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拿著錢貝來買魚，華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跟錢有關的東西都帶著一個貝字，所以這種東西應該是很早就成為了貨幣的。

那人很倨傲，拿著一個錢貝上下的一拋一拋的，斜著眼睛看著壯，“呦，壯族長的魚不錯嘛。”

壯沒有說話，看上去壯是認識這個人的。狼接口道，“我們的魚當然是不錯的。”

“最大的那條拿來我看看。”那人眼角瞄了狼一眼，繼續跟壯說。

“這人是誰？跟壯認識嗎？”華小聲問狼。

“牞（讀音糾）。”狼在地上畫了一個字，“就是有牛的力氣的意思。”

這個牞渾身肌肉，果然是個牛大力，不過斜眼看著壯，華覺得挺不舒服的。

壯沒動。

這時有個人從遠處走過來，手裏拿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看見人就問一句，“要嗎？”然後不等人回話就接著往前走了。

“要嗎？”經過魚攤的時候，那人順口問了一句。華看了那個黑乎乎的東西，感覺上面似乎有金屬光澤，這麽久了，除了魚鱗外，還是第一次看到有金屬光澤的東西。

“這是什麽，我看看。”華對著這個人說道。

那人停下腳步，一看說話的是個小孩，很是失望的搖搖頭，又走開了。

壯開口道，“等一下，你那個是什麽，拿來看看。”

那人停了下來，走過來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壯，“要不？”

壯伸手接過那個黑乎乎的東西，看了一眼，就跟淌到桌子上的蠟燭油幹了差不多的形狀，壯掂了掂，就順手遞給了華，“這東西還挺沈的。”

華拿著這個黑乎乎的東西，用手掂一掂，感覺確實很沈。華用手指彈了一下，叮的一聲，很是清脆悅耳。華從地上撿了一個小石頭，在這個東西上劃了一下，黑色被刮開，下面露出了黃色，是銅。

“我們要了，但是你要告訴我這個是從哪來的。”華跟那人說。

“要不？”那人完全無視了華，問壯，“你們的小孩很喜歡呢，要了吧。”

華覺得特別郁悶，未成年總是要受到歧視啊。

“這個是什麽東西？真醜。”狼很是不屑，“這東西要來幹啥？”

黍湊過來看了看，問那人道，“你還有啥東西？”

那人拿出一個皮囊，“這個，鹽。”

“鹽我們全要了，你得告訴我們這個是從哪弄來的。”華接口說道。

壯覺得很奇怪，這個東西華似乎很重視啊，扭頭問華，“這個是啥？”

“銅。”華肯定的回答到，“我要知道這個是從哪弄來的。”

壯考慮了一下，魚，說白了，自從華做出了漁網，要多少有多少，對自己來說不稀奇。銅，自己從未見過，但是華很是喜歡這東西，雖然不知道有什麽用，華喜歡就好。“鹽我們要了，那個銅，我們也要了。”

顯然，大家都覺得鹽比較有用，銅只不過是個添頭罷了。事實上，那個賣鹽的也是這麽認為的，所以他到處問，想把這個沒用的奇怪的東西推銷出去。

那人聽壯說要了，很是高興，“我叫冉。”冉把皮囊打開，抓了一把鹽，“看看，多好的鹽。”

“好了，我們全要了，”華加大聲音，“這個是從哪弄來的。”

冉似乎沒聽見，“嘗嘗，真鹹呢。”

華無奈的嘆了口氣，扯了一下壯，“我要知道那個銅是從哪弄來的。”

壯問道，“這個有什麽用？”

華回答道，“用處很多，一時半會說不清，反正挺重要的。”

冉這次是真聽到華說話了，“這個需要換那個最大的魚。”

最大的魚估計有二十多斤，冉的要價是獅子大開口，鹽雖然是好東西，但是市場上並不缺少，時時有的賣，而魚不是，運氣好才有，事實上，這麽大的魚很少出現，一般都是很小的那種，小孩去游水玩，無意中抓到的。

牞（糾）不高興了，“我說，這條最大的我要了。”

冉看上去沒有牛大力那麽壯，但是冉也一點都不怕牞，“我叫冉。”冉一邊說著，一邊把鹽放回皮囊，並用繩子紮好，眼睛死死的盯著牞。

“我是牞。”牞依舊把錢貝一拋一拋的，挑釁的看著冉。

“皮囊也要算上，這魚你拿去。”壯說話了，“你還要告訴我那個東西從哪弄來的。”

牞看了壯一會兒，沒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會哼了一聲，收起錢貝走了。

皮囊到了壯手上，壯掂了掂，扔給狼。狼掂了掂，“就你這破玩意，也能得了我們最大的魚？”

冉齜牙一笑，似乎沒聽見狼的聲音，“我就住在那邊的那邊的那邊，翻三個山就到了，很近的。這個就是在我們那邊的那邊的那邊的一個山上撿到的，”冉的心情好極了，也不在乎自己的交流對象是成年人還是兒童了，“那天，打雷，下雨，閃電。哢嚓！”冉把腦袋猛地伸到華面前，嚇了華一跳。冉哈哈大笑，“山火，紅的，天都紅了。我過去撿到了這個，這是神靈賜給我的寶貝，現在歸你了。”冉拍了拍華的肩膀。

狼過來拍了拍冉的肩膀，“我叫狼。哄小孩是女人的事，男人，我們可以比試一下。”

冉沒回狼的話，拿過魚，放在肩頭，“我得走了。”

華大聲說，“等一下，”拽了一下壯，“你能找到冉那裏嗎？”

“能。”

“我們下次去你那，你能帶我們去你撿到這個的地方嗎？”華對冉說。

“當然可以！”冉說道，“我就撿到一塊，要是再看到了，白送你。”

華拿著手裏的銅片，翻來過去的看著，滿臉的喜色。

狼看著華，搖搖頭，“小孩子就是好哄，一個沒用的東西就換走了那麽大的魚。”

華跟狼說道，“這可不是沒用的東西，這個比漁網還要有用。”

提到漁網，大家都知道那個很有用，但是華說這個叫銅的東西比漁網還有用，這太令人驚訝了，“真的？”

“是真的，不過我們得找到冉撿到銅的那個地方。”

狼伸手拿過銅片，敲一敲，掂一掂，用牙咬了咬，滿臉疑惑的把銅片遞給蟲，於是銅片轉了一圈，又回到了華的手裏。

“貝可惜了。”丙忽然說道。

山也附和說，“可惜了。”

華覺得挺奇怪的，“不就是個海貝嘛，有什麽可惜的，這東西又不能吃。”

“我們一個都沒有。”黍說道。

“冉可真是奸猾，”狼很不滿的說道，“就會哄小孩。”

“不可惜。”蟲忽的說道。

“怎麽不可惜？有貝，我們娶親也要容易一些呢。”狼嚷嚷道。

“好多年前，這個貝就在他手裏了，現在還在他手裏。”壯說道。

華一聽，“不會吧，一塊錢花了這麽多年，這才是真的牛，牛大力的牛。”

等了一會兒，又有人陸陸續續的到廣場上來擺攤。華每見到人就跑去看，大多是一些工藝品，用骨頭磨制的，也有用羽毛做成的，用木頭做的。風格比較粗獷，有一種野性的美，不過實用性倒不是很大。

有人牽著羊過來擺攤，華一看，有好幾只小羊，華立刻跟人詢價，“你這小羊是公的還是母的？我要了。”

賣羊的看看華，“你是誰家的小孩？”

華頓時就洩氣了，“我是那邊的，賣魚的，我們要小羊的。”

賣羊的想想，也許是大人要看東西，叫小孩過來也是可能的，於是大羊小羊一起牽著跟著華過去了。

華跟壯說，“我們要小羊。”

“小羊沒肉，”狼說道，“大羊肉才多。”

“小羊回去養著，缺食物的時候就可以吃了。”華頂了狼一句，這個狼評價什麽都是肉多肉少。

“男人是打獵的，吃大的，女人才養小羊。”

“男人沒獵可打了，只能養羊了。”華沒好氣的說道。

狼慢慢的坐到地上，忽的一拳打在地上。

華覺得自己的話是不是說重了，“對不起啊，我們以後還是要打獵的。”

狼搖搖頭，沒說話。

大家都聽到了華的話，都不吭氣。

賣羊的怪怪的看著壯這群人，“你是壯吧，這羊你要不要的？”

“小羊我們全要了。”華說道。

“小羊我們全要了。”壯重覆了華的話。

“大的羊呢？”賣羊的問。

“大的不要。”華說道。

“大的不要。”壯重覆華的話。

“居然聽小孩的？”賣羊的嘀咕著把拴小羊的繩子交給山，然後去看魚，一個一個的拎起來看。壯和黍也幫著拎，最終談妥交割。

到傍晚的時候，魚就全部換完了，按著華的指導思想，就是盡量購買可以養的羊和雞。其他的東西就沒怎麽買，畢竟總共才挑了兩擔魚，也就三百斤上下，畢竟是走遠路，比不得近路一個人能挑好幾百斤的。

小羊十二只，一只公雞四只母雞，一袋鹽，兩個很醜的陶罐，一個銅片，一大把骨頭工藝品。華本來以為工藝品沒啥用，比不上吃的，但是事實上，大家更喜歡工藝品，原先被華破壞掉的心情，在這些骨頭工藝品的幫助下，又恢覆了。

往回走可是有點麻煩，羊可以牽著，但是走路的效率低了不少，雞可是不好拿，先是每人抱著一只，後來幹脆綁住腳倒吊著，掛在擔子上，狼很是想在半路就吃掉雞，但是壯還是壓制住了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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