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5 我們和好吧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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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半山腰,即便是入夏之初,還有些涼,絲絲縷縷地浸潤著自己的皮膚

秦簫沒有來過這邊,倒是裴聿白看起來輕車熟路,在前面帶路。

“哎”

秦簫在走過一段路的時候,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塊松動的石頭,前面只有半步之遙的裴聿白及時的回身,一把拉住了秦簫的手腕,“小心!”

他的手臂貼著她的腰線,帶著有一絲絲發燙的感覺。

“我沒事,不至於這就把我給嚇跑了。”

秦簫站直了身體,順手拍了一下身上的灰塵,但是再往前走,裴聿白卻沒再松開她的手了。

等到前面有一段路,路兩邊是橫生的灌木叢,裴聿白低頭撿了一根樹枝,來回的撥著,然後拉著秦簫上去。

秦簫擡起頭,看著面前的這個穿著黑色運動衣的男人,忽然想起,曾經在年少的時候,那個少年

那個曾經流裏流氣的少年,現在已經真正的長成了一個背影寬厚的男人,時間流轉,白雲蒼狗。

忽然,在走上最後一階臺階,秦簫剛剛準備擡頭,卻猛地一下被拉了過來,被裴聿白一推,後面是一塊硬實的巖石,有點涼,她的脊背緊緊的貼在巖石上,而眼前一黑,被一條綢帶給遮住了光線。

她嘲笑,“裴聿白,你到底是要搞什麽?不是要野戰麽?還要蒙上眼睛?”

裴聿白的呼吸拂在耳畔,“沒想到你還真的挺放得開的,我以為你本來不答應,會是很矜持的。”

秦簫被這句半是嘲諷半是調戲的話給激怒了,直接就要揮拳。

因為作為公眾人物,必要的防身術還是要的。

但是,她的那些花拳繡腿的防身術,壓根就敵不過裴聿白的一個動作。

裴聿白拉過她的手腕,順勢壓住了她想要高擡的腿,已經不知道從哪裏又抽出一條絲帶,把她的手腕給綁到腰後了,還特別溫言溫語地囑咐她:“你不要亂動,要不我連雙腳也給你綁上了。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秦簫氣的想要咬裴聿白。

好端端的看不行麽?非要搞得現在好像是是在強制調教!

她現在看不見,只能任由裴聿白摟著她的腰,一直向前走,這邊應該是一片空地,沒有坑坑窪窪的路面,也沒有石頭子,很是平整。

在一旁的裴聿白忽然頓下腳步,扶著她的肩膀將她按坐在一張石凳上,秦簫不耐煩地問:“好了麽?搞得這麽神秘兮兮的,裴聿白,我真的是低估你了。”

裴聿白看了一眼時間,說:“再等五分鐘。”

“五分鐘?我要走了。”

裴聿白直接拉過已經站起身就要離開的秦簫,將她拉坐在他的腿上,看著這個容顏艷麗逼人的女人,“你別逼我在這五分鐘也要做出點什麽不規矩的事情。”

秦簫不怒反笑,“好啊,也讓我看看什麽是陽痿早洩,呵呵,五分鐘”

裴聿白:“”

秦簫坐在男人腿上,眼前被阻隔了光線,臀部卻能感覺到透過布料傳過來的溫度。

她越來越不安,覺得那種曾經因為一夜縱情而激發出來的躁動,又開始在體內蠢蠢欲動了。

“裴聿白,好了沒有?你到底在等什麽?”

“馬上。”

裴聿白又看了一眼時間,手已經放在了秦簫腦後緞帶的絲扣。

秦簫皺著眉,“你再不松開我,我要生氣了”

裴聿白聽見秦簫的這句威脅性的話。忽然偏了偏頭,看著秦簫在夜光之下的柔美面頰。

記得在年少的時候,秦簫就特別喜歡用這種話來威脅他,而當時的裴聿白,就特別喜歡看她氣鼓鼓的模樣。

秦簫沒有聽見裴聿白的回答,扭動著腰身,她自己還沒有什麽反應,而裴聿白呢男性身體最驕傲的部分已經有反應了,他的聲音已經比剛才要低了幾個度,暗啞的性感,“你再動一下,我保證,你今天就下不了山了”

就在這時,覆在秦簫眼前的緞帶一下子被扯斷,轟的一聲,與此同時,頭頂炸開了一朵璀璨的煙花。

秦簫目瞪口呆,一朵一朵炸開的煙花在瞳孔中放大,那些璀璨煙花之後的,還有面前,一張桌上擺著的一個生日蛋糕,以及一瓶紅酒,兩個高腳杯。

黝黑的夜空被天空中持續不斷升空的煙花照亮,火樹銀花。

裴聿白笑著,將紅酒打開。倒了兩杯,“阿蕭,我記得我欠你一個十八歲生日,現在,補給你。”

秦簫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沒有反應過來。

在十年前,秦簫十八歲的生日,那天,裴聿白答應給她過生日,可是,她卻在他們在外面出租的房子裏,等了整整一個晚上,等到蛋糕上的蠟燭都燃滅,等到自己的手機裏,有一個陌生的號碼發過來一張裴聿白睡在別人床上的照片,秦簫生氣的將蛋糕一掌打翻在地,蛋糕上的奶油以及塗著的“happ-brthda”,黏黏糊糊了一面墻。

後來,裴聿白曾經拉著她的手,跪在地上,看著滿天風雪之中,逐漸越來越遠的車,狠狠的給了自己一個耳光,那個時候,秦簫坐在車裏,看著倒車鏡,逼自己把心硬起來,告訴自己永遠也不可能再給裴聿白機會,永遠不。

可是,到頭來,還是把那個有著兩人羈絆的小公主,給生了下來,寧寧真的是她的珍寶,在將寧寧生下來的這四年多的日日夜夜,她從來都沒有後悔過。

裴聿白的眼神很認真,頭頂依舊是炸開的璀璨奪目的煙花,明明滅滅的星星點點,好像是拉著尾巴的流星一樣從天空劃過,落在看不見的銀河裏。

秦簫看了裴聿白半晌,“混蛋,先給我把手解開。”

裴聿白:“”

可是,分明已經看見了眼睛裏那一層薄薄的水光。

而在半山腰,正在擊鼓傳花的一眾極限運動俱樂部的人,也都紛紛擡頭看向天空中。

已經有人拿出手機來拍照了,裴穎的單反派上了用處,手指不停地按著快門。

裴穎吃驚地叫出來:“沒想到在這裏還能看到放煙花。”

謝大胡子說:“是有人告白吧,這裏放煙花的不少,在下面有一個專門做這種生意的。”

辛曼仰著頭,看著天空中圓潤碩大的煙花綻開,忽然戳了戳坐在身邊不遠處的薛渺,“我也喜歡煙花。”

薛渺沒反應。

辛曼摸了摸鼻子,心裏微微吐槽了一下。

擊鼓傳花告一段落,辛曼從篝火向上竄起的火苗看過去,看見在不遠處,薛渺正在半蹲著,摸著貝勒的腦袋,而貝勒正在啃著一塊骨頭,不亦樂乎。

入住分帳篷,這種野外住宿,向來不分男女,一共是有五個大帳篷,因為要保證女生的安全,所以一般帳篷裏都會安排男士。

所以,謝大胡子就把辛曼這一行人分到了一頂帳篷裏,“這裏面有單人睡袋有雙人睡袋,你們自己看著分,明天早上早起看日出,然後去蹦極,還有什麽想玩兒的,都給我老謝說。”

裴穎湊過來腦袋,“潛水可以嗎?”

“潛水不能在這兒,在B市那邊的海灣,我們俱樂部有一個潛水的點,”謝大胡子說,“妹子你啥時候想去。給我電話帶你去。”

裴穎十分歡快地應道:“好嘞。”

辛曼表情古怪,對謝大胡子說,“老謝,我告訴你,我這個妹妹是個惹事精,你要是被她纏上,麻煩就來了。”

裴穎直接掐了辛曼一把,“姐,你才是惹事精!”

裴穎有意撮合辛曼和薛渺,自己挑了一個單人的睡袋,就剩下了兩個雙人的睡袋,她知道,那個謝大胡子肯定是故意的。

辛曼在外面漱了口,進來就看見薛渺已經整理好了睡袋,旁邊還有一個雙人睡袋。

秦簫和裴聿白還沒有回來,辛曼轉身走出去:“我在外面等會兒秦簫。”

裴穎跳起來,“我也去。”

辛曼看著裴穎毛毛躁躁的模樣,直接推了一把她的腦門,“慢點慢點,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是有了肚子的人了。”

裴穎朝辛曼咧嘴一下,做了一個鬼臉。

辛曼搖了搖頭。

她覺得裴穎本身就是個孩子,還沒有長大,肚子裏就又有一個孩子。其實按她的意思,是不想要裴穎把這個屬於沈易風的孩子給生下來的。

辛曼拉著裴穎坐在快要燃盡的篝火邊上,抱著腿,和裴穎說著小時候的趣事。

“對啊對啊,我還記得,姐,你簡直是腹黑有的一比,我都記得那次打雪仗之後,鄰居家的小孩兒看見你就躲的遠遠的。”

辛曼挑了一下眉梢,“也不能完全怪我,當時是他先來挑釁的,你能咽的下那口氣?”

裴穎老實的搖了搖頭,“咽不下。”

“那不就得了,”辛曼捏了一下裴穎胖嘟嘟的嬰兒肥,“你小時候就喜歡裝乖,其實也就是女流氓一個。”

“姐!那還不是跟著你學的嘛!”

姐妹兩人打打鬧鬧,難得兩人之間共同有的童年記憶還都記得,原本不甚清晰,說起來之後才越發的清晰逼人。

過了一會兒,帳篷裏的燈熄滅了,只剩下了篝火一團光,以及後面主帳篷上面閃爍著的燈泡發出微弱的光。

裴穎難得沈默,靜靜地看著面前已成灰燼的篝火,那兩個忽明忽暗的光點在瞳孔中逐漸放大。

辛曼抿著唇,撿過一根樹枝,在篝火上揚了一下,看了一眼時間,仍然是沒有等到裴聿白和秦簫回來,便在已經昏昏欲睡的裴穎肩上拍了一下,架著她進去睡了。

辛曼本想要拉著裴穎直接進另外一個雙人睡袋,結果裴穎倒是迷迷糊糊睡覺的時候神智也倒是清楚的很,逮著那個單人睡袋就鉆了進去,辛曼看了一眼另外一個雙人睡袋,還是給秦簫和裴聿白留著了。

兩個人孩子都有了,早晚的事兒,都是要睡在一起的。

薛渺側身睡,辛曼小心翼翼地掀開睡袋的邊緣,然後直接溜了進去。

手臂微微觸碰到薛渺的手肘,這人還又把手肘向另外一側移開了一點。

辛曼:“!!!”

她索性轉過頭去,氣呼呼的閉上了眼睛,兩個人就這麽背對著背,一個不算寬大的雙人睡袋,中間倒是空了好大一塊空地。

其實,薛渺轉過身,是因為最近生病剛剛好,怕距離這麽近呼吸,傳染給辛曼了,索性便轉過頭去睡。

等到辛曼睡熟了,他轉頭看了一眼辛曼,她如瀑布一般的黑發散落在肩頭,柔軟的發絲蜷曲著。

薛渺睜著眼睛看著帳篷頂,手指輕觸了一下辛曼的背,她像是已經睡著了。

他想起,在前些日子裏,父親薛志成對他說的話,“盡管曼曼的身份有變,但是她也是你的妹妹,我真的不強求你能做些什麽事情,但是,我已經”

薛渺打斷了父親的話,“我會照顧她的,盡我所能。”

父母的關系,自從上一次在病房裏遇上辛曼之後,越發的冷峻,從最初的熱戰,到冷戰,現在竟然是一句話都不說了,就算是生活在一個屋檐下,也好像是互相不認識一般,那種感覺讓人覺得無端的難受。

但是,季舒卻也一直在關註著薛志成,到底看看他有沒有出去找別的女人。

薛渺知道父親有心補償辛曼,可是現在在母親這種強烈的“監視”之下,也根本都不可能施展,便答應父親,會代替他,照顧好辛曼。

夜深人靜,才漸漸地入睡。辛曼半夜迷迷糊糊地醒來,是被尿意憋醒的。

真不該喝那麽多水,但是吃的烤肉有點鹹了。

之前也問過謝大胡子有關於“洗手間”的問題,大胡子說了,在這野外的,就隨便找個灌木叢就解手了,要不然就要翻過這座山到前面的景區裏面找公廁。

灌木叢就灌木叢,她也不是不敢,就當做給草地“施肥”了。

不過現在大半夜的,她一個人還是有點膽小。

辛曼從睡袋裏小心翼翼地爬出來,看見秦簫和裴聿白已經睡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她在帳篷口向外看了一眼,夜色很濃,篝火已經燃盡了,一片黑漆漆的。

有點怕

這會兒幾點了,要不然等到天亮了再去上廁所?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桌邊,開了手機,才快四點?!那等到天亮不就是要等到五點了,憋一個小時,她快急死了。

她忍不住嘀咕了一聲,結果剛剛手一動,就聽見從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你在幹嘛?”

辛曼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了。

順著手機屏幕的光,看向薛渺一張如玉的面龐,黑夜裏他的眸子異常的明亮漆黑,仿佛是黑珍珠一般,色澤瑩潤泛著純正無比的光,辛曼每次看著薛渺的眼睛,都好像是能夠被吸引進去似的,難得有這種夜半醒來,一雙眼睛卻剔透無比的人,就好比辛曼,也是一雙朦朧睡眼,睡不醒的感覺。

“我”辛曼漫不經心地回答,“我睡不著,起來溜達。”

薛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就又閉上了眼睛。

辛曼:“!!!”

她有點抓狂,這是什麽態度!就這麽隨便問一句?

她索性起了身,徑直就向外面走去,一把掀開帳篷,看見外面幽深的夜景,就又退縮了一下。

辛曼重新轉過身來,看見薛渺已經坐了起來,從睡袋裏鉆了出來,“走吧,我陪你出去溜達。”

夜風很冷,辛曼出去就打了一個寒顫,身後伸過來一雙手臂,將一個厚重的外套搭在了她的肩頭。

轉頭看,薛渺就跟在身後。

辛曼心中隱隱一動,“謝謝。”

薛渺看著她的目光很深,卻沒有開口說話。

辛曼找了一處黑影幢幢的灌木叢,看起來比較隱蔽,轉頭對薛渺說,“你別過來,我過去一下。”

薛渺心知肚明辛曼想要幹什麽,但是此刻忽然就起了逗她的心,“你過去做什麽?”

辛曼臉頰微紅,“我去我就過去一下,馬上就出來。”

薛渺鍥而不舍,“那我跟著你。”

辛曼:“”

她徹底憋紅了臉。

薛渺噗嗤一聲笑出來,小聲在夜色的環境中,帶著柔暖的風,“知道你去方便,你去吧。”

辛曼有點氣結,既然知道了,剛才是一直跟著看她笑話咯?

“你轉過去。”

薛渺插著外衣的口袋,轉過身去,身影被帳篷頂端的一盞閃爍著微弱燈光的燈,照出一側頎長的剪影。

辛曼小心翼翼的走到灌木叢後面的一小片空地,踩在雜草叢生中,小心翼翼地將身上薛渺的大衣卷起衣邊來。

這種感覺有點微妙,其實薛渺對她還很好,甚至很關心她,只不過為什麽就是不願意接受自己了呢?

辛曼有點分神,正要提褲子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腳踝一陣涼浸浸的疼痛感,火速的蔓延開來。

“啊”

辛曼倒抽了一口冷氣,薛渺及時的轉身,“怎麽?”

“腳疼了一下。”

薛渺一聽,神經線猛地一凜,也沒有顧忌什麽避嫌,直接就撥開了野草堆踩了過來。

辛曼看見薛渺直接就踩了過來,有些慌亂,及時的提上了褲子,“你先別過來。”

薛渺眼睛很尖的看見了一條已經簌簌的鉆進草堆之中的草蛇,她立即拉著辛曼出來,直接將她打橫抱起,放在燈光之下,握著她的小腿,果然,在纖細瑩潤的腳踝,有一個向外滲著血的牙印。

辛曼一下子吃驚了,“被蛇咬了?”

她剛才壓根就沒有註意到,現在一看,才看得出來。

薛渺沒有回到辛曼的話,直接俯身下去,對著傷口含下去,猛地吸出一口來,吐到一邊。又吸了一口,再吐到一邊,隨即轉身進了帳篷,再出來的時候,手裏已經多了一瓶礦泉水,還有一條淺條紋的領帶。

他的動作很快,辛曼還沒有反應過來,薛渺就已經先用礦泉水把傷口沖洗了一下,最後在傷口上方,用領帶狠狠的紮了一下,打了一個死結。

“剛才我瞄了一眼,那蛇看起來是扁頭的,應該沒有毒,但是以防萬一,還是要下山去醫院裏看看。”

辛曼忽然笑了一聲,用手撩了一下薛渺的領帶,“出來野營也要帶著領帶真臭美。”

這時,在另外一間帳篷的謝大胡子出來了,他作為俱樂部的部長,睡眠也輕,一般有什麽事情都會找他。

他看見這邊燈光下的兩人,問了一句:“怎麽了?”

辛曼看向謝大胡子,“我被蛇咬了。”

剛才沒有覺得疼,但是到現在,那種疼痛感越來越強烈。好像連帶著整個腳踝都疼了起來。

謝大胡子心裏一驚,急忙走過來看了一眼傷口,又轉身進去叫了俱樂部裏一個隨行的醫生。

隨行的醫生拎著緊急醫藥箱出來,低頭觀察了一下辛曼腳踝上的傷口,看見腳邊地上的紅色血液,以及腳踝上方綁縛的一條領帶,擡眸看了一眼薛渺,“緊急處理的不錯。”

辛曼心裏得意,那是當然,我家渺哥如果不是從商了,現在絕對是全國首屈一指的醫生。

因為在野外,也不排除遇到蛇咬,醫生的醫藥箱裏就有消毒的藥水和一些藥膏。

醫生看了一下傷口的顏色,“多長時間了?”

薛渺說:“有四五分鐘了。”

“這蛇應該是沒有毒,”醫生給辛曼消了毒,又上了點藥,“等天亮了下山去,到鎮上的醫院看看,需要註射疫苗。”

這麽折騰下來,也已經快五點了。

辛曼沒有再進帳篷裏了,就這麽靠著薛渺,看著遠處黑影之中,層層疊疊的山巒起伏,黑色的山影影印著天空中逐漸隱現的一一線青白。

天亮了。

薛渺隔一會兒就看一眼辛曼腳踝的傷口,再問一句辛曼。“有沒有覺得腳麻?”

辛曼搖頭,“應該是沒毒,就算是有毒也被你給吸出來了,我現在好的不得了。”

薛渺沒有回話了,仍舊是仔仔細細地看了辛曼腳踝的傷口。

辛曼忽然轉身,張開雙臂將薛渺的腰抱在懷裏,“渺哥,我們和好吧,我真的想你了。”

薛渺的後背僵了一下,看著辛曼烏漆漆的發頂。

辛曼沒有等到薛渺的回答,心一點一點向下沈,擡頭看向薛渺,發現他深沈的眉眼正在凝著她的面龐。

“你不願意?”

薛渺這才輕輕地嗯了一聲出來。

辛曼慘兮兮的一笑,本就失血的唇色更加顯得蒼白,“渺哥,我知道你是心裏有事,可是你心裏有事為什麽不能告訴我呢?我其實能和你一同面對的,兩個人的力量會比一個人更加強大。”

她抓住薛渺的手,“真的。”

薛渺松開了辛曼的手,起了身,“準備準備吧,我帶著你下山去醫院。”

辛曼看著他的背影,心裏一種沒有一絲依托的無力感,就好像是完全麻痹了的手,張開,卻再也緊握不起了。

她吼了一聲叫住了薛渺,“薛渺,你對我好,我知道你心裏有我!”

薛渺的腳步真的就頓了下來,卻沒有回頭,聲音涼薄的傳過來,“我對誰都一樣好。”

辛曼慘淡的笑了笑。

她自然聽得懂薛渺這句話的意思。

她在他心裏,並不是唯一,他對所有人都一樣好,而她,只是碰巧是其中之一。

這一次,原本秦簫精心為同樣微恐高的辛曼和薛渺安排的蹦極,並沒有實施了。

辛曼和薛渺,從旅游的纜車下去,從車窗看下去,那邊的懸崖邊有一個蹦極點正在進行,下面是碧綠色的湖水,倒映著天光和山影,伴隨著一聲尖叫,一個人被綁著跳下去,最終在距離水面上不過一米的距離停下。

看著都覺得捏了一手心的汗。

纜車裏除了辛曼和薛渺,還有一堆年輕的情侶,女孩子好像很心心向往,男孩子說,“你會嚇暈過去的。”

“哼。說的好像你不害怕一樣。”

辛曼向上揚了揚唇角,所有的男人,骨子裏都是有一種大男子主義的,他們自認為自己就是比女人強的一種生物,不管是心理還是生理,所以,他們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弱點,更願意把女人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就比如說,站在纜車的窗前,向下面看的那個清瘦的男人的身影。

在醫院打疫苗的時候,辛曼拉住了薛渺的手腕,後背都在顫抖,她不怕輸液,就怕打針,看著針頭一點點的靠近紮進皮膚裏,抓住薛渺的手都抖了。

薛渺直接將溫熱的手掌覆在辛曼的眼睛上,“不能看就別看,逞什麽能。”

辛曼咬著牙,感覺到薄薄的一層眼皮上,覆蓋著的薛渺的手掌,那種溫熱的溫度驅散了一些懼意,等到醫生說一聲好了,她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擡腳在他的腿上輕踹了一腳,“說風涼話。”

兩人的關系,似乎是因為昨夜辛曼被蛇咬,而緩和了不少,可是,卻不似那種尋常戀人的感覺,在辛曼看來,薛渺此時此刻待她,更好像是她待裴穎的那種感覺,類比,就好像是在看著自己的妹妹,只不過,沒有她待裴穎那般純粹。

有時候,薛渺看著她的那種目光,她都覺得裏面覆雜的讓她看不懂。

裴穎沒有跟著辛曼和薛渺下山,而是跟著裴聿白和秦簫在野外玩了一個星期,不過也記得辛曼在臨走前的千叮嚀萬囑咐,絕對不能做任何有危險的極限運動。

等到回到市,已經是一周之後了。

這個星期裏,辛曼迎來了薛子添的中考,也迎來了遠在挪威回來的楊拂曉。

因為天海公寓的房子是空著的,所以辛曼就讓楊拂曉帶著睿睿住了進去,正好之前有秦簫給寧寧住的時候留下的兒童房。

楊拂曉拿著的是在挪威的一個酒店主管的推薦信,直接就進入了迪亞酒店任職,算是空降進去的,隨後辛曼就和拂曉一塊兒去找了幼兒園,離楊拂曉的工作單位比較近。

辛曼覺得睿睿的智商肯定是有一百八,明明悶的要命,但是在面對一些數字,或者是智力魔方智力玩具的時候,一雙眼睛冒著綠光。

她問拂曉,“你之前說的那個什麽教授的,說睿睿有沒有事?”

“沒事,說話慢只是因為發育遲緩,”楊拂曉說,“羅拉教授的徒弟傑森特跟著來了,就是來觀察著睿睿的情況。”

辛曼托著腮,看著睿睿趴在沙發邊上正在擺弄著魔方的這個小鬼頭,手悄無聲息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她也好想要一個小寶貝。

薛子添中考結束,立即就給辛曼打了電話,“辛曼,你過來幫我收拾一下東西吧,還有寢室,我看的頭大。”

此刻,辛曼正在辦公室裏敲打著鍵盤,看了一眼時間,“好,等我半個小時下班。”

“好!”

“用我給你帶點什麽東西嗎?”

薛子添也是不客氣,“給我帶一袋子冰棍吧,我寢室有六個男生。”

辛曼下班的時候,正好遇上薛渺,她從一個電梯內下來,而薛渺已經走到大門的透明玻璃門處,辛曼急忙就跑下去,“薛”

薛渺已經在大廈前,攔下了一輛車,車子飛快的開走了。

辛曼難免是有些憤憤,還是在超市的冰櫃前,選了不少雪糕,拎著去學校。

天氣真的是熱了,辛曼從薛氏大廈到實驗中學,就已經是出了一頭的汗。

在男生寢室進入,就給樓下的宿管阿姨說了一聲,做了登記,辛曼順手拿出一個雪糕遞給宿管阿姨,“天熱,大姐您也吃一支。”

辛曼在學生時代,在大學的時候曾經去過男生寢室,當時是學生會的成員,有兩次是輔導員突擊檢查衛生,便帶著學生會的一眾幹部去了,除了辛曼,還有兩個部長也是女生,真的是突擊,男生們一點消息都沒有得到,等到導員帶著這一眾手下的得力幹將來到學院對應的這一層,甚至還有男生光著膀子。午睡之後睡的迷迷糊糊的從寢室裏出來,看見這邊樓梯有女生,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然後,一陣雞飛狗跳。

現在,辛曼來到薛子添的男生寢室,便知道了,其實不分年齡,所有的男生寢室,都是一樣的臟亂差。

辛曼拎上來的一袋子雪糕,這麽一群男生都上來一下子就搶光了,嘴甜的男生還特別跟辛曼說謝謝:“謝謝姐姐。”

薛子添一聽就黑了臉,不過也不好意思糾正,辛曼的身份尷尬,也沒法解釋,說她是自己小媽?他自己都沒有叫出口過。

而辛曼聽著倒是挺高興的,因為把她自己又叫年輕了。

薛子添的床鋪在上鋪,辛曼踩著床板上去,將上面的床單被罩都揉了扔下來湧塑料袋裝著,被子直接打包裝進行李箱裏,然後去幫薛子添收拾書。

“樓下有收廢品的,有好多同學都把書給拎下去賣掉了。”

辛曼說:“先留著,用不著賣了,等到你高中畢業的時候,看看你有多少書,也好發個朋友圈曬曬。”

薛子添撓了撓頭,“其實我都沒有想要賣掉,我想把書撕掉,然後從三樓扔下去。”

辛曼在薛子添額頭上彈了一下,“快點收拾吧。”

有辛曼幫忙,薛子添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就收拾的很快,不到兩個小時,就已經收拾完了,薛子添拿了卡,說:“我請你去我們學校餐廳吃飯吧,正好把卡裏剩下的錢用完。”

餐廳裏的飯菜便宜,分兩組,薛子添點了一大堆,最後被辛曼給阻了,“還有多少錢,一會兒去前面的小超市裏買了東西,這麽多吃不下了。”

雖然說便宜,不過辛曼吃起來,味道還算是可以,並沒有如同傳聞中的那樣,說什麽餐廳裏的飯菜就難吃的要死沒有一點葷腥。

在吃飯的時候,有遇到薛子添的同學,還有一些染著雜毛看起來就不正經的小混混,吹著口哨問:“喲,薛子,這是你新馬子。”

當是薛子添就把筷子一扔,“特麽的你給我嘴裏放幹凈點兒。”

那人整個就是一個殺馬特,頭發染紅,而且燙了,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下面是破洞牛仔褲,造型簡直雷人,拉著一個小太妹的手。

辛曼怎麽看那個小太妹怎麽眼熟,忽然就想到,早在去年第一次見薛子添的時候,在那個商場,薛子添也是這樣一副殺馬特的造型,身邊兒跟著的那個小太妹,貌似就是這同一個。

“我怎麽了,我哪裏有什麽說話不幹凈的了?別他媽的裝正經,你也不過就是以小混混。”

薛子添直接起身就要撲過去,辛曼及時的拉住了他,重新抽出一雙幹凈的筷子遞給他,“吃飯。”

薛子添看起來郁郁不平。

辛曼用那個小混混剛好能夠聽到的聲音說:“瘋狗咬人,難道我們還要咬回去?”

薛子添笑了,惡狠狠地瞪了那個人一眼,“對。”

“你”

剛好在餐廳這邊的幾個工作人員經過,那個殺馬特被小太妹硬是給拉走了,辛曼才看向薛子添,“你現在看著那種男生,你心裏面什麽感覺?”

薛子添實話實說,“惡心。”

辛曼笑了,“這可是你自己說的,當初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也是給我那種感覺,恨不得耳朵上打上一排十二個耳洞。”

薛子添紅了臉。

辛曼吃飯的時候有點心不在焉,想著剛才從薛氏大廈出來的時候,薛渺心急火燎的不知道是要去做什麽,真的是很難得見薛渺那樣急切的身影。

回到寢室,薛子添上上下下的搬了兩趟行李,然後到宿舍前面,放在了辛曼的後備箱裏。

“我送你去橡樹灣吧。”

薛子添正在掏著背包,“你今兒晚上還不在橡樹灣睡?”

上個月,辛曼從橡樹灣搬出去的有些蹊蹺,不過薛渺和辛曼都口徑一致地說:是辛曼(我)想要搬出去住了,這麽一搬出去,就是一個月的時間。

辛曼“嗯”了一聲。

薛子添好不容易從包裏將手機給逃了出來,一下子驚叫了出來:“誰的電話臥槽,未接來電十三個!”

辛曼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薛子添。

薛子添點開未接來電,又隨手點了一條未讀短信,臉一下子就白了,“辛曼!快!快點去醫院!”

辛曼心裏咯噔了一下:“怎麽回事?”

“是老薛,”他急的臉都紅了,“出事兒了!”

辛曼一聽到薛渺的名字,手中方向盤猛地一打滑,在右側車道有一輛小型的運貨車剛好駛過,輪胎在地面上摩擦發出尖利刺耳的聲音。

辛曼眼疾手快,緊急的又撥動方向盤,猛地踩了剎車,車頭保險杠堪堪地擦過貨車車身,車輛在閃燈之後陡然停下,貨車安然駛過。

她已經是出了一頭的汗,連帶著薛子添都靠在後面緊張的一動不動,臉色比剛才看到短信的時候都要蒼白。

辛曼轉過頭來問薛子添:“你爸怎麽了?!”

薛子添訥訥地搖了搖頭,“不是我爸,是我祖奶奶。”

薛老太太,在今天下午的時候,因為突發休克,被推入了緊急搶救室。

薛渺下午有一個重要的會議,還沒有開完,接到從醫院打來的電話,丟下會議室的一屋子人,就去了醫院。

薛老太太被推入緊急搶救室,外面的等待長廊上,就只有莫婷一個人在。

她的臉色蒼白如雪,肩膀不斷的抖動著,直到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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