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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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婷點點頭,天王的方法聽起來相當靠譜。

不知怎麽的,在天王跟前周婷總覺得很踏實,既不怕犯錯,也不怕被責備,顯然,周婷對於父母感情上的空白幾乎是由天王來填補上的。

雨來的非常按時,天氣預報雖然向來不準,但是在京津地區的雷雨時節,為民航帶來類似於有雨這種噩耗時的天氣預報真的非常準確迅速。雨並沒有事故當天那麽大,這使得周婷未免有些失落,但看著天王一絲不茍的神情,周婷也覺得自己充滿了探索欲。

隔過機場的防護網,大朵的水浪被疾馳而過的飛機帶起來,猶如雨中一景,甚是好看。

兩個人繞著機場來回環了兩圈,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周婷!”天王走在前面緩緩的叫著周婷的名字。

“嗯?”

“要是不出這次的事情,你有沒有覺得當空管太累,太壓迫,覺得自己受夠了這種生活?”

“有,可我依然想把這份工作好好做下去。”周婷回答的非常幹脆,幾乎沒有花費思考時間。

“嗯,也只有你會給我這種回答。”天王兀自停下了腳步,“既然連高強度大壓力的空管工作都能堅持的住,心裏承受能力不該是現在這樣吧!”

周婷聽得出天王言外之意是在勸她留下,一時也猶豫起來。

能和天王在一起工作是另一種幸福,這是她除過追求完美最大的精神支柱。

“空管是我最討厭的工作。”周婷聲音不小,語氣中並沒有半分抱怨或是開玩笑的意思。

周圍的氣氛瞬間膠著起來,雨仿佛凝固到無法滴落,天王回頭看看周婷,只見到一張比自己平日裏更加嚴肅的臉。

“扯淡!”天王語氣犀利,“既然討厭還當什麽空管,還閑的無聊找死當我陶昶的徒弟?”

“就是因為討厭才要做到最好,要找塔臺上最厲害的人當師傅。”周婷也不顧雨勢,背靠著隔離網低下頭,“我父母都在民航局工作,父親起初也是一線空管,母親雖然和父親職位不同,卻還要在少有閑暇時間照顧父親。他們永遠很忙很忙,忙得根本沒有時間管我。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恨透了那些飛機和飛行員,我覺得他們真笨,沒有人指著就連飛都不會了!可我最討厭的還是父親,如果不是他選擇這個職務,他們也不會不要我,隨手就把我扔在姥姥家管都不管。”

天王看著自述的周婷,並沒有打斷她,只是站在雨中,靜靜的聽她講述。

“就這樣,慢慢的我和父母之間的感情也變得寡淡了,我就是想證明給他們看他們真的相當差勁,明明我就可以一邊好好的工作,另一邊愛惜家人和朋友,把一切都做得很好,他們說的什麽工作忙都是借口,我在他們心裏明明就一點都不重要!”

雨使得天王眼前的周婷模糊了,他笑著嘆口氣:“你累不累啊?”

周婷一下就被天王給問住了,她擡頭看看師傅,心裏極不是滋味。

“累了就休息,就說自己累了,又不是機器逞什麽能?”

“看著密密麻麻的飛機是惡心,有時候還會覺得難過和悲哀,可是一想起小時候的那些委屈和孤單,我都不覺得現在有什麽苦。”

天王拍了拍周婷的肩,雨衣上的水珠被震落下來,“人一輩子就那麽點時間,給別人活夠了記得也要給自己活一會。”

周婷笑了,兩個人在落雨的隔離欄外面相視開懷,笑著笑著就顯得格外落寞。

天王好像天生少一些觸景生情的細胞,他只是給周婷遞過望遠鏡:“瞪大你的眼珠子往跑道上看!”

周婷連忙照做,那感覺簡直像是戀愛般一眼萬年,看的周婷頓時血脈噴張,緊接著就是一個猛甩頭:“中心線燈!”

她還怕天王聽不清楚,又大叫了一句:“雨水折射把中心線燈變大了,所以飛行員把它誤當成了異物!”

“恩。”天王倒是沒什麽過大的反應,就沖著她點點頭。

“師傅師傅!跑道上沒東西!不是我們的錯!”周婷真的超級興奮。

“如果現在把情況上報給局方,事情立即就會有轉機。”

“我們沒有玩忽職守!滑出跑道也不是我們的責任!”周婷又叫又跳,甚至想沖上去抱著天王轉圈,整個人的狀態立即從失意沮喪中改出。

“嗬,大雨天的你跟一個瘋子一樣幹什麽呢?”天王瞇了瞇眼,露出一副貌似嫌棄的眼神。

“不是最好,但也不是最壞。”周婷抿了抿嘴,“我現在覺得,這樣其實也不錯。”

“不是最好,但也不是最壞,這就叫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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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延邵發現自己被軟禁了起來,而所謂的調查根本毫無進展。

切斷通信,限制自由,每天待在那件讓人壓抑的房間裏,身上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渴望沖破這間充滿了黴味的屋子所給予的束縛。

每天清晨還會伴隨著固定的反胃和惡心,時不時還有毫無預兆的胃痛,在這間孤獨的屋子裏,仿佛只有這些病痛能對他不離不棄,每天從醒來就和他相始相依直到深夜。

兩天前被帶進這個地方的時候楊延邵只是匆匆的打量了一下這座建築,小樓不高,被建在幾幢高樓之間,陽光照射不到的角落裏,只是從外面看就覺得這裏終日死氣沈沈。

楊延邵靠在窗邊瞥了一眼,完全顧不到玻璃上印出的那個頭發蓬亂面容憔悴的身影。屋子在五層,能夠跳下去的可能微乎其微,然而窗戶下面的空調室外機引起了他的註意,他又擡頭向上看,同樣的室外機掛在窗戶上面。

看起來每一層都掛著這樣的東西。

門外的動靜讓楊延邵察覺到一些異常,他弓著背坐回到床邊,背對著門口微微合上雙目。

的確是有人來了,至於是誰來,楊延邵並沒有興趣。

辛嵐沅在已經打開的門上刻意敲了三下,沒有換取楊延邵的絲毫動靜,如今濃妝艷抹的她早就已經不似當初的模樣,她輕輕靠在門邊上,立刻風情萬種,“真想不到,楊機長也有這麽一天。”

楊延邵保持了原本的沈默,像一尊雕塑。

辛嵐沅聳聳肩,也不惱火:“你同意也好,不樂意也罷,現在只有我能幫你。”

“既然你有本事在我背後使絆子,又何必過來裝老好人?”楊延邵的語速很慢,並且非常平靜,那是一種來自於絕望的聲音。

“你瞧不瞧得上我都無所謂,我無論如何都只想你好。”辛嵐沅站直身子,“能和你見個面真是不容易,機會也就只有這麽一次,我知道你需要考慮,明天給我你的答案!就算是我報答你那時的善心,以後讓我盡情恨你!”

辛嵐沅說罷就轉身離去,高跟鞋在沒有地毯的粗糙水泥面上不斷碰撞並發出聲響。

聽著這聲音遠去的楊延邵絲毫沒有猶豫,無論那個匿名舉報他的人是不是辛嵐沅,他都不想再和那個人產生任何瓜葛,想到這裏楊延邵整整衣服睜開了雙眼,直接起身用簽字筆撬掉了窗戶上的防推,新鮮的風吹在他臉上,窗外的一切,觸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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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天王的幫助,事故調查發展的火速。

局方很快對飛行員進行了詢問,發現天王的思路一點都沒有偏差,於是事故責任方也被迅速認定,然後就是調查小組的通告,和韓方人員的交涉,對空管人員進行覆職,這些事情就如同編排好一般連軸進行,在宣布塔臺無責,周婷覆職的通報會議結束之後,周婷整個人都松下了一口氣。

看起來,想去澳洲的事情是徹底黃了。

決定放下父母去過自己生活的周婷感覺此時無比輕松,她笑著撕掉辭呈,把垃圾投進移動營業廳的垃圾桶裏。

拿著新手機的周婷撥通了蘇璉的電話:“在哪逛窯子呢?”

“逛你妹啊!”蘇璉罵了一句,“怎麽到國外都不換個電話?”

“哦,太熱了,待不住我就回來了。”

“周婷你怎麽這麽孫子?感情姐我的眼淚都白流了?”

“再不要廢話!晚上你買菜我做飯,咱們姥姥家見!”

“把你能的,你以為鍋都不要錢吶?就放那給你往通了煮?”

“我……”

“行了我這後面排著二十幾號病患呢,不和你說了!”蘇璉打斷了周婷,“我看還是你買菜我做飯的妥。”

“就等這句了,那就再見吧!”周婷電話掛的更幹脆,說一不二。

時間再晚一些,兩個人就在不大的廚房裏碰了頭。

周婷洗菜,蘇璉下鍋,兩個人忙起來話都不多。

“你就這麽簡單隨意的決定留下了?”蘇璉還是耐不住寂寞。

“要不然呢?”周婷細致的摘掉青菜的黃葉,問的波瀾不驚。

“你下午和姥姥講了這事?姥姥怎麽說?”

“姥姥只對我說‘人活著,開心最重要!只要是我想做的,她都會支持。’”

蘇璉聞言點點頭:“還真是個簡單通俗的道理,不過也難怪,我剛才給姥姥檢查身體,可不比你差。”

周婷笑了起來:“哎喲我說都下班時間了,蘇大夫您就歇一會行不行?”

“嘁……就你話多。”

兩個人在廚房做菜,一盞澄黃的燈,不僅發著光,還發著熱。

菜剛剛上桌,蘇璉還正在給姥姥乘飯,周婷的手機就開始嗡嗡作響。

“新手機還挺忙碌的。”周婷接起電話“餵”了一聲,卻只聽到了電話那頭小小的啜泣聲。

“餵?”周婷有些奇怪。

“婷姐……”即便斷斷續續,周婷依然能聽出小玥的聲音。

她的眉頭忽然皺縮起來:“小玥,怎麽了?別著急慢慢說!”

“我哥……我哥他好像出了事,不見了!”小玥的聲音在不停的顫抖,直覺告訴周婷,一定是出了什麽大事。

作者有話要說: 上班時間偷偷擼文感覺真是……

又爽又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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