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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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顏羽。”

“你好,方……唉現在不是問好的時候,祝拾肆怎麽回事?為什麽不接電話?成雅蘭打不通他的手機把我給罵死了!”顏羽在電話那頭著急地喊道。

“他沒什麽,已經睡了。”

方聽的聲音壓得很低,祝拾肆正酣然睡在他的身邊。

“他還睡得著?我靠,你不知道他今天在節目裏黑臉離席還疑似跟人在消防通道打架?我特麽也是服了,搜了下現場觀眾的repo,狗曰的節目組絕對故意整他的,為了點收視率什麽破事都搞得出來。”

顏羽在聽筒裏滔滔不絕地講,方聽在這邊把灑上了淚痕的信工整折好,小心放回信封中,末了才輕聲打斷顏羽。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拜托我?沒搞錯吧,你堂堂影帝拜托我?”

“把卡號給我,我轉些錢到你的賬戶,麻煩你以祝拾肆的名義幫葉愷升級醫護標準。”

手機很快就收到了到賬提示,顏羽點開一看,深吸了一口氣,賬上多了兩百萬。

第二天把事情辦妥後,顏羽試探著給祝拾肆打了個電話,他不知道方聽交代的這事是不是瞞著祝拾肆的,也沒好在電話裏問,隨便扯了幾句,就聽見祝拾肆在那邊說要登機了。

“登機?你去哪兒?”

“出國,去方聽長大的地方呆段時間。”

“什麽?你不工作啦?”

“本來就沒什麽通告,能推的全推了。”

“臥槽你……你這樣分分鐘糊到地心我跟你講。”

“有什麽關系呢?這個圈子沈沈浮浮地本來就沒意思,我在裏面掙紮更沒意思。”

“什麽情況,你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信不信成雅蘭追殺你。”

“那我得趁她殺到我之前趕緊跑,哈哈。”

“你還笑……那咱們的合作真玩完了?”

“不,你還是我們C.O.C的隊長,一直都是。”

顏羽鼻子一酸,罵了句“靠”,趕緊把電話掛了。

這人答非所問,怎麽就把自己給感動到了呢?邪門。

祝拾肆從節目現場狼狽離開後,消失在了公眾的視野裏,熱度來得快去得也快,《人格》在十一月登陸院線,滿屏都是雷傲和卿風的愛恨情仇炒作,祝拾肆的事很快就被大眾遺忘了。

十一月十三日,《人格》已上映了半個月,口碑和票房都很能打,卿風的演技也獲得一致好評,雷傲很高興,特地包場他最愛的餐廳,為他們慶生。

說好了不見不散,卿風也答應了,然而他似乎忘記了今天是兩人共同的生日,雷傲在餐廳裏等到很晚,卿風沒有出現,手機還關機打不通,搞得雷傲氣急敗壞。

還差二十分鐘就到零點,卿風終於來了,頭發剪短,穿一身棉布素衣,不像平常打扮得花枝招展,臉頰掛著兩道血印,眼睛還青了一圈。

“為什麽遲到?”雷傲不悅,雙眼卻仔仔細細地看著卿風受的傷,“你臉上……幹什麽去了?竟敢讓我等到現在。”

“還不是你那個小情兒蘇洋洋幹的好事,報覆我,找人關著我想拍我的裸|照,我肯定不從,就跟他們打,頭發被扯掉一縷,衣服給抓爛了,總算是跑出來了,先去理發店剪了頭發,路邊隨便買了身衣服,再走到這兒就到這個點了。”

卿風邊吃邊說,相當地淡定,雷傲一聽馬上炸了,伸手就把卿風的頭薅過來,一摸,後腦勺果然被扯掉了一縷,幸好卿風頭發多,把這塊禿的給蓋住了。

“艹他媽的蘇洋洋。”

“吃飯,吃飯,菜都冷了。”

卿風夾了一個蝦餵給雷傲,雷傲一口把它給吐了,不由分說拉起卿風的外衣,不僅是臉上,身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我這就去扒了那個傻逼的皮!”

雷傲氣沖沖地摸到桌上的車鑰匙,卿風按住他的手把他推回了座位,瞇眼一笑:“扒皮這事還要你費心?我早就做了,十根指頭把他的臉抓得連他老母都認不出來,休想再當我的低配版,哈哈哈。”

雷傲眼皮猛跳了幾下,莫名有些羞恥,悶坐在一邊不說話。

卿風吃了口菜,又補充:“別讓這種小野花打擾到我們過生日。”

雷傲讚同地點點頭,反正蘇洋洋這個仇他是記住了,明天再來收拾他也不晚,不過卿風這話好像還有點別的意思?

“我身邊已經很久沒野花了,只有你……”

“嗯?”卿風含著筷子擡起頭。

“嘁,”雷傲看向一邊,點燃了一根煙,臉有點紅,“裝聾。”

晚上回到瑯海公館,雷傲一反常態沒有和卿風做,而是親手給他洗澡吹頭發上藥,睡前還一直揉著他的頭,在他耳邊不停地講話,感覺好像這樣就能安撫到卿風,搞得卿風很想笑。

“你想要什麽生日禮物?”

“我想要的你給不了。”

“不可能,”雷傲很不屑,但依然把卿風摟得很緊,“沒有東西是我給不了的。”

“那我想要個老婆,跟我生一堆孩子,你給得了嗎?雷總。”

雷傲眼色一沈,轉臉就要發火,卿風強憋著笑,摸到雷傲的胸口給他順順氣:“哎呀,逗你的,我一個純基佬怎麽可能娶老婆嘛。”

“我說真的,別跟我開玩笑。”

“行行行,那我也不開玩笑,我想當影帝,明珠、水城、櫻花電影節的獎杯我都要拿,比那個不得了的方聽還要 多一個,你能給?”

卿風繼續逗著雷傲,雷傲似乎沒有聽出來卿風戲弄他的語氣,只傲慢地低聲哼了哼:“敢小瞧我。”

說罷,雷傲壓了上去,卿風已經準備好進行下一步,然而雷傲只壓著他,把他按在懷裏抱實了,換了個碰不到卿風傷口的姿勢繼續抱著,抱著抱著就睡著了。

“……”

望著雷傲近在咫尺熟睡的臉,卿風嘆了口氣,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生日快樂。”

秋天很短,十二月初《假假》已經出了粗剪版,開始在業內試映。

祝拾肆和方聽專程從格登希爾趕回來作為主演出席,順便再拍一些電影宣傳的物料,之後就等著參加明年三月份的明珠電影節了。

試映當天的反響很好,在場的觀眾都是電影人,眼光不乏苛刻,但仍然給了《假假》很高的評價,尤其是祝拾肆和方聽的對手戲,某知名影評人總結了十二個字:互相激發,互相成全,很有看頭。

不過讓祝拾肆最驚喜的並不是《假假》獲得了好評,而是電影主題曲的演唱者。

當電影放完,主題曲響起的時候,祝拾肆的眼淚一下湧了出來,這歌聲太熟悉了。

是穆笛。

試映結束後,送走了觀眾,祝拾肆從韋芃芃身邊找到了他。

穆笛高了些,從容地站在那裏,依然瘦,白,眼睛裏不再有閃爍不清的局促和欲言又止。

“穆笛,”祝拾肆克制住激動,在身後叫他,“主題曲很好聽。”

穆笛回過頭,欣喜地向祝拾肆邁出一步,然而方聽在祝拾肆身旁,親密地摟著他的腰,穆笛收回了這一步,微笑道:“謝謝肆哥,還要謝謝方聽的推薦我才有這個機會……他讓我不要告訴你,等今天試映給你一個驚喜。”

祝拾肆欣然輕呼了一聲,笑意滿滿地看向方聽,撫上他的臉頰:“謝謝你,你非常有眼光。”

方聽在祝拾肆的手心回以一個吻:“只要你開心就好。”

穆笛的笑容微微一暗,很快又釋然了,這時候方聽被韋芃芃叫了過去,留下他和祝拾肆獨處。

“小笛,最近如何?感覺你的狀態不錯。”

“的確好了很多。”

穆笛輕輕點著頭,祝拾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你和他簽的合同呢……?”

“還在那兒,不過他沒再找人催我了。”

“錢還差多少?我幫你……”

“肆哥,錢我自己想辦法。”

“但你不能任由他折磨你啊。”

祝拾肆著急,穆笛卻搖著頭:“他來找過我,給了我一張卡和一份合同,簽了合同,我和他的債一筆勾銷,那張卡裏的錢也是我這些年給他的,他沒動。”

祝拾肆睜大眼睛:“他良心發現了?”

“不,他要我跟他,只有跟了他,這兩樣東西才是我的。”

“你……答應了嗎?”

“沒有,”穆笛回答地很幹脆,目光堅定,“肆哥,我明白了一件事,他並不是無懈可擊的,我會讓他知道,就算像我這樣的螻蟻也有讓他潰敗的一天。”

祝拾肆略微一驚,笑了起來:“小笛,你這樣我就放心了。”

“穆笛!快來,我給你介紹個搞音樂的朋友。”

韋芃芃在遠處朝穆笛招手,穆笛過去,方聽過來,擋住了祝拾肆目光中遠去的背影。

方聽拉起祝拾肆的手。

“走吧,還有重要的事等著我們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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