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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何天民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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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手機鈴聲響起,何倩倩苦著臉,雙手在辦公桌上一陣摸索,好一會兒才把手機找到。待看到來電顯示時,她楞了好幾秒,這才想起前天和左郝約定的事情。

“左郝,對不起。我忘了今天約你的事情了。”

“燕阿姨說你昨晚沒有回家?是公司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嗯,公司臨時有點事情,我暫時抽不開身。抱歉了,讓你白跑一趟。我們改天再約吧,錢等等我會轉賬給你的。”

何倩倩的語氣充滿歉意,但左郝感受更多的是她的焦慮與無助。兩人很有默契沒多說話,匆匆結束通話。

燕阿姨慌忙從廚房出來,忍不住說道:“小姐就那脾氣,姑爺千萬不要在意。”

何倩倩這一年多來,不僅要穩住搖搖欲墜的何家,還要接管內戰四起的何氏集團,確實太難為她了。

“隔壁傳來消息,老爺醒了,想見你。”吳萍蘭替白醫生過來傳話,她指的老爺正是時而糊塗時而清醒的何天民。

以何天民目前的身體狀況,燕阿姨、白醫生等人是不敢把何氏集團的實際情況告訴他的,怕他的身體受不住,何況此時的他什麽事情也做不了。

左郝在門前整理下著裝才推門而入,從外面照射進來的亮光讓何天民原本睜著的眼睛睜得更大了,他死死盯著緩緩走進來的左郝。

左郝越是靠近,感覺越是強烈,總覺得何天民此人並不像第一次看到的那樣。

左郝坐在床邊早就擺著的椅子,目光也停留在何天民的臉上,輕聲道:“爺爺,我來了。”

白醫生在何天民的授意下,替他摘下氧氣罩,並囑咐左郝只能交談十分鐘,有急事可以按下墻上的紅色按鈕。

偌大的房間,只剩下左郝和躺在床上的何天民。他沒了氧氣罩,看起來呼吸有點困難,不過他還能撐得住。

“孩子,讓爺爺看看你的臉。”

何天民的話讓左郝驚訝不已,看來何倩倩是被自己的爺爺“騙了”,左郝苦笑著把自己的口罩摘掉,露出真面目。

“孩子你叫什麽?爺爺知道你不是小軍,你別著急反駁,我還沒有糊塗到這種地步。”

“左郝,左邊的左,郝也是一個姓氏。”

“第一次見面,別怪爺爺多嘴,我的時間不多,聽我把話說完。”

左郝正色地端坐著,認真聆聽何天民的話。

“我年輕的時候,是一名的武警,而小軍的爺爺也是一名優秀的武警,我們兩個是過命的兄弟。”

左郝上次就註意到墻上掛著幾個勳章和裱起來的獎狀,何天民說的話倒是真的,這也是他最引以為豪的榮耀。

“我和岑兄弟並肩作戰十年,從入軍營開始就是好兄弟,而且還分配到同一個武警部隊。後來,我們兩人各自的妻子都懷孕了,大嫂懷了八個月,比我的妻子早三個月。”

“當時我們還開玩笑,如果生下的都是男孩,就讓他們結拜成兄弟。如果是一男一女,以後就結成娃娃親。當然這都是玩笑話,我們兩個當時都決定為了家庭向組織申請退休了。”

何天民和岑兄弟在退休的前幾天,兩人接到緊急任務,連夜出動。當晚黑勢力在A市碼頭有一場交易毒品,他們部隊緊急出動二十多名武警,支援當地警方。

萬萬沒想到,這並不是一場毒品交易,而是走私槍火。二十多名武警加上五十多名警察,與近半百的歹徒產開激烈的火力對拼。

最後,其他部隊的支援也趕到現場,成功將這夥歹徒一網打盡。不過當時何天民腹部中了一槍,岑兄弟為了救他,替他擋了兩枚子彈,其中一枚正中心臟,當場死亡。

何天民伸起微微顫抖的手,指著墻壁上最耀眼的勳章,那是他在那場戰鬥後被授予的,旁邊的一枚則是岑兄弟的勳章,是他代領的。

何天民說到此處,悲傷的情緒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這件事,這一幕,糾纏他一輩子。

左郝用面巾紙幫忙擦拭他的眼淚,靜靜等待他情緒恢覆。兩人是不同的時代,左郝除了充滿敬意之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岑兄弟殉職的消息傳回岑家,大嫂幾度悲痛得昏迷過去,導致孩子早產,是個男孩。但是大嫂卻在半個月後,帶著孩子不辭而別。幾個月後,我的妻子也產下一個男孩,也就是倩倩的父親。”

何天民退休之後入職一家服裝廠當保安,幾年後他找了幾個朋友借錢,自己辦了一家服裝廠。不得不佩服何天民這代人的拼勁,楞是把一家小工廠發展成上市公司,也就是如今的何氏集團。

何天民全力發展事業,卻也沒有放棄尋找岑家遺孀和孩子。

“大嫂是一個倔強的女人,獨自一人拉扯孩子長大,真的很不容易。要不是因為那孩子出了事,大嫂也不會主動找上我。”

岑家孩子欠了一屁股賭債,是何天民替他還清,債主才願意放人。原以為因此事失去一只手指的孩子會回頭是岸,可他並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大嫂沒兩年也去世了,臨終前把孩子托付給我。我替那孩子找了好幾份工作,但他都沒能做滿半個月,不是跟同事吵架,就是跟客戶吵架。”

後來,岑家孩子從何天民手中騙來一大筆創業資金,然而全部被他揮霍一空。何天民也倍感無奈,下定決心不再給他任何經濟支持,由他自生自滅。

“我是希望他能回頭,哪怕他能有一絲悔改,我都願意給他機會。但最終沒能等到那一天,卻等來他身亡的消息。我沒有想到他加入了黑道,與黑道大佬的女人偷情被抓到,當場腹部被人捅了三刀,送到醫院的路上已經身亡。”

何天民說著說著,眼淚又無聲的落下,他的眼神中滿是無奈和悲痛。

“後來,我使了一大筆錢請老方出面保下那個女人。因為她懷了身孕,那是岑家最後的血脈啊。”

何天民口中的“小軍”正是岑家最後的血脈,他的思緒仿佛回到二十幾年前,孩子出生的那天,別提他是多高興了,甚至比自己老婆生孩子的時候還激動。

“我一心想著為岑兄弟保下血脈,可我卻因此害了倩倩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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