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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就是雇的一個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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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王老太活了這麽大歲數,也不是光長年紀的,一見姜雲淺緊張地朝自己直搖頭,便猜到開藥材行的事姜雲淺沒有跟阿爹阿娘說,進門後倒也不提這趟賣藥分紅一事。

而跟在王老太身後的王北王南也沒誰會亂說話,有王老太在,任何事都沒他們出頭的份兒。

尤其是王北,他今兒只是跟阿奶過來瞧瞧姜雲淺,看她這麽大點年紀,怎麽就主意這麽大,不知道出身來歷,什麽人就都敢收留。

夏氏見王老太過來,熱情地請她進屋坐,姜雲冬很熟練地去燒水泡茶,姜雲淺也是大姑娘了,有男子來家中也不好往前湊,打了招呼後繼續曬藥材,只是跟王家兄弟拿眼神交流一番,可她怎麽也沒辦法從王南的擠眉弄眼中猜出肖天佑怎樣了,幹脆繼續翻弄藥材,不再理臉像抽筋一樣的王南。

王南好個失望,他還想聽淺姐兒誇誇他呢,這趟去縣城他跟大哥可是吃了不少苦,尤其是被堵在路上回不來時,那些日子可不就整日睡在馬車上,趕上下雨的時候也只能披著蓑衣躲在苫布下面,那真叫一個冷啊,長這麽大,除了回姜王村的路上吃過一些苦之外,他還真沒遭過這麽大的罪。

見姜雲淺不再看他,嘆口氣,要訴苦還是等回了藥材行再訴吧,這裏人這麽多,又當著淺姐兒阿爹阿娘的面兒,淺姐兒就是想要安慰也不好開那個口,就是開了口也有好多話不能說。

王老太進層後,兄弟倆就站在她的身後,王老太先跟夏氏嘮了會兒家常,這才從身上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就見裏面少說也有五十兩銀子。

推到夏氏面前,倒是把夏氏驚了一把,她長這麽大還是第一回見著這麽多銀子呢。

“王老太,您這是做什麽?”

姜雲淺順著窗口已經看到王老太掏錢,心裏暗暗叫苦,不知待會兒認錯態度好一點,阿爹會不會揭過這件事?若是禁她的足,剛有奔頭的日子又沒法過了。

結果就聽王老太笑道:“你們也該聽說了,我這兩個不成器的孫兒在鎮上開了一間藥材行,這不是當初還沒開張之前,淺姐兒就托他們把幾條蛇賣到縣城去,這回他們從縣城回來了,這些就是賣蛇的銀子。”

夏氏聽的頭皮發麻,這心更是揪揪著,她生長在農家,自小在山上地裏也都看慣了蛇,但看蛇和抓蛇可是兩回事,一般來說只要不主動去招惹,蛇都不會亂咬人。可抓蛇可不就是主動招惹了?她都不敢想像自家女兒在山上像王南一樣被毒蛇咬了,然後山上一個人都沒有,她咽咽一息地獨自等死是怎樣的悲涼。

“姜雲淺,你真是越來越出息了。”

透過窗子,幽怨的目光就落在姜雲淺的身上,嚇的姜雲淺一縮脖子,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藏著,這都連名帶姓地叫了,說明夏氏這回是真的惱了。

姜雲淺雖然慶幸王老太看懂她的眼神,沒說出藥材行的事,可賣蛇啊……還不得把膽小的阿娘嚇壞了?

這些日子她雖然也釣過蛇去賣,可那都是偷偷地,姜雲冬都被她收買了,保證不說出去,這回阿娘知道她還抓蛇賣,還能不能讓她上山采藥了?

她不去采藥,哪裏有機會去鎮上?不去鎮上,等藥材行再開張,就這兄弟倆的認藥水平,還不得賠死了?

姜雲淺暗自著急,朝阿爹望去,卻見阿爹只是淡淡地瞟了她一眼,也沒任何不滿,更沒有因要女兒操持全家人的生活而憂傷。

看來阿爹的堅強和隱忍完全超出了她的期待,只要有了人生目標,他就不會輕易被動搖。

同樣,姜雲淺也慶幸,雖然阿娘瞪了自己好幾眼,只要阿爹這個一家之主不發話,阿娘也就是自己合計合計的事,大不了她保證往後都不抓蛇就是了,只要隱蔽一些,阿娘也不會知道。

既然這銀子是姜雲淺讓王家兄弟代賣蛇的,夏氏收的心安理得,而且,這銀子她也沒打算給姜雲淺,再懂事、再能幹她也才十歲,給她那麽多銀子弄丟了呢?還是她給鎖在箱子裏安全。

姜雲淺倒也理解王老太這樣當面鑼,對面鼓地把銀子送過來,畢竟她才十歲,家裏阿爹阿娘還都在,若是鳥悄兒地就把銀子給了她,萬一將來再有糾紛也不好。

王老太擔心的也正是這點,前些日子她聽說姜老太在這裏又作了一場,如今姜方都不去那邊了,看似跟那邊徹底翻臉了,可誰知道往後呢?

眼下姜老太中管不了大兒子這邊的事了,但姜方這人也沒個準,看著挺有主見一人,只要扯上他阿娘就什麽主意都沒了。若是將來還聽他阿娘的,姜老太知道了姜雲淺跟王北王南合作開鋪子,就姜老太那胡攪蠻纏的性子,他們家可擔不起欺負小丫頭的惡名。

她是不在乎外面怎麽傳王家人兇惡,但王家人的信義比什麽都重要,可不能因這件事被破壞了。

若是姜方拿了這五十兩銀子,姜老太立馬就上門把銀子要走了,她就是不讓王北和王南再開藥材行,也不能跟姜雲淺合作了。

若姜方把銀子收好,不被姜老太要走,往後再分銀子,就讓王北直接給姜雲淺收著了,她還是挺喜歡姜雲淺的。

給完銀子,王老太又謝過姜雲淺給她換的藥方,這腿輕松了,人也精神了,說了半晌,喝了兩壺茶水,又吃了幾個姜雲淺昨日從鎮子裏買回來的桃瓣酥,老太太才帶著孫兒出了姜家。

王南的目光一直盯著姜雲淺,就想讓這丫頭瞧他一眼,多日不見了還怪親切的,可姜雲淺就是翻動她的藥材,眼角都沒賞他一個。

王北目不斜視,只是在經過姜雲淺身前時,說道:“淺姐兒,我家藥材行新雇了一個夥計,雖說做活不是頂利落,倒有把子力氣,剛好跟著來了,回去我讓他過來你這裏幫著收藥材。”

姜雲淺楞了一下,剛要拒絕,王北朝她眨眨眼,“閑著也是閑著,不用白不用。”

姜雲淺便反應過來,之前她還想跟王北打聽肖天佑的事,看來王北說的這個夥計就是肖天佑無疑了。

只是不知肖天佑怎麽跟他們說的,有沒有告訴他們自己的真實身份?她當初不想讓肖天佑覺得她對他有什麽企圖,在他沒有說明身份的時候,也就假裝信了他編的經歷,就是不知他編的那些能不能騙得過王北。以王北的精明,絕對很難很難,還不如一早就說明。

不過,王北不跟她提肖天佑的身份,她也不會傻乎乎地去拆穿,只要肖天佑沒事,她往後的靠山就很牢靠了。

夏氏送走王老太三人後,回身就拎著姜雲淺的耳朵把人拎進堂屋,那潑辣的就像換了個人,姜雲淺多麽懷念從前那個軟弱的只會掉眼淚的阿娘。

可眼看夏氏說著說著眼圈又紅了,姜雲淺一個勁地往阿爹那個屋子瞧,之前瞧著阿爹知道她抓蛇賣時,沒像阿娘一樣反應激烈,她還當這回阿爹會幫她,可阿爹這回是打算事不關己了?

夏氏訓了一會兒,又掉了幾個眼淚珠子,就聽王南在院外叫門。

王北說話辦事還是很有信用,回去沒多大工夫,王南就帶著新雇的夥計過來了,姜雲淺瞧著他這一身慘相,真的很難把他和前世那個意氣風發的岐王想成一個人,實在是這形象太勞苦大眾了。

王南把人帶來後,就站在一旁指揮著讓肖天佑翻藥材,完全是真把人當勞力用的。

之前姜雲淺還在想肖天佑跟沒跟這哥倆說明身份,看這意思應該是沒說吧?不然誰敢把岐王這樣用?

就怕岐王在王南這裏吃了苦,回頭再把這口怨氣記在她的身上,她可不就是前功盡棄了?

好在看肖天佑也沒見有什麽怨言,讓幹什麽幹什麽,身上的傷好了腿腳也利索,還真有一把子力氣,而且之前姜雲淺在藥材行時翻藥材肖天佑也見過幾次,雖然笨拙了些,架式倒是足足的。

見姜雲淺盯著自己的臉一直看一直看,肖天佑也不知她心裏都要開了鍋了,朝姜雲淺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之後繼續被王南盯著幹活。

姜雲淺心裏的大石落地,看他還能笑出來,就算往後心裏有了氣,那也是氣到王南頭上,她養了肖天佑這麽久,只要將來不像陳家一樣作的太過火,他應該不是忘恩負義的小人。

不過,看搬了椅子坐在墻角下,嘴裏還叨了根草棍,監工一樣的王南,總覺著這孩子心真是大啊,都不知自己惹了怎樣的禍。

院子裏在幹活,家裏人都在屋子裏沒出來,姜雲淺慢慢朝幹活的肖天佑靠近,借著指導他怎麽做活,用王南聽不到的聲音悄聲問道:“大哥哥,你是怎麽跟那兄弟倆說的?”

肖天佑停下來,將手裏拿的耙子杵在地上,看了王南一眼,不意外看到他正朝這邊瞪眼,又朝王南笑了笑,被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小孩盯著幹活,還被瞪了,可他的心情看似很好很好,“我就跟他們說,我是你雇的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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