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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田莊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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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氏有選擇的把前世的事告訴了長子沈柏密,思前想後,決定還是不告訴次子和小女兒,次子性子毛燥又耿直,萬一在沈穆軻面前流露出異樣來,沈穆軻那個狡詐又狠毒的東西,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來,她不能冒險;小女兒雖然早慧懂事,但姑娘家該過無憂無慮的日子,有她和柏密護著,沒必要讓小女兒知道這些慘事。陶氏根本沒想到,她在不經意間說得話,沈丹遐記住了,已將前世的事猜了個七七八八。

沈柏密聽完陶氏的話,如被雷劈,難怪母親對父親這麽怨恨,難怪母親明面上還和父親是一家人,可實際已經析產而居,難怪母親從不許他們和妹妹過於接近父親,難怪母親會謀劃分家……

現在一切都能解釋得清了。

“母親,我會保護好弟弟妹妹的。”沈柏密鄭重地道。

“也要保護好自己和清音。”陶氏看著高高大大的長子,滿臉欣慰,防備得當,她沒有再一次白發人送黑發人,手頭上的人,可以交大部分到長子手上了。

陶氏忙完沈柏密的親事,接下去就專心忙沈丹迼的婚事,沈丹迼十一月底及笄。還有幾個月的時間相看,陶氏安排了一下,三月二十日,讓袁清音帶著姑娘們去藻園玩,一時讓沈丹迼去見見人,一時讓沈丹遐去散心,陶氏發現這幾日女兒在強顏歡笑,可問又問不出願由,只當她困在家中悶壞了;沈丹念和沈丹邐被留在了家中,陶氏怕這兩丫頭搞破壞。

藻園是前朝攝政王的別院,太上皇疼愛瑞王,將藻園賞賜給了他,當今聖上登基後,將藻園開放,讓民眾來春游踏青,歇腳開宴;園中參天古木,綠樹成蔭。從角門進去,沿著曲徑前行,一路上種著四季花草,綠蕉紅杏,黃花翠竹,園中小橋流水,假山庭廊,亭臺樓閣,布局精巧;春日裏,草木欣欣向榮,但游客並不太多,畢竟這是皇家園林,能來此處的人,多是皇親國戚,勳貴世家以及三品以上官員。沈穆軻若不是升了官,沈丹遐等人還沒資格來呢。

這裏不會有那種不長眼,做欺行橫道之事的,這也是陶氏為什麽放心讓沈丹遐來游玩的原因。四人帶著八個婢女走過竹橋,到了梨杏林,林中種著數百株梨樹和杏樹,三月梨花杏花滿枝頭,梨花白似雪,杏花紅似火,白白紅紅,相互映襯,四人在林中緩步穿行,後面跟著八個婢女,隱隱約約有琴聲傳來,悠揚婉轉,在這滿是芬芳的林中,更添了幾分意境。

越往前走,琴聲越是清晰,穿過梨杏林,前面是一片草地,一些公子哥成群結伴的席地而坐,邊品茗閑聊,邊欣賞歌舞;貴女們在另一邊,撫琴的人,沈丹遐認識是李雲茜,穿著一襲粉衣,坐在琴案邊,纖纖玉手撥動著琴弦。

“我們過去吧。”袁清音出門前,被陶氏耳提面命,知道今天是和誰有約,領著幾個小姑子,往姑娘們坐著的地方去。

“可是鄧家妹妹?”袁清音站在了鄧苒面前,笑問道。她出身侯府,和鄧苒在一些宴會上碰到過,只是沒什麽交情。鄧苒是清高的才女,她是凡夫俗子,兩人不是同路人。

“是袁家,不,是沈家嫂嫂吧,你們來了,請坐。”鄧苒的目光越過袁清音,從沈丹迼面上劃過,見沈丹迼面容溫柔可親,唇角微揚,欣然淺笑,“我出身景國公府,在家行三,小名一個苒字。”

沈丹迼一聽是景國公府的,神情露出些許羞色。景國公府門第太高,陶氏先前並沒有考慮,是景國公府夫人托金氏來說項,而金氏和景國公夫人接觸過,知她性情溫柔和善,最重要的是這位結親的庶子,生母已逝,從小養在景國公夫人膝下,讀書識字和嫡兄嫡弟一樣的待遇,如是就勸陶氏相看相看;陶氏知自己大嫂看人極準,為陶清挑得袁季禮,就是一個難得的好男兒,陶氏對景國公府這門親事,就上了點心,今日才會讓袁清音帶人出來。

袁清音四人在小圓墩上坐下,相互攀談起來,從鄧苒口中得知,她得那位庶兄鄧建業也來了,就在那邊坐著;沈丹遐看了過去,是個面容俊秀文雅的少年,和沈丹迼十分相配。

該聊得聊了,該看得看了,袁清音帶著小姑子們告辭離去,到了藻園外,在沈丹迼登上騾車前,鄧建業趕了過來,手裏提著個小竹籃站在她面前,“沈大姑娘。”

“鄧公子。”沈丹迼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屈膝行禮道。

“這是剛在山坡上摘的山莓,姑娘若是不嫌棄,請收下。”鄧建業笑道。

“多謝鄧公子。”沈丹迼接過竹籃,轉身交給婢女,“今天出門晚了,正遺憾不能到山坡去走走,摘些山莓回去,多謝鄧公子送過來,讓我得償所願。”

“沈姑娘喜歡就好。”鄧建業溫和一笑。

沈丹迼上了馬車,鄧建業站在原處,目送騾車遠去,才轉身回藻園。

回到家中,陶氏問沈丹迼的意思,“你覺得可好?”

“我聽母親的。”沈丹迼害羞地道,臉頰微紅。

陶氏聽這話,知她相中鄧建業了,笑道:“原本我是想替你尋過低門嫡子的,省得你嫁過去受兩個婆婆的氣,不過景國公府這個也不錯,以後,好好兒過日子。”

“母親待女兒的心,女兒感激涕零。”沈丹迼跪下磕頭道。

“你雖我不是我生的,卻也叫我一聲母親,我在家裏不曾苛待你們,也盼著你們出嫁後,過得安穩。”陶氏扶她起來道。陶氏的心態好,她從沒有她過得不好,就看不得別人夫妻恩愛。

沈丹迼同意了這門親事,陶氏本著為她負責的態度,讓沈柏密派人私下打聽鄧建業的為人;沈丹迼的婚事有了眉目,她安安心心的在房裏繡她的嫁衣,親事受挫的沈丹蔚卻在家裏一刻都呆不下去了,魏牡丹對這個小姑子百般挑剔,借著肚子說沈丹蔚妨了她,非要把沈丹蔚給趕出去。周氏為了孫子,也不護著女兒,居然想把沈丹蔚送到城外的尼姑庵,讓她清修。沈丹蔚險些被氣死,尼姑庵是好姑娘家呆的地方嗎?周氏這是想逼死她嗎?沈丹蔚與蠢笨如母的長姐關系不好,膽小如鼠的庶妹幫她出不了主意,沈丹蔚過來尋沈丹遐想法子。

沈丹遐聽罷,沈吟片刻,道:“六姐姐,不如去莊子上住些時日,得幾個月的清閑。”

“我父母在城外沒有莊子。”沈丹蔚神色黯然地道。

“我娘在城外有個田莊,我正想過去住上幾日,六姐姐陪我一起去吧?有你陪著我,我娘一定會答應的,好六姐,你就陪我一起去吧。”沈丹遐撒嬌道。

“九妹妹,謝謝你。”沈丹蔚是聰明人,她當然知道沈丹遐這麽說,是為了讓她心裏好受。

“那我們明天就去。”沈丹遐急切地道。

“好,我回去就收拾。”沈丹蔚承了她的情。

沈丹蔚走後,沈丹遐就去和陶氏說了這事,陶氏一向寵愛她,要星星不給月亮,她一撒嬌,陶氏就妥協答應了,還立馬派人去莊子上收拾。

次日,護送和陪伴沈丹遐去莊子的是沈柏寓,他主動請纓的,這些日子被沈柏密押在家裏看書,看得他都快發黴了,他想出去透透氣,還叫上了和他一樣在家看書看得頭痛欲裂的程珝。沈丹遐要去小住幾天,帶了沈丹迅去,沒帶沈丹迼、沈丹念和沈丹邐。馬車拐到二房的宅子,接上沈丹蔚和沈丹莉,出城直奔田莊。

三月春光,草長鶯飛,騾車到了郊外,掀開簾子,滿目青蔥,微風徐徐,草木清新,車在官道上行駛,兩邊都是栽了秧苗的良田,遠處是郁郁蔥蔥的樹林。 馬車出城,行駛了兩個時辰,午時正,到了陶氏在東山這處莊子。管莊子的是陶氏一家姓盧的陪房,當家的名叫盧二牛,他媳婦人稱二牛家的,夫妻倆生有兩子兩女,長女已出嫁。

盧二牛領著他的家人,早早就等候在門口,昨兒得信,知小主子們要過來,已連夜將別院裏裏外外、上上下下打掃的幹幹凈凈,還用薄荷草熏了房間,弄得清清爽爽的。

盧二牛給幾位小主子請了安,領著她們去準備好的院子。是一個三進的院子,盧二牛一家住在院子後罩房裏,盧二牛很不好意思地搓著手道:“鄉下地方,簡陋了些。”

“這裏很好,充滿了野趣。”沈丹蔚笑道。離開那個令她窒息的家,她連呼吸都覺得輕松,這裏再簡陋也不會比寺廟裏差。

莊頭的兩個兒子幫著丫鬟婆子們將馬車上的東西卸了下來,侍琴領著錦書墨書等人將箱籠裏的東西擡進了屋子。沈柏密和程珝住在第二進的東廂房,沈丹蔚姐妹四個住在第三進,沈丹蔚和沈丹遐住東廂房,沈丹莉和沈丹迅住西廂房。婢女們在房間裏收拾,沈丹蔚姐妹四個坐在小廳裏喝茶歇腳聊天。

午後沈丹遐小睡起來,沈丹蔚邀她出去散步,沈丹遐換了雙硬底的繡花布鞋,和沈丹蔚從側門出院子,阻止婢女打傘,頂著陽光,沿著田埂緩步而行,田間勞作的佃農見了,不由的停下手來,往這邊張望。

“九妹妹,謝謝你。”沈丹蔚再次道謝。

“我們是自家姐妹,你別跟我客氣了,安心住下吧。”沈丹遐笑道。

姐妹倆就這麽邊走邊聊,遇到了站在一個池塘邊的沈柏寓和程珝,沈丹遐問道:“小哥,你和程啊小哥站在這裏做什麽?”

“妹妹,你看水裏有魚。”沈柏寓興奮地指著池塘道。

“小哥,你不要告訴我,你想下去摸魚。”沈丹遐斜睨他道。

“知我者,莫若妹妹也。”沈柏寓嘻笑道。

“春天水冷,你不怕受寒生病嗎?”沈丹遐橫他一眼,“讓他們拿釣竿來,鉤魚吧。”

“我坐不住。”沈柏寓有自知之明。

沈丹遐撫額,道:“我和六姐姐釣魚,你和程啊小哥去撿柴,我們就在這池塘邊烤魚吃。”

“好主意。”沈柏寓和程珝興致勃勃的去撿柴。

沈丹遐打發婢女去找莊頭要釣竿,莊子上沒有,莊頭拿來了撈魚網,沈柏寓和程珝不撿柴了,幫著扯漁網,這本就是養魚的池塘,裏面什麽魚都有,網撒下去,撈了十幾條上來。

撈了兩網,有三十多條魚,沈丹遐連忙阻止莊頭繼續撈,“夠吃了,不要再撈,把火燒起來,你們幾個把魚剖了,拿鹽酒和香料腌制一下,我們就在這裏烤魚吃。”

沈丹莉和沈丹迅也聞聲過來了,大家圍圍坐在火邊,也不要婢女伺候,一人拿著一根穿著魚的木棍,放在火上烤。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味道似乎比別人烤得還好吃。沈柏寓摸著嘴邊的油,道:“妹妹,明天我們上山打獵,烤野味吃怎麽樣?”

“六姐姐,十妹妹,十一妹妹,你們的意思呢?”沈丹遐當然想去,但是得問問沈丹蔚她們的意見,她們是真正的古代閨秀,不像她,骨子裏還是有些離經逆道的。

沈丹蔚沈吟片刻,“我不會打獵,去上山摘野果子吃。”

“我要去摘山莓吃,前幾日七姐姐捎回來的山莓,酸甜酸甜的,好好吃。”沈丹迅咽著口水道。沈丹迅聰明人,不會做與沈丹遐意思相反的事,搶在沈丹莉之前表明了意見。

“我跟著六姐姐。”沈丹莉怯怯的道。她膽小,唯沈丹蔚馬首是瞻,沈丹蔚要上山,她心裏再害怕也要跟著。

“二少爺,春天不是打獵的好時候,經過一冬,野物們都餓瘦了。”盧二牛不敢讓小主子們上山,這要是出點什麽事,他負不起這個責任。

沈丹遐經他提醒,嘴裏吟道:“勸君莫打三春鳥,子在巢中待母歸。”而且現在是春夏交替之時,山中蛇蟲鼠蟻多,萬一被蛇咬傷,這個時代可沒血清打,於是沈丹遐改了主意,“小哥,盧莊頭說得對,我們還是秋天來打獵吧,秋天獵物都肥厚些,明天我們就在莊子附近騎馬玩吧。”沈丹遐有帶騎馬服來,這次出來,雖是臨時起意,但東西收拾起來,還是很全面的。

“行,秋天我們再來。”沈柏寓同意了。

沈丹蔚三人無有異議,至於程珝,他一個人的意見不重要了。

------題外話------

抱歉,紮針用時太長。

☆、第一百九十四 徐朗回來

沈丹遐來莊子玩,是為了轉換心情的,做一些事,讓自己不要那麽空閑,不要一直胡思亂想,第二天,侍琴、錦書等人就拿來騎馬裝伺候她換上。墨書為她的頭發梳順,將頭發盤在發頂,用發帶綁緊,再用一頂鏤空雕花的青玉冠束住。

沈丹遐從屋裏出來時,沈柏寓和程珝都等得有些不耐煩了,齊聲道:“妹妹(小胖妹),你也太磨蹭了。”

“急什麽呀?馬在哪兒呢?”沈丹遐問道。

“在院子外面。”沈柏寓笑道。

三人走了出去,盧二牛和他的兩個兒子,一人牽著一匹馬,不過三匹馬有些不盡人意,一匹老馬,一匹母馬,一匹小馬;程珝嫌棄地撇嘴,“這樣的馬騎起一點都不威風。”

大豐國缺馬,大宛國的馬能供給的是軍隊和高層人士,陶氏再有能力也沒辦法虎口奪馬,這個莊子能有三匹馬,已經很不錯了。沈丹遐斜睨他道:“不願騎馬,你去騎騾子,騎驢子好了。”

“我才不騎騾子和驢子,我要騎馬。”程珝矮子裏挑高子,選了那匹老馬。

沈柏寓騎母馬,沈丹遐只能騎那匹小馬,沈丹蔚三人不會騎馬,她們在盧二牛的女兒盧小花陪伴下,去了菜園子,說是去摘菜中午吃。

老馬和母馬抽一鞭,還能賣力地跑跑,小馬就不行了,如是,沈柏寓和程珝騎著馬在前面跑,沈丹遐騎著馬在後面慢悠悠地走。突然程珝在前面喊,“二哥,二哥。”

程珝的二哥不就是程玨,他回京了?這麽幾天能從錦都去武陵轉過來回嗎?徐朗是找到了還是沒找到?

沈丹遐滿腹疑惑,急切的想要上前去問情況,可是這小馬是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主,把沈丹遐急得幹脆翻身下了馬,提前馬鞭往前跑,看到程玨站面帶笑容的和沈柏寓、程珝在說話,揚聲喚道:“程二哥。”

“小九妹。”程玨看著沈丹遐,眸中閃過一抹驚艷,沈丹遐相貌隨了陶氏,長得精致好看,可是她年齡還小,平時打扮偏甜美,讓人忽略了她的美貌,註意得是她的嬌憨可愛,今天她穿著一身紅色緊身騎馬服,頭發挽了上去,將她的美,完全展露人前。

“嘩啦”程玨身後的馬車門被拉開了,裏面的人急切地喚道:“九兒。”

“朗哥哥?”沈丹遐驚喜地跑了過去,趴在車轅往裏看,徐朗坐在車內,穿著一襲銀藍色的錦袍,腿上搭著一塊薄毯,“朗哥哥。”

“九兒。”徐朗坐在車裏沒動,唇邊噙著一抹淺笑,眼神溫柔地看著她。

“朗哥哥,你的腿是不是受傷了?”沈丹遐蹙眉問道。

“已經快好了。”徐朗淡定地道。

這時常緘和常默將輪椅從車廂後面解下來,沈丹遐退開,讓他們把徐朗從車上抱下來,放在輪椅上。雖然徐朗有遮掩,但眼尖的沈丹遐還是看到他小腿處綁著夾板,眉頭一皺,夾板還沒取下來,這傷哪裏是快好了?

“朗哥哥,我來推你。”沈丹遐走到輪椅後面道。程玨看了,笑容一滯,眸色微黯。

進到院子裏,婢女送上了茶水,沈丹遐問道:“程二哥,辛苦了,你是在哪兒找到朗哥哥的?”

“我還沒到武陵,就在半道上就遇到了徐大人。”程玨掃了眼徐朗的小腿,這人實在是夠亂來的,傷得那麽重,卻堅持要日夜兼程的往錦都趕。

原來如此。

沈丹遐沒有當著眾人面問徐朗是怎麽受傷的,她有種預感,徐朗受傷別有內情。正午時分,突然變了天,下起了大雨。雨下得格外的大,劈裏啪啦地打在屋頂上,鋪天蓋地,遠處的景物因雨,變得朦朧;下雨天,留客天,縱是主不留客,天留客,何況沈丹遐這個主人留了客,安排程玨等人暫居第一進院子,程玨和徐朗住進了東廂房,他們的隨從擠在了西廂房。

隨行的大夫為徐朗換了傷,就退了出去,莫失莫忘也將侍琴拉了出去,把空間留給徐朗和沈丹遐。

“九兒過來。”徐朗坐在床頭,招呼她道。

沈丹遐走了過去,卻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歪著腦袋看著他問道:“朗哥哥,能告訴我,你是怎麽受傷的嗎?”

“我被人打暈,丟進了河裏。”徐朗平靜地道。這事他不想瞞著她。

沈丹遐倒吸了口冷氣,問道:“是什麽人做的?”如此的歹毒。

“武陵知府。”徐朗察覺到不對,為保住性命,將計就計隱藏行蹤,在常緘和常默找到他後,讓人放出他下落不明的消息,“九兒,抱歉,讓你擔心了。”

沈丹遐眸光閃了閃,“傷還沒養好,為什麽急著趕回來?”

“後天是你生辰,我不想錯過。”徐朗朝她伸手道。

沈丹遐心中一軟,走了過去,握住他的手,順勢在床邊坐下,“你是不是觸犯了他的利益?”

“九兒聰慧。”徐朗肯定了她的猜測。

“接下去你打算怎麽做?”沈丹遐問道。

“我受傷了。”徐朗往後靠枕頭上。

沈丹遐輕輕挑眉,等他說下去。

徐朗勾起唇角,“我要養傷,罪證已交給程大人,接下去就該程大人忙了。”

“把功勞這麽拱手相讓,不難過?”沈丹遐笑問道。

“功高未必是好事。”徐朗淡定地笑道。功高蓋主的人,都沒有好下場,他想長長久久的活著,陪著他的小姑娘白頭到老,他不想英年早逝。

“朗哥哥在幫誰做事?”沈丹遐小心地問道。雖然現在皇子們都還小,諸位之爭還沒有真正開始,沈穆軻也沒有站隊,但陶氏和高榳因為前世的緣故,今生沈家會支持的必然是高榳。沈丹遐不想和徐朗成為敵對,感情上的磨難太傷人,她只想順順利利,水到渠成。別跟她說什麽經得起考驗的感情才是真感情,所有的感情都是脆弱的,需要的是好好維護,好好經營,而不是考驗。

“大皇子。”徐朗沒有遲疑地告訴了沈丹遐。如果在這世上要找一個人把後背交出去,徐朗要交給的人是沈丹遐。

“程二哥也是嗎?”沈丹遐問道。

“是。”徐朗頷首。

沈丹遐笑了,大家是一邊的,這就好。

“朗哥哥,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沈丹遐嘻嘻笑道。

“什麽事?”徐朗覺得沈丹遐笑得壞壞的,有種不好的預感。

“是好事。”沈丹遐明眸流轉。

徐朗微皺了下眉,他怎麽覺得不象是好事?

“我家四姑太太想要給你說門親事。”沈丹遐笑道。

徐朗一下沒反應過來,沈丹遐口裏的四姑太太是誰,怔忡片刻,才想起,沈丹遐的四姑太太不就是他那個好繼母,頓時臉色一沈。看來上回給她的教訓,還不夠,這個女人又想插手管他的事了。

“朗哥哥,你想不想知道給你說的是哪戶人家?”沈丹遐狡黠地笑問道。

徐朗不想知道,但還是順著沈丹遐的話問道:“是哪戶人家?”

“她想讓我娘把我家大姐嫁給你。”沈丹遐看著徐朗道。

徐朗的臉黑得不能再黑了,幽深的眸底布滿了戾色,那個女人行事越發的下作了。沈丹遐拍拍他的手臂,“別生氣別生氣,這事已經解決了,你祖母把她和你父親痛罵了一頓,還打了幾拐杖。”沈丹遐讓莫失去打聽了這事。

徐朗臉色稍有好轉。

雨下了傍晚,方停了下來,次日徐朗以養傷為由,留在了田莊,程玨還有正事要辦,不得不帶著隨從先行離開。

三月二十六,沈丹遐十三歲的生辰,徐朗坐在輪椅上,行動不便,想做什麽都力不從心,沈丹遐塞給他一根小木棍,一把小刀,“朗哥哥,你不是說你會雕東西嘛,這根紫檀木不錯,你給我雕根石榴花簪子,當生辰禮物吧。”

徐朗有事做了,專心雕簪子,沈丹遐坐在他身旁剝瓜簍子吃,她吃一粒,塞一粒到徐朗的嘴裏。沈丹蔚從門口經過,看到這一幕,目光閃了閃,她知道沈妧妧曾有意把她說給徐朗,被她娘給拒絕,其實她現在這個情況,徐朗是個不錯的選擇,相貌出眾,家世良好,才華橫溢,不過現在看來,她娘拒絕是對,有九妹妹珠玉在前,他怎麽可能看得上她這張寡淡的臉?

原本沈丹遐打算在莊子裏住上五六天就回家,但怕徐朗帶傷回去,沈妧妧鬧騰他,如是幾次將陶氏派來接她回城的人打發走,陪著徐朗在莊子上,住了一個多月,直到五月初二才回城。

沈柏寓和程珝在莊子上玩得樂不思蜀,帶來的書,一頁都沒翻看,“妹妹(小胖妹),留下來再玩些時日。”

“馬上要過端午節了,我們必須回去。”沈丹遐堅定地道。

“今天才初一,離過端午節還有好幾天,我們初四回去不就可以了。”沈柏寓往後拖延。

“不行,娘今天一大早就派人來了,明天必須回去。”沈丹遐瞪他,“回房讓惜時替你收拾東西。”

“知道了。”沈柏寓沮喪地耷拉著腦袋。

“你也一樣。”沈丹遐瞪程珝道。

程珝扮了個鬼臉,“小胖妹,你這麽兇,小心嫁不出去。”說完,人就跑走了。

沈丹遐沖著他的背影,揮了下拳頭。

沈丹蔚和沈丹莉將繼續留在田莊裏,沈丹遐給她們留下了六個護院,“六姐姐,你安心住在這裏,什麽時候想回去了,就打發人回城告訴我,我讓人來接你回去。”

“行,我記下了。”沈丹蔚微微笑道。

沈丹遐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沈丹蔚突然喚道:“九妹妹。”沈丹遐停步回頭,看著她,目帶詢問。

沈丹蔚舔了下舔上嘴唇,道:“九妹妹,四姑母不是好相與之人。”

沈丹遐笑,“我知道。”

“你不擔心害怕嗎?”沈丹蔚問道。

“沒什麽好擔心害怕的,她不過是個繼室,在原配牌位前,得執妾禮。”沈丹遐淡定地道。

“可後母亦是母。”沈丹蔚提醒她,沈妧妧是長輩,在小輩面前有著天然的優勢。

“她敬我一尺,我還她一尺。”沈丹遐笑道。

沈丹遐省下了後半句,但沈丹蔚聽懂了,笑道:“朗哥兒遇到你是他的福氣。”世上有幾個人明知前路有波折,還會義無反顧去面對?

“這句話,我會轉告他的。”沈丹遐笑著欠欠身,出門自去。

回城路上,徐朗借口腿傷剛愈,不宜騎馬,把馬兒讓給沈柏寓和程珝騎,他則和沈丹遐坐馬車,沈丹迅知趣的坐了第二輛馬車,從莊子到官道的路不算太平整,車輪輾過一塊石子,顛簸了一下,沈丹遐沒坐穩,整個人往前撲去,徐朗眼疾手快接住了她,抱了個滿懷。

“九兒,你這是投懷送抱?”徐朗戲謔地問道。

“我才沒有。”沈丹遐想要起來,卻被他抱得緊緊的,“快松開我,要是不小心碰到你傷口就麻煩了。”

“我腿上的傷早就已經好了。”徐朗道。

“你剛才還說,腿有點痛。”沈丹遐在他懷裏撇嘴道。

“為了和你共坐一車,撒了個小謊。”徐朗輕笑道。

“撒謊鼻子會變長喲。”沈丹遐開玩笑道。

“難怪九兒的鼻子這麽長了。”徐朗輕擰了一下沈丹遐的鼻子。

“討厭。”沈丹遐拍開他的手,捶了捶他的胸。

說說笑笑,一行人到了城門口,沈丹遐沒讓徐朗送她回去,到了岔道,各自歸家。陶氏站二門處翹首等待,看著馬車進來了,不等停穩,就揚聲喊道:“九兒。”

沈丹遐撩開馬車窗簾,“娘,我回來了。”

“你這丫頭,在外面玩得樂而忘返,把心都玩野了。”陶氏嗔怪地道。

沈丹遐從馬車上下來,挽起陶氏的胳膊,“娘,我好想您。”

“想我?接你幾次都不回。”陶氏不上當。

“母親,三姐姐在莊子上,一直念叨著您呢,吃著魚好吃,說要帶回來給您嘗嘗,吃著雞好吃,也說要帶回來給您嘗嘗。”沈丹迅笑道。

陶氏笑道:“我就知道我家九兒最乖了。”

沈丹遐看了沈丹迅一眼,笑道:“娘,我們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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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親媽啊,不會虐男女主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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