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有龜殼啊！”華一陣疑神疑鬼之後說道。

“你看，我就知道你會占蔔的。”

這算什麽啊，華很郁悶，自己根本不會占蔔，就是在書上看到過，古人用龜甲在火中燒，然後看燒的紋路來占蔔吉兇。

大多道士都學過算卦，華也不例外，但是水平堪憂，也就是裝卦沒問題，算就免了。但是還是搞一搞吧，畢竟這也是自己族中第一次作戰，戰前的儀式還是要搞一下的，至於算卦，反正其他人也不會，還不是由著自己說。

於是華拿了三個陶錢，握在手心，開始閉目禱告。就聽見有人說，“果然，錢能通神。”

華睜開眼，把錢往地下一丟，兩個背面一個正面，初爻（讀音搖）陰，記做“、、”。第二次往下一丟，三個背面，二爻陽動，記做“〇”。第三次往下一丟，兩背一正，三爻陰，記做“、、”。第四次往下一丟，兩背一正，四爻陰，記做“、、”。第五次往下一丟，兩背一正，五爻陰，記做“、、”。第六次往下一丟，兩背一正，上爻陰，記做“、、”。

於是卦排好了，地水師之坤為地卦，接著就是納甲，坎宮歸魂卦，寅辰午，醜亥酉。子鬼財鬼兄父，辰土官鬼動變妻財。六獸沒法入卦，因為不知道月建提綱，也不知道日主。華想想，算了，還是換一個流派的算法吧。

師卦第七，九二，在師中，吉，無咎；王三錫（通假字，通賜）命。動變坤卦第二，六二，直方大，不習無不利。

“啥意思？”壯很恭謹的問道。

“師卦，在軍隊中，大吉大利，三次下達命令，變成坤卦，不管直行還是橫行，都是很順利，就算不學習，也沒有不利的。”華面無表情的說道。

“哈哈哈哈，我就說嘛，練什麽練，就算不學習也沒有不利的。”狼哈哈大笑。

“閉嘴，不得對神靈不敬！”壯喝道。

狼趕緊跪下來向天磕頭，滿臉的喜氣。

華也跪下來謝神，這可是師卦，地水師行險而順。這個卦是異卦（下坎上坤）相疊，“師”指軍隊。坎為水、為險；坤為地為順，喻寓兵於農。師卦，闡釋由爭訟終於演變成戰爭的用兵原則。軍隊必須是正義之師，統帥必須中庸、公正，老成持重，不可好戰喜功。戰爭必須得到民眾的支持，才能戰無不勝。這是師卦的主要精神。

華第一次發自內心的對易經產生了敬畏，以前學習易經，一半好奇，一半娛樂。

“這是讓我修行嗎？”華呆呆的擡著頭看著天空，壯已經帶著隊伍出發了。

眾人士氣高昂，輪流著拿刀砍道，現在是夏天，草木繁盛，雖然很熱，但是眾人依舊興高采烈，仿佛不是去戰鬥，而是去旅游一樣。

翻了兩座山，到傍晚的時候，壯下令休息，今天就不再前進了，目標就在前方不遠處，明天早上再走。按照華說的，打有利於自己的戰鬥，戰鬥的時間要自己選定。於是大家開始砍樹紮營，並且安排了值夜人員。

天剛麻麻亮，在山中鳥叫聲中，壯命令拔營出發，不多時，就看到了對方的山洞，於是壯叫大家吃點東西，然後再向前。

再離洞口約六十步的地方，壯停了下來，猶豫了一會，壯又指揮眾人前進，在洞口約十步的地方停了下來，把樹枝什麽的往洞口一扔，又讓幾個人到旁邊砍些樹枝來。

洞裏開始有人出來了，是個小孩，看到這麽一大群人，小孩大喊著跑了回去。

到底是沒有真正打過仗的，大家還是很緊張，之前學習過的一下子全忘光了，前排長矛後排弓箭，然而狼站在前排，手裏還是拿著弓箭。

有成丁出來了，看到這個陣仗，很是詫異，壯說道，“叫你們族長出來。”

不一會兒，山洞裏走出個人，非常壯碩，一臉的兇悍，“原來是壯族長，你想幹什麽？”

“我想拿回我們的獵場，收回我們損失的獵物！”壯緩緩的說。

“呦，人不少嘛，怪不得敢過來鬧事。”洞裏又走出來兩個很彪悍的人。

“上次放了你們，還敢來？”

“好了，把這些破樹枝弄走，這次不跟你計較，再不識好歹，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訓練的時候，攻擊口令是“殺”的緣故，狼一聽到對面說了個“殺”字，就一箭射了出去。於是引發了連鎖反應，刷的二十多枝箭，對面的三個便成了刺猬。

箭射出去了，弓手們又取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也許是血腥味刺激了對方，山洞裏沖出來一個拿長矛的。沒等壯喊口令，這人也變成了刺猬，緊接著又有人沖出來變刺猬。

連續沖出來幾個人之後，山洞裏沒了動靜。不知道是勇士們全死了還是怎麽的，一時間倒靜了下來，只有小鳥依舊在歡快的叫著。

等了半天，山洞裏再沒有人出來，壯也終於反應過來了，準備了一宿的外交辭令，結果只說了一句就完了。這跟預料中的完全不一樣啊，這咋整。

壯這時候又想起了華，每次華都有主意，回去之後就叫他當族長吧，族長真的是太麻煩了。

壯想了想，朝山洞喊道，“出來個人說話。”

沒動靜。

壯看了看自己這邊的人，“把弓收起來。”

狼這才發現，前排只有自己是拿著弓箭的，其他人都拿著長矛，但是，自己的長矛呢？哪去了？不過狼還是收起了弓箭，空著手站在那。

因為光線的問題，洞外的看不清洞裏的情況，但是洞裏的能看清洞外的情況。大概是看到壯令人收起弓箭，裏面過了一會，貼著洞邊的石頭，出來一個人，不過是個女人。

“回去，叫男丁出來。”

女人聽了，哧溜一下，就跑回去了，山洞裏又沒了動靜。

壯等的不耐煩了，“趕緊出來一個，不殺你。”

山洞裏還是出來了一個人，貼著石頭出來的，很緊張的看著這邊，眼睛不停的四處張望。

“你是說話算數的？”壯問道。

“不算數。”來人說道。

壯好險被噎著，“出來個說話算數的。”

“沒了。”那人哆哆嗦嗦的說道。

“那就都出來。”

山洞裏慢吞吞的挪出來幾個人，都比較瘦弱。

“還有沒有人？”

“沒了。”

“女人小孩也全出來。”

等了一會兒，女人小孩全都出來了，在山洞旁邊的石頭那裏擠成一團。壯沒有理會，“你進去看看。”壯對空著手的狼說道，“你的矛呢？”

“不知道。”狼很尷尬的齜著牙笑著。

“我去。”蟲說道。

於是蟲拿著矛進去了一會，又出來了，“裏面沒人了，也沒什麽有用的東西。”

“人數不對，還有人呢？”壯數了一下出來的成丁和地上的刺猬，站著的九個，躺著的八個。

“我們獵場不夠了，那邊有個小族，奔帶人去收獵場了。”有個看上去歲數比較大的人回答道。

“獵場不夠了？你們不是剛搶了我們的獵場嗎？怎麽就不夠了？”

“沒什麽獵物，打的不夠吃的。”

“獵物呢？怎麽會不夠？”

“我族這幾年都沒有死人，打獵的時候也沒死過人。這邊原來的幾群鹿，還有羊，全打完了。”

壯有點明白了，人太多，打獵的效率太高了，整群的獵物一下全打完，沒有留種。不像自己族裏，宰殺牲畜都要有計劃，按華說的，“可持續發展。”

“他們出去多久了？什麽時候能回來？”

“兩天了，估計今天明天就能回來。”這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道，“你們怎麽處置我們，會殺死我們嗎？”

殺死男丁老人，帶走女人小孩是從大族分族後第一次戰爭時就形成的習慣，畢竟戰爭的目的就是要解決吃飯問題，死的人多了，就夠吃飯了。

壯搖搖頭，“不會，我族缺少人丁，你們並到我族。”

“我們會少吃一點的，我們這麽瘦，也吃不了多少的。”

“我族不缺吃的，缺人。”

壯覺得這次的行動雖然出了岔子，但是結果還算是令人滿意，壯跟眾人說，“要不我們先回去吧，那幾個人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出去了幾個人？”

“八個。”

“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那邊。”

八個人不多，不過估計戰鬥力不弱，畢竟是去搶獵場的。

“要不幹脆把他們幹掉吧，八個人，要是跑咱們地盤上，抽冷子偷襲，也是個麻煩事。”壯還是想解決的圓滿一些。

“行了，你們把東西收拾一下，跟我們走了。”壯跟這些俘虜們說道。

“留二十個人，幹掉八個，應該沒問題。你們幾個，帶他們回去。”壯按排下來，“蟲，你到高處看著。”

“好。”蟲很利索的脫掉魚鱗甲，提著長矛就往山頂上去了。

女人孩子還有瘦弱的成丁到山洞裏收拾東西，山洞裏的東西也就皮子還有些價值，不過他們還是把所有的東西全拿出來了，壯連看都沒看，就揮揮手讓他們跟著走。前面一個帶路的，後面兩個壓陣的，中間幾個，一條長長的隊伍就出發了，那幾個刺猬也沒人管。

這年代就這樣，生死淡漠，沒有誰會在意這些。

壯讓大家先挖坑把那些刺猬埋掉，然後休息休息，等待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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