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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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不過被我多睡了幾次,”雷傲註視著卿風妖嬈晃動的舌尖,冷哼道,“就自以為了解我?”

卿風看似順從地搖頭:“啊,不敢不敢,雷總的心,我等小蝦米怎麽猜得透?我只是明白一些庸俗的道理罷了。”

雷傲結著汗水的眉峰揚起,示意卿風往下說。

“這世上有些東西是不值得耗費心血的,比如木頭人的感情,祝拾肆這種千年朽木,雷總還是不要多花精力的好。”

卿風的舌頭跳躍著,踮起的腳尖站回地面,束縛的雙手被雷傲高高地抓著,就像獵物舉著手臂,向傲慢的獸王屈服投降。

雷傲追視著卿風收回齒裏的舌,目光定在他濕潤發亮的唇珠上,忽然生出了古怪的沖動,脫口問道:“你在吃醋?”

“噗,”卿風的唇瓣上下分開,口裏那朱紅的果實若隱若現地雌伏著,“雷總都為我踢開正宮女友了,我還有什麽理由吃醋?”

“……早上我和你一起去片場,你試完鏡,我留下來看祝拾肆演戲,你沒感覺?”

雷傲的口氣是質問的,但他沒有註意到,自己已經悄然放開了領帶的死結,躬下了腰去接觸卿風的視線。

此刻的卿風不再像投降的獵物,而像一個蝴蝶結系在手腕上的禮物,一個被黑色領帶包裝的人形玩具。

“感覺?”卿風回以雷傲一個玩具該有的甜蜜笑容,“早上在片場的化妝間被你疼愛的時候,我比較有感覺。”

雷傲的胸口泛起些微酸澀,但僅存了一瞬,就被沖頭的強烈興奮感驅逐得無影無蹤。

他把卿風丟回床面,欺身而上,卿風艱難地摸索到拆了一半的套,被雷傲奪了過去,扔在地上,長驅直入。

橡膠制品啪嗒落地,黏滑的化工液體流向了木質地板,在它的不遠處,有兩張碎紙片,合在一起大致能看到上面有一串用眉筆寫的號碼,號碼末尾畫了一個陰陽怪氣的笑臉。

這是祝拾肆塞給雷傲的那張紙。

縱情的呼喊再次壓過電視的聲音,娛樂新聞已接近尾聲,此刻,鏡頭對準了一個蓄著U形胡子的國字臉男人,屏幕下方顯示:方聽已確定加盟韋芃芃新戲,將首次出演配角。

“他比我高一點,頭發也要稍長一些,大概在這個位置,”祝拾肆對著管理員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經常穿一件黑T恤……對了,他住在十七樓盡頭臨街的那一間。”

一頭霧水的公寓管理員似乎明白了祝拾肆在說誰,恍然大悟的表情之後,緊接著露出了公式化的職業微笑:“不好意思先生,這裏需要您與業主取得聯系,才能為您打開門禁。”

祝拾肆焦急地瞥了一眼身後被刷卡閘機擋住的電梯,拉下一半口罩:“師傅您信我吧,我不是壞人,我真的找他有事。”

聽到“師傅”兩個字,管理員微笑的嘴角抽了抽:“先生,如果您不方便的話,我可以為您呼叫業主,不過需要您提供業主的姓名和您的姓名。”

“唔,他叫Q……”

祝拾肆說了一半,默默住口,Q布又不是他的真名。還有,他也不能把“祝拾肆”三個字報出來,雖然不是什麽天王巨星,但演了那麽多的戲,他還是有點兒知名度的。

哎,做好了心理建設,克服了作祟的自尊心,終於想通了要找外行的Q布來評價自己今天的表演,結果連他家的電梯都進不了。

“欸,先生您是……”正當祝拾肆郁悶踟躕的時候,管理員伸著脖子細看他的臉,“是什麽肆的那位?”

“不,我不是,你認錯人了,哈哈。”

祝拾肆拉攏口罩,假笑了兩聲,扭頭就往門口走,他可不想節外生枝。

大廳的玻璃墻外,天色已經黑透,快到晚上九點了,祝拾肆還沒吃飯。

難道就這樣算了嗎?祝拾肆不甘心,他現在迫切想和Q布交流,這種迫切感如果不被滿足,將會持續很久且越發強烈。但是除了對方所住的大致位置,他的真名、電話、職業等信息,祝拾肆都不知道。

“真是的,失蹤那麽多天,都不想見我一面,和我說說話嗎?”

祝拾肆憤憤地推開玻璃門,倏地一下,門把從他手中脫了出去,一個更強的力道從外面奪走了大門的控制權,祝拾肆失去著力點,趔趄著撞到了開門者的身上。

“哇,驚喜。”

祝拾肆闖進一個結實的懷裏,熱乎乎的手臂抱了他一下,耳邊響起愉悅的聲音。

什麽情況?他有點懵。

“我正想著你,沒想到你竟然出現在了這裏。”

聲音繼續著,帶著幾分雀躍的笑意,祝拾肆又被抱了一下。

他茫然地偏著頭往斜上方打量,黑色T恤,三厘米左右的身高差,長度大約到耳垂的頭發,和即便在夜裏也不會黯淡的明朗笑眼……

姓Q的,你終於出現了!

盡管祝拾肆的心裏也有一點小雀躍,但作為一個自詡成熟的男人,他是不會輕易表現出來的。

“咳,最近很忙?”

祝拾肆盡量以平淡的語氣問道,視線放在了Q布右臂的石膏塗鴉上,表情也調整成一副路過你的公寓順便來看看的樣子。

“我這幾天去了趟幸海,事情有點多,這才忙完回來,準備放了行李就來找你。”

Q布神采奕奕的雙目跳躍著快樂的光,祝拾肆瞟了他一眼,那一絲傲嬌的小心思被吹得煙消雲散,嘴角也悄悄揚起了一點歡喜,小聲埋怨:“難怪你都不給我打電話……”

祝拾肆低嗔完,Q布輕快地笑了一聲,祝拾肆猛然察覺到自己剛才的語氣和表情有點微妙,趕緊又接了一句:“你的行李呢?在車上?”

“沒有啊,我的行李都在我的口袋裏,你看。”

Q布下身穿了條深灰色的運動褲,左手從兩個褲袋裏分別抓出一個手機,一疊錢,兩把鑰匙,和三張紙。

“……”

祝拾肆由此知道了三件事,一,這人的褲兜很大,二,原來他有手機而且還是智能機,三,就算他有智能機也無法改變他是個奇人的事實,出差五六天你不帶行李箱就算了,至少帶個像樣的包好嗎?

於是,祝拾肆帶著他的新發現被Q布領上了通往十七樓的電梯,一旁全程目睹兩人在門邊又抱又笑還緊緊貼在一起聊天的管理員表示:大熱天說話挨那麽近,你們不膩,我都嫌膩。

“請進。”

Q布飛快地在密碼鎖上按了一串數字,拉開大門,玄關的吸頂燈自動亮了起來,中央空調的微風也輕輕吹起。

門內門外,軟裝飾硬裝飾,都要比祝拾肆斥巨資買的新房更現代化。

祝拾肆心想,一個無業游民的公寓竟然比我的還高級?不行,我要好好掙錢。

“進來啊,”Q布扯著祝拾肆的風衣腰帶,把他拉進了門,“隨意參觀。”

玄關盡頭,客廳的壁燈一盞盞點亮,溫暖的橙色光線灑在寬大的棕色布藝沙發上,看起來柔軟又舒適。玄關的左邊是開放式的櫥櫃,料理臺和用餐區域以同一色系不同材質的裝修幹濕分區,漂亮而整潔,並沒有太多的使用痕跡。

餐桌背後有一大面陳列架,它將廚房和客廳隔開,漫畫、DVD、游戲碟和游戲機幾乎占滿了所有格子,唯獨中間放著幾樣不同的東西。

“這……不是我的衣服和帽子嗎?”

深藍色棒球帽和白襯衣,正是祝拾肆摔倒那晚被Q布穿走的那一套。

“是的,現在它們該物歸原主了。”

Q布走到茶幾旁,拿起遙控器將燈光調亮了一些,祝拾肆觸摸帽子的手碰到了一個涼涼的東西。

“這個盒子,有點可愛……”

祝拾肆的目光被手邊面包似的方形小鐵盒吸走了註意力,不知不覺摸上了它的邊緣。

“我們開始吧。”

Q布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背後,沈沈地打斷了祝拾肆的動作,祝拾肆一怔。

這個音色低得不太像Q布,反而像另一個人,祝拾肆記得,像一個他很在意的人……沒錯,像方聽。

心中浮出這個答案,祝拾肆滿臉錯愕,恍惚回頭,Q布坐在沙發上,不知從哪兒變出了兩個杯子和一大瓶飲料,正自然地招呼著祝拾肆:“你再不來我就去洗澡了哦。”

Q布瞇著眼對祝拾肆笑,神態和肢體都呈現著一種雲淡風輕的舒暢。

是錯覺吧,雖然只見過背影,但方聽挺拔而沈穩,和Q布的氣質完全不同,散漫快樂的Q布不姓Q,但他也不會姓方。

祝拾肆悵然若失,又有些慶幸。

“開始什麽?”

“看你的戲呀,你是因為這件事來找我的吧?”Q拍拍沙發,“快過來。”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因為明信片才來找你的?”

“對哦,我把明信片給忘了。”

Q布抓了抓頭發,直白地笑起來,笑得祝拾肆的耳朵發熱。

其實他也忘了明信片,滿心想著Q布的話是什麽意思?Q布為什麽還不聯系我?Q布竟然和導演的觀點一樣?直到剛才瞥見石膏上的電話號碼,祝拾肆才想起這件重要的東西。

“真是的,答應了要還我的。”

祝拾肆嘴上抱怨,內心有一點點虛。

“那我現在把它給你?”

“咳,等一下給我也行,”祝拾肆挪到Q布身邊,拿出早就備好的手機,“先看看我的片段吧……”

手機的尺寸有限,兩人共看一個屏幕,隨著視頻的時間軸流動,他們自然而然地貼向了對方。

下巴靠攏,鼻尖呼出的熱流交織著,Q布的暖香一點一點趕走了祝拾肆惹上的科隆香水味,溫存地將並肩的二人圍繞。

屏幕上的“何賽”正與他分裂出的K交頸相纏,Q布很專註地看著祝拾肆在手機裏的表現,幾乎沒有眨過眼,在他身邊,祝拾肆卻開始分神。

同樣是香水,為什麽有的人噴上去那麽討厭,有的人卻這麽好聞?祝拾肆心有迷惑,淺淺的瞳仁移至眼角,瞄向Q布潛心凝神的側臉……

“祝拾肆。”

毫無防備,Q布忽地擡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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