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難盡啊，”特慢慢的說道，“上次我帶人到這裏，看到這裏修的墻，還有，我沒看錯的話，那些是半丁吧，手裏都拿著弓。我就知道，我們打不贏你們的。”

特停了一會兒，接著說道，“我本來打的主意是，我們人多，只要跟你們耗上，你們成丁就沒辦法出去狩獵。”

“嗤！”狼不屑的說道，“我們糧食都吃不完。”

“是啊，”特說道，“不過那時候我也不知道這個。不過後來我想明白了，你們這裏只要有半丁就能守住，成丁一樣可以出去打獵的。”

“我們根本用不著出去狩獵！”

“那這些肉？”

“豬是在豬圈裏養著的，雞跟羊也是，魚是在河裏捕的，麥子豆子是在田裏長著的。外面的豬圈你沒看到嗎？”狼說道。

“不是才幾頭豬嗎？”

“家家都有這麽多。”

“是麽！”特吃了一驚，“我原先想著的，原來我還是低估了。你們現在帶人在那邊守著，估計就是跟我當時想的一樣，想著耗死我們吧！”

特沈默了一會兒，接著說道：“後來壯族長帶人到那邊轉了一圈，就徹底打碎了我最後的一點幻想，我就知道我們是真的不可能贏了。唉！”

“叫你說怎麽被綁起來的，你說那些沒用的。”狼不滿的說道。

“是牞。”特說道。

“趕緊說吧，這沒頭沒腦的。”可能是因為狼把特從柱子上弄回來的，所以狼對上特，很有心裏優勢。

“牞？”華還記得這人有一個錢貝，而且花了很多年都還在自己手裏，“這人很狡猾的。”

“你認識他？”特很詫異。

“不認識，就見過一次。那人手裏有個錢貝，還在嗎？”

“可能還在吧。”特沒有糾結牞的錢貝，繼續說道，“他跟犝、牭、牨幾個人，聯合起來，要求我跟你們打。”

“他們不知道你們是打不贏我們的嗎？”狼問道。

“原來我也以為他們不知道我們是打不贏的，現在我明白了，他們是知道我們打不贏的。”

“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你一沖過來，他們就丟下我跑了。這不就是說，其實他們知道打不贏的。”

“別打岔。”壯說道。

“他們要我打，我當場就拒絕了，後來他們就聚了眾人，要求議事。”

“對啊，議事！”狼忽然大聲說道，“我說呢，我們總是叫開會開會，我總覺得怪怪的，還是叫議事好！”

“議事就議事，叫那麽大聲幹什麽！”壯吼了狼一句，“叫什麽還不都是說事！”

“議事的時候，牞說要打，我不同意，後來他們就說我已經老了，不應該繼續呆在族長的位置上。要麽我帶人去打，要麽就讓出族長的位置。”

“你這樣的，就說你老了？”壯很是驚訝，“什麽老不老的，拳頭說話！”

“是啊！”特看了看壯，“我就是這麽上當的！”

“上當？”

“沒錯。你們是怎麽選族長的？”特反問了一句，沒等壯回答，就接著說道；“我們族裏是，最強大的人當族長，這個強大可不僅是能打。你們這個，叫小族長的，可是下一個族長？”

“呵呵呵呵，”壯笑著說道，“我族也是，最強大的人當族長。只有最強大的人當族長，大家才能過上好日子！小華就是我族最強大的人！本來我是要讓出族長的位置的，但是我族的祠堂還沒蓋好，等祠堂蓋好了，我就正式讓出族長的位子。”

特聽了壯的話，看其他人表情並沒有異樣，心中是驚疑不定，不由得多看了華幾眼，畢竟將一個小孩評價為最強大的人，實在是很稀罕的事。不過，特也沒有追問，畢竟自己其實應該算俘虜來著，別人族中的事情問多了也不好。

“這麽多年了，我怕過誰，於是我就說了，我是不是老了，得用拳頭說話。”

“你就打輸了？”狼有點幸災樂禍的樣子。

“我沒想到的是，牷，跟在我旁邊這麽多年的牷，推了我一下。”特很無奈的說道，“本來我看牞沖過來，但是他出拳有問題，我還覺得他這樣怎麽可能贏我，我剛要打算一側身就給他一下，沒想到就這當口，牷推了我一下。作為一個好獵手，你也是知道的，差一點，其實就是差了全部。”

“那這不是耍賴嗎？”華驚訝的說道。

“本來就是圈套。”壯說道，“好比你打獵的時候，追著一只狐貍，你看它在前邊跑著跑著，尾巴向左一甩，你馬上向左跟上，其實它是向右跑的。你能說它耍賴不？”

“爭族長啊，都是自己族人，又不是打獵。”

“他們跟我們還不是一族？既然起了那個心，就已經沒有族人了。”壯很認真的給華解釋。

……

眾人沈默了一陣，“趕緊吃，肉冷了就不好吃了。”婦女主任顯示了一下自己的存在，“他們族打他們的，我們族吃我們的。不夠吃我再去弄。”

“就是就是，我很能吃的，再來一個饅頭，我要夾著肉吃，特別香。”狼說道。

“給我也來一個吧，在死之前，還能吃到這麽好的，我這也算是值了。”

“死？”婦女主任很是詫異，“你不是好好的嗎？”

“你們不是要殺死青壯，只留婦孺嗎？”

“你聽誰說的？”壯臉色一沈。

“奔的族人不是被你們殺死了嗎？”

狼低著頭，一聲不吭。

“我們要是殺死青壯，哪來的那麽多人？我們去那邊的可不都是半丁吧，成丁也有三十個，那邊去捕牛的，也有二十多個，還有留下的，一共一百多丁。”

“就算你打輸了，讓出族長的位子也就是了，怎麽給綁起來了？”校長問道。

“那個時候我還能說什麽！”特嘆口氣，“牞說我給族裏帶來了災難，要我來打，用血來洗刷罪惡。”

“你還是不肯？”

“我當然不肯了，於是他們就把我綁起來，說要把我燒死在你們面前，讓你們知道我們作戰的決心。其實雖然大家不知道你們為什麽忽然出現在那，但是你們每天都出來跟我們對峙，那就是要吊著我們，不是要打的樣子。把我綁在那燒死，是給族人看的，也是給你們看的。只是他們沒想到的是，你們居然會真的沖過來。”

壯狠狠的盯了狼一眼，狼繼續低著頭吃饅頭。

“算了吧，”華說道，“事情既然這個樣了，還是想想下面該幹啥的好。”

“早知道，我就帶族人投降好了，也不至於就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那個時候，你會投降？當初你還不是帶人打過來？”

“唉，只知道你們威脅越來越大，沒想到你們已經這麽強了，我還是來晚了。你們會燒陶的時候，我們就該來的。”特又搖搖頭，“你們那時候人丁還只有十來個，我們……”

“難道就不能共存嗎？非要搞得你死我活的。要是把這裏都種上田，再多十倍人也沒問題。”華說道，“共同發展多好。”

“人會越來越多的，終有一天土地就不夠了。你還小，你不知道過去的事。”特忽然說道，“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我們的祖先還沒來這裏的時候，那時候就因為土地不夠了，於是大家就互相征戰，死了無數人。”

“我知道，”華說道，“你說的大概就是炎黃大戰吧。其實沒必要打打殺殺的，土地多的是，完全可以去其他地方的。”

“其他地方？哪裏還有地方？”

“非洲、美洲、歐洲、大洋洲。”華說道，“天下大得很，養幾十億人都不是問題。”

“那是什麽地方？有多大？幾十億是多少？”特問道。

華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想了想，“反正就是很大的地方，具體在哪，我一時也說不清楚，我得知道自己現在在哪才行。幾十億，大概有一千萬個我們族這麽多人。”

校長聽了頓時就驚呆了，這個數字他是知道的，“這麽多？小族長，你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華說道，“我還知道，從我們這裏往南邊走，一直走到大海的邊上，那邊到處都有吃的，最大的水果跟我人差不多大。”

“真的假的？”狼用懷疑的眼神看著華。

“騙你做什麽！”華說道，“我弄的東西，哪個是假的了？”

“這倒是的。”壯說道，“要不，我們就往你說的那個地方去吧？”

“要走多久？”校長問。

這可把華問住了，華撓撓頭，“以我們現在一年四季的溫度看，估計要有三千多裏吧。那裏一年就一個季節，就是夏季。”

“三千多裏，”校長皺著眉頭估算了一下，“最少要走一年。”

壯搖了搖頭，“太遠了，一年，一個人就要推一車吃的。路上還不能出岔子，車要是壞在路上，還走不到。”

“不過以後人多了，分族的時候，就往南邊分。”壯說道。

“分族？”華說道，“以後我們就不分族了，所有人都是一個族的。”

“所有人都在一起，那吃的就不夠。”

“不分族也不是非要在一起住啊，人分開住就好了。”華說道，“然後在兩個地方可以修路啊，以前到他們族去，要走一兩天，修好了路，半天就到了。”

“你說的也對，不過那還早著呢，估計我是看不到了，哈哈哈！”壯大笑起來。

眾人的心情隨著壯的大笑也都變好起來。

“特，你就留在我們族裏，就跟著校長學習學習吧。”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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