著，最後還是挑子哥幫忙點了火。

“以前我也幹過，這事也不難……”

“咳咳。”

見戴家麟抽個煙都能嗆到，挑子哥咧開嘴笑了起來。

戴家麟接了挑子哥這單“業務”，挑子哥付了二十萬的定金給他，並承諾事成之後，再轉賬六十萬到他的賬戶上。

“每個人活著都不容易，但日子總要過不是。好了，快跟著車隊出發吧。”

一輛輛大貨車陸續離開江龍果蔬市場，挑子哥把煙吐到地上，重重一踩。他回頭一看來人，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桑哥，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桑哥瘸了一條腿，走路有點慢，挑子哥快步走到他身邊，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挑子哥！”

“桑哥，叫我挑子就好了。”

當年桑哥與羅建文起了沖突，其實並沒有在那場沖突中受重傷，他的腿是被顧爺打斷的，而且是當著挑子哥的面。

“小佳，你怎麽當小弟的？這點眼力勁都沒有？讓桑哥站著吹風，也不知道扶一把？”

小佳急忙過去扶了一把，桑哥連連擺手，神情有些不自然。以前他是挑子哥的老大，而江龍果蔬市場也是他的地盤，如今物是人非。

“挑子哥，我最近手頭有些緊，能不能……嘿嘿，借點應應急。”

桑哥這段時間沒少往江龍果蔬市場跑，大多是找挑子哥借錢的。自從顧爺把這裏交給挑子哥後，桑哥一直無所事事，沒有收入。

“桑哥，你又去吸那玩意了？”挑子哥皺起眉頭，往後退了兩步，似乎想和桑哥保持距離。

顧爺最忌憚毒品，萬一被他知道了，吃不了兜著走。不過，像桑哥這種角色，顧爺才沒有心思搭理。在挑子哥心中，桑哥和喪家之犬沒有什麽區別。

“哪能啊，早就戒了！只是手癢，想去賭兩把，把昨天的連本帶利贏回來。到時候把之前借的，都給挑子哥還上。”桑哥拍著胸脯，再三跟挑子哥保證。

老子早就派小佳盯著你，這段時間你老往KTV跑，難不成只是去練歌？

挑子哥往口袋一掏，摸出三張紅鈔塞到桑哥手上，笑道：“什麽還不還的！都是我挑子的兄弟，談錢多傷感情。桑哥，我還有事，先失陪了！”

挑子哥拍了拍小佳的肩膀，道：“好好陪著桑哥到處逛逛。”

桑哥瞇起眼睛盯著挑子哥的背影，直到挑子哥消失在視野中，他朝著地上啐了一口痰，罵道：“什麽東西！”

“桑哥，這回真的能扳倒挑子哥嗎？”

挑子哥從桑哥手中接下江龍果蔬市場，包括手底下的兄弟，小佳就是其中的一位。

“你知道顧爺喜歡什麽嗎？”

“不知道。”

“顧爺喜歡的是聽話的狗，不是亂吠的犬。以前我被挑子挑唆，才犯了錯誤。如今，挑子也膨脹起來了。你看著吧，江龍果蔬市場遲早會回到我手中！”

雖然桑哥失去顧爺的信任，但是挑子哥對他仍然非常忌憚。他這些年制造自己好賭的假象，還有染上毒癮的假象，一切都是為了麻痹挑子哥。

“挑子私自接下五百萬的訂單，給了那人一百萬，剩下的四百萬自己揣在口袋裏，絲毫都不管手底下的兄弟。這樣的人，配做老大？”

桑哥見小佳的臉色仍有猶豫，厲聲道：“那些新人每天吃香喝辣玩女人，你們呢？”

小佳憋紅了臉，道：“桑哥說得對，挑子哥這些年確實做得有些過分，根本不把以前的老人當兄弟看待。”

“這就對了嘛！”桑哥摟著小佳的肩膀，低聲道：“這幾天，你把挑子給盯緊了，有什麽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

左郝走了兩步，何倩倩忽然提到他，頓時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到底是有啥深仇大恨？

“燕阿姨，你等等幫我打個電話給陶老師，請一天假……”

何倩倩的聲音戛然而止，左郝忽而感到後背一股冷意襲來，嚇得他立正站好。

“不想來就別來了！”

何倩倩還記得淩晨與左郝的最後一通電話中，那是她說過最重的話。

左郝緩緩轉過身，本想來一句“嗨，早上好”，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但是看到何倩倩陰沈的臉色，他硬生生把話咽下去，顯然此時此刻不是開玩笑的時機。

“湯不錯，我剛煮好的，趁熱喝。”

左郝在轉身的一瞬間，腦子裏模擬了好幾種開場白，最後選了這句話，但好像沒有效果。

何倩倩瞥了一眼桌子，一碗乳白色的魚湯正冒著熱氣，她的臉色並沒有因此而緩和，反而更加嚴峻，質問道：“誰讓你來的？”

“啊。”

被何倩倩瞪了一眼，左郝唯唯諾諾道：“是燕阿姨。”

燕阿姨彎著腰，側身貼著房門，手裏還拽著拖把。當聽到左郝“招供”之後，她輕輕拍了大腿，恨鐵不成鋼。

“燕阿姨讓你來就來，我讓你來，你就各種借口拖延到現在？”

“不是的，倩倩聽我解釋，我是有苦衷的。”

“有苦衷，是吧？來，我給你機會解釋解釋！”

左郝沒想到何倩倩這麽“善解人意”，確實讓他措不及防。在內心裏掙紮許久，才決定把編好的故事再講一遍。

今天已經演講了第兩遍。

故事很精彩，左郝說得口幹舌燥，就連在門外偷聽的燕阿姨，和床上裝睡的何小倩，都聽得津津有味。

但是，何倩倩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似乎在極力忍著怒氣。

何倩倩冷笑一聲，道：“講完了？”

左郝講完後閉著嘴巴，乖乖地站在原地。現場的氣氛如同零下三十度，冰冷到極點。

何倩倩忽然單手怒拍桌子，指著門的方向，低聲吼道：“講完了，就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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