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藍莓茶和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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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空乘裏有楊延邵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

即便有楊延邵這個機長在場,大家調戲小飛郎以的程度和速度依舊沒有絲毫下降。

畢竟小飛們年輕,對於各位前輩同事的邀請都還不便於拒絕,由是一眾女空乘們往往趁著這個機會下手狠灌,時令好的時候說不定還能灌出來一個情緣。

郎以話不多,總是一副和大家不在一個頻率的樣子,從臉色上就能看出來他不願意,楊延邵伸手擋著,“別灌了,這還年輕呢,萬一教壞了以後你們誰負責?”

“機長你挺心疼你的小飛飛啊!”

“什麽話?都是同事你們就不心疼了?”楊延邵訕笑著順手把酒杯端了回來,想幫郎以擋上一場,奈何敵方人數眾多,硬是拽著楊延邵灌了三大杯才肯罷休。

酒杯裏澄清的液體映著郎以面無表情的臉。

合著周圍一群紅著臉的女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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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央剛剛在凰飛幹了一個多星期,對於成為乘務員這件事,家裏人雖然不反對,但也說不上有多高興。

脫離開人群的德央迅速的回到自己的住處,她晚上還有一班,有些累,但她從來不說。

德央空閑的時候喜歡坐在機場看飛機,北京離拉薩太遠了,只不過在這裏她總會覺得近一點再近一點,總有一架飛機是要去飛到拉薩去的吧!她這樣想著。

一個多月前的一天晚上,一起培訓的同期空乘辛嵐沅哭著跑回來說自己被騙了,難過的不成樣子,德央和她一起去夜店喝了幾杯,其實很多人已經睡下,時間也蠻晚的了,但德央總是多那麽點熱心,對於辛嵐沅所說的“世面”充滿著一種懷疑的態度。

對於那個所謂的“機長”,和辛嵐沅住在一起的德央不是沒有勸過,但對方不聽,德央也沒轍,再到後來辛嵐沅拿出了機長的那些照片,德央也就稀裏糊塗的任由辛嵐沅自己社交去了。這都怪自己沒提醒著辛嵐沅,德央無言的堅定了一下信念。

那是兩個姑娘第一次單獨去夜店,至少對德央來說是第一次,一切都充滿了醉生夢死的奢靡和腐爛,見所未見。當冰塊和杯子碰撞,發出罪惡的響聲,酒保的調酒器在不斷地揮舞起伏著,德央覺得自己有些頭暈,還有些惡心。

濃妝艷抹的女侍邁著妖嬈的步子從德央身邊走過去,她心裏總覺得不舒服,刻意和他們避開三分距離,她下意識的拽了拽辛嵐沅的衣服,而對方早已經和酒保攀談了起來。

德央無奈,也只好一同坐在吧臺前接過了酒保遞過來的雞尾酒,她看著杯中五彩斑斕的顏色,只覺得一切都充滿了未知感。

這家酒吧名字叫做choho,在航安路上小有名氣。

不同於德央的拘謹和不適應,辛嵐沅倒是很快和店內的顧客打成一片,談笑風生,一顰一笑簡直像是這家店的熟客,她在德央的勸說下端起當天的第三杯酒,一飲而盡。

店裏流淌著低低的古典音樂,向來叫她聽不慣,另一邊的同伴又說的難舍難分,德央待在這裏的感覺簡直算得上煎熬。

酒保見德央一個人坐著,非常客氣的端來兩杯顏色鮮亮的飲品,“兩位是新來的客人,老規矩,這是那邊的先生請你們的!”他的眼神不經意的朝一邊瞟上一眼,似乎是拂過了那邊正端坐的一個人。

德央打小喝的是青稞酒,最受不慣這種奇特味道的東西,立即伸手婉拒,酒保見她不受,只得端著東西進退維谷,弄得極為尷尬。正在這時,辛嵐沅回過頭來,“這是什麽酒?”

“藍莓茶!”酒保溫和的笑道,“是熱的!”

“茶?酒吧也會賣茶?”辛嵐沅半笑著拿了過來,去不遠處對慷慨解囊的人道了一聲謝。

“小姑娘在酒吧裏喝酒太多可不好,還是早點回去吧!”對方朝著辛嵐沅說道。

光線比較暗德央沒看清臉,她只註意到辛嵐沅對著那邊嫣然一笑。

“嵐沅你少喝點!”德央拽著她的袖子,微微用力。

“沒關系!一杯茶有什麽大不了的?”

“可是這麽晚會門禁的!周一還有安全訓練考試周末總要覆習的呀!”

“我們過來就是喝酒的!我心情這麽糟,你別掃興!”辛嵐沅帶著微微的酒氣,張嘴嗔道,“你說那個騙子一看就是假的!我居然被他給騙了……”她說著又灌了一口下去。

“嵐沅!”德央又皺著眉頭叫了一聲。

辛嵐沅擺擺手:“哎呀!都說了沒問題!你看我在這裏好好的!有這麽多人在!要回你先回去!我好歹也得把這杯茶喝完!”

事情實在是太糟糕了,至少對於德央來說是這樣的。

酒吧距離培訓中心宿舍不太遠,路也算不上偏僻,即便已經是十一點多鐘,路上的人實際並不在少數,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麽阻礙了德央的回程,那大概就是才出門沒幾步就迎上的細雨。

德央把包舉在頭頂上,試圖擋住一些。

這原本沒什麽,只不過是沒擋住。

德央無奈,只好找了一個可以略作遮蔽的地方,想等雨稍稍小一點再作打算。

當然,她那陣完全沒有註意到那塊燈光並沒有照到的地方站著另一個人,等她發現想要換個地方的時候,雨卻變大了。同一個屋檐下有兩個人在避雨,地方顯然極為局促。德央一回頭看到他的時候還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噌”的閃了一下。

辛嵐沅大概還在choho裏喝著她的藍莓茶和別人說笑,可是這裏卻分分鐘有一種危險要逼近的節奏。

腦中不停回想著什麽“雨夜屠夫”之類橋段的德央現在簡直懊悔的要死,早知道就應該少看一些法制頻道的節目,也不至於在這個時候腦洞無窮。

但是很快她就註意到這是一個喝醉的人,依靠氣味和神態來判斷。

德央盡可能站著和他保持距離,雨水打在袖子上,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萬一有什麽事拔腿就跑的準備。

然而過了很久都並沒有什麽事情發生,對方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德央慢慢放松警惕,她甚至懷疑那個醉漢是不是已經睡著了。擡起手來看表,快要十二點鐘了,如果再不回去她可能進不了宿舍的大門,她焦急的皺著眉頭,胳膊擡起又放下,心裏已經把這雨詛咒了無數遍。

反正在和不在都沒什麽區別,德央忽略了她身邊的那個人,準備等雨再稍小直接冒雨沖回去。

北京和拉薩就是不一樣,雨勢並不幹脆而是向來反反覆覆。等了沒有多久果然就減弱了,德央深吸一口氣,考慮了一下步子應該邁多大。

幾乎是在她準備開跑的同時,一只手伸出來抓住了她的胳膊,害的德央差點滑倒。德央原本怒火中燒想要發飆,但她很快又意識到這裏只有兩個人,而且對方是個男人,一個喝醉的男人。

德央使勁甩了摔胳膊,對方的手卻像鉗子那樣緊緊的抓著,絲毫都沒有放松。

“松手!你想幹什麽!”德央沖著角落大叫了一聲,一邊急忙思考著脫身的方法,那一刻她才真正的害怕起來,她才明白自己的膽子其實沒有原本想像的那麽大。

對方顯然也是被德央的聲音震住了,緊接著一把將德央拽進自己的懷裏:“別走!求你!”

“你有病啊!”德央推了他一把,他卻擁的更緊了,緊到德央甚至喘不過氣。

“救……命……”德央失神的高喊著,如果現在抱住自己的是個變態強.奸犯,那……

德央不敢考慮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明明從酒吧出來街上還有那麽多人,現在卻只能聽見雨打在地面上的聲音。

“你到底想幹什麽?”德央用盡力氣反抗,試圖從一個陌生人的懷抱中脫離出來。

可能是並沒有考慮到懷中的姑娘會有這麽大的力氣,男人顯得有些失落:“原來你是這麽討厭我嗎?”他頓了頓,嗤嗤的笑了幾聲。“嗯?肖晩?”

德央此時的厭惡感倍增,情急之下憤憤叫道:“???? ?? ???? ???!!??? ?????!(放開我!你這個混蛋!)”

對方的笑意卻絲毫都沒有停息,反而更加肆意,“不管我怎麽樣,終究是抓不住你!”

“一直都是!”他歇斯底裏的說道。

趁著對方失神,德央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似乎把對方打懵了。

德央急忙抽身想跑,卻迎來了更為激烈的報覆,“既然你這麽討厭我……”男人抱著她,親上了她的臉頰,力度很重,就像是要張嘴咬上一口似的。

這親吻如同是狂風暴雨在臉頖戛然而止,一陣一陣溫熱的鼻息打在她眼上,似乎遵循著什麽節奏,冰涼的唇瓣浮動著,伴著微微的吮吸用力,全身如同輕微觸電般的酥麻一下子嚇得德央不敢再亂動,就任由對方帶著酒氣的嘴唇這樣貼在自己臉上,微弱的光下,男人的鎖骨從不整的襯衣中露出來,像是一汪清水,又好像馬上會順著那條流線傾瀉下去。

德央不知道自己接下來又會被怎樣,可她完全沒有辦法反抗。

然而只是親吻。

是德央懵了。

男人竟然輕輕的伸手推了她一下:“你走吧!我再也不會找你了!”

他說著轉身走進了大雨,最終成為遠處路燈下的一個背影。

德央被親吻過的地方,仿佛還帶著那個男人的溫度和不甘。她深深呼了一口氣,四肢頓時像是被卸了力氣,真的一點勁都沒有剩下。

一切都過得太快,她有些後怕,半晌才緩緩地擡起手來,十二點一刻正,宿舍已經關門了。

德央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血,她這才意識到剛才掙紮的時候抓到了那個人,抓的挺深,現在手指甲蓋都還蠻疼的。

遠處的航班飛走了。

德央細細的看著手上的徽章,那天晚上就裝在德央的兜裏,一起培訓的同事都說,這種徽章是飛行員的東西。不管是身形,氣息,說話聲音還是被傷到的地方,德央越是努力思考就覺得越發一致,再加上被問及傷疤時楊延邵避重就輕的回答仿佛就是在害怕什麽一樣,怎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德央攥著手,把白色糖紙包裹的椰糖扔進路邊的垃圾桶去。

不管過多久,臉上被親吻過的感覺都像是剛剛才發生。

不僅如此,他還害得德央那夜錯過了最後回宿舍的時間!

誰知道那糖紙下面包裹了什麽?誰知道一副好人臉的機長在人後又會是什麽樣子?

絕對不能饒恕!

德央,怒火中燒。

作者有話要說: 楊機長攤上事了!

楊機長攤上大事了!

德央說的那句藏語好像沒辦法顯示最後弄了印地語上去,專業人員請略過這個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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