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章 生人勿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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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畫的左下角寫了個落款,落款末尾蓋著四四方方的紅色印章。因為時間太過久遠,印章上的紅跡已經變的十分暗淡,上面的字體歪歪扭扭也無法看懂。不過從龍飛鳳舞一般的文字落款上,我隱隱約約能辨識出來,那上面寫的應該是‘顧玄真’。

我雖然不懂繪畫,但是對於古代一些有名的畫家還是皆有耳聞,琢磨了半天也沒想起來這個‘顧玄真’是什麽時代的哪位畫家,於是輕聲呢喃:“顧玄真……這個名字……沒聽說過啊……”

李九福眼珠子都開始往外放精光,嘴裏邊唾沫星子一層接著一層的噴出來:“老張虧你還是個大學生,這歷史知識嚴重不過關。唐代著名畫家吳道子你總知道吧,他曾經就受到過顧玄真的點撥,論起來,還得管顧玄真喊一聲大師傅。

這顧玄真其實是個道士,喜好書法和繪畫,經常外出雲游四方。平日裏見到諸多美景和曇花一現的瞬間都覺得不記錄下來實在太過可惜,於是便走到哪畫到哪,時間長了日積月累,這繪畫的功夫也就練就的爐火純青了。

他曾經去到過一個商戶府邸擺壇做法,見到人家後花園美麗紛呈,便當即提筆給畫了出來。後來被商戶看見,連連稱讚,說顧玄真人畫的鳥會飛、畫的魚會游、畫的物會動、畫的水會流。還百般懇求,將此畫給買了下來,提名為‘顧玄真人圖’。

這幅畫最後淪落到何處沒人知道,但是前些年我在南京米市黃老板的淘沙樓裏見過一件古人臨摹的仿品,據說那也是宋朝某個知名畫家按照真品臨摹出來的仿作,說白了就是贗品,但因為年代久遠也算是件古董。

就這麽一件贗品,你猜猜最後賣了多少錢?”

我皺皺眉:“我又不懂畫,你賣這個關子幹嘛,直接說。”

李九福咧嘴一笑,伸出一個巴掌:“一百五十萬!當時我們還在底下議論,這顧玄真的畫,就連假的都能賣到一百多萬,如果來一幅他的親筆真畫,那價格還不得翻上了天!今天該著咱爺們運氣好,不用細看就知道這絕對是真跡,拿出去放到淘沙樓拍他個千兒八百萬,就算咱沒找到蛇寶,真的只能活到四十歲,那瀟瀟灑灑過一輩子也算是值了!”

話粗理不粗,李九福的觀點倒也沒錯,與其像魏東山那樣把一生經歷都放在尋找蛇寶給自己續命上,還不如好好把剩下的日子過完,省的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一輩子都在為活著而活著……

轉頭看了一眼已經走遠了的老黃和老哈,方珣隱隱有些擔心,走到過來輕聲說道:“剛才老黃都說了,不讓隨便碰這裏的東西,怕沾了晦氣。你們這樣偷偷的拿東西,可別惹出什麽問題來。”

說話的功夫李九福已經小心翼翼的將那副畫從墻上取了下來,試探了一下柔韌程度,發現水墨是畫在專用的絲綢材料上,因為一直掛在這裏沒受到任何風吹雨打,所以保存的十分完好,即便是重新卷曲起來也不會發生損壞。

他將絲綢輕手輕腳的卷在畫軸上:“方珣妹子你還是太單純了,真以為聽那倆貨的就能相安無事?雖然李九爺現在是個捕蛇人,但是這些挖墳掘墓的事情以前也沒少幹了,對於其中的門道自然知曉一些。

實話告訴吧,老黃和老哈心裏絕對有鬼,表面上在前面開路,處處照顧著大家,實際還是怕遇見好東西被搶了先手。這也就是咱們置身於孤島之上,他們就算拿了東西也得靠著咱們坐魏東山的輪船回去,否則換了尋常的地界,他們估計早都跑的沒有影子了!”

方珣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李九福也將收起來的畫軸用手帕包上塞進了背包裏側。三個人沿著來路退了出去,尋著老黃和老哈的蹤跡繼續往前走去。

老黃和老哈一直在聚精會神的看向前方,似乎並沒有發現我們掉隊了,此時已經去到隔壁更大的一處房屋當中,站在門口來回研究。

穿過一道拱門,後方是一處半大的院子,院子中間擺了尊碩大的青銅鼎爐,鼎爐後面便是那座大房子。這是自從進入陰府之後我們所看到的最大最氣派的房屋,單是門口就佇立了八根紅柱,每根紅柱都雕琢了一條黑色的怪蛇盤旋而上。

房門上也是紋路繁多,金粉銀邊,手電光一掃,顯得整個房子都金光閃閃。在正門上方懸著一塊黑色牌匾,牌匾上寫了三個紅色大字:議事廳。

議事廳的房門似乎鎖著,老黃老哈研究了一圈也沒能找到開啟之法,我走過去問了問情況。老黃微微沈了口氣:“剛才我和老哈在附近簡單的繞了一圈,發現這裏的結構很像是一座王爺府,從正門進來是正廳,正廳的後面是議事廳,議事廳的後面便是寢房。

正常情況下,在議事廳左右應該各有通路,繞過去就能直接到達寢房。可是這裏的構造稍有變化,議事廳左右並非可供行走的通路,而是兩條不知道深度的水路。想要過去,要麽從水裏游過去,要麽從議事廳穿過去。

這座古墓至少有幾百年的歷史,那潭水也沈積了幾百年,我和老哈擔心其中會有危險,所以不敢貿然下去,只能從議事廳來想辦法。不過議事廳的門貌似被封住了,需要耗費些時間才能打開。”

李九福去幫老黃老哈想辦法打開議事廳的門,我和方珣則根據老黃的描述去側邊看了一眼。繞到議事廳的左側,前方道路果然分為兩條,一條延伸向前應該是通往正門的,一條延伸向後,往前四五米便沒了道路,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水域。

我舉著手電湊到近前仔細看了看,發現這條小路其實應該一直貫通道最後,只是中間的地勢較低。不知道為什麽,下方的積水幾百年後水位非但沒有蒸發下降,反而還在持續上升,直接淹沒了小路中間較低的位置,徹底截斷了去路,這才導致我們無法通過。

小淘氣跟在我們旁邊,似乎是渴了,竟然走到積水邊緣伸出舌頭咕咚咕咚喝了起來。我連忙將它往後拉了一下,出聲提醒道:“這裏都是幾百年的死水了,不能喝。”

方珣卻蹙眉微皺,蹲下身子摸了一捧清水攥在手裏:“這水顏色很清,沒有太多的蜉蝣雜物,應該不是死水,是流動水!”

“流動水?”

這個結果讓我多少有些吃驚,沒想到在一座有上百年歷史的古墓當中,竟然還能發現流動水。如此說來,古人在建造這座陵墓的時候充分利用了整座海島的環境地貌,而且海島上只有中心河水裏是淡水,那麽這個水潭很有可能與中心湖泊相互連接!

我正在盯著面前的清水發呆,遠處傳來李九福的呼喚:“老張,方珣,門開了,趕緊走了,別掉隊!”

沿著原路回到議事廳門口,只見外側原本密封的房門已經被敞開了,裏面漆黑一片,在強光手電的映射下隱隱能看到有個什麽物體佇立在距離門口不遠的地方。老黃老哈以及李九福都站在門口,雖然門開了,他們卻絲毫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快步走到近前探著腦袋往裏一看,只見整個議事廳內部也相當輝煌磅礴,一切建築和視頻都裝潢的金碧輝煌,內部是一個極大的大廳,左右立著兩個石頭雕琢而成的架子,上面擺放著一些不知道真假的古董字畫,中間則是一張長桌,長桌後方立著幾桿大旗。

大旗已經腐敗,雖然看起來完好無損,但是開門的時候稍微沾了些微風,有一些已經開始碎裂分解,化成棉絮狀飄散下來。

在門口往前五米左右的地方,佇立著一塊半人多高的巨大青石。那應當是個擺件,青石外表經過人工細細打磨,看起來光滑靚麗,左右邊緣各雕琢了一條黑色怪蛇附著在上面,中心則刻著兩行醒目的古代篆字,雖然筆畫繁多字體扭曲,但我們也能直接看的明白:生人勿進,擅闖者死!

八個大字塗抹著紅色顏料,在手電光的照耀下映射出如血一般的殷紅光芒,在陰暗寂靜的山鬥裏詭異顯眼,直懾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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