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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兩個魔界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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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無冤心道:這一回,恐怕自己是真的會活不成了……

也罷,他頭一昂、心一橫,只道:二十年後又會長成一條好漢!死有何懼?!便以一種無比“昂揚”的高傲心態,走進了“鬼帝之子”為自己所準備的那座“獨特的刑場”——

“前任魔君……”剛進了大帳,白無冤便聽得有人這樣叫自己道。

“閉嘴!我叫‘白無冤’!”白無冤氣得大叫。

案幾之上端正坐著的魔君笑容不減分毫,似乎並不會為他這般無禮的態度所影響到自己的心情:“呵呵,‘殺前任魔君’也好、‘白無冤’也罷,對於本尊而言——都是一樣的,因為這兩個名字的主人都是同一個人。”說到這裏,殺羽墨伸出手指來指了指站在自己對面、縱然身穿著破衣爛衫也在眉宇間透露著無比倨傲的神色的男子,繼而道,“你那樣痛恨著本尊,多年以來處處與本尊作對——現在本尊終於知曉其中的因由……因而,本尊與你之間——只能活一個……”

“哼!”白無冤冷哼一聲,果不其然——這是要他前來就死的嘛。

……當真是與自己所料不差分毫——

只見“厚黑不要臉”的魔君殺羽墨端起面前案幾之上的兩杯酒,朝著白無冤走近,一邊氣定神閑地綻放著“和藹可親”地濃郁笑意,一面用自己特有的溫潤聲音問道:“主隨客便——本尊讓你先來選擇,你要哪一樽?”

“……哼!”白無冤冷笑道,“無論選擇什麽,你既然要我去死,我難道還會再有逃出生天的機會嗎?!……殺羽墨,你不要再同我耍什麽花樣兒了!你若是還有半分人性——便給我一個痛快!”

“爽快。”殺羽墨笑意更濃,將自己左手邊的酒樽舉起——樽中之酒一飲而盡——

接著,便將另一樽酒遞至白無冤的面前,笑道:“本尊喝完了,現在輪到了你。”

“……”白無冤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酒樽,下一秒便狠狠心——端起酒樽來便昂頭灌下……一滴都不曾剩下——

“好痛快。”殺羽墨笑道,“現在你與本尊唯有一盞茶的時辰可以相處,若是還有什麽想與本尊說的,就統統一吐為快吧……”

“……”原來離死亡咫尺之遙的距離,就是這樣的一副感覺……白無冤一時間不由得有些百感交集,但是似乎——他以往的怨恨憎惡和憤懣不平,都漸漸地有些模糊和被什麽東西給沖淡了許多……

若是現在當真有什麽想說,他便只想站在對面這一位“王者兄長”的面前,好生奚落一番、也讓自己好好地看一看他震驚落寞的模樣——於是,白無冤便大聲笑道:“哈哈哈!殺羽墨——你以為自己就是世間上最大的贏家了嗎?!你究竟在得意些什麽呢?!你當真以為自己是皇室正統、天潢貴胄的嗎?!……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

卻不料接下來的時間之內,對方所說出的話語——句句都足以令白無冤“震驚至極”、“終身難忘”——

“即便本尊並非是雲嵐王妃的親生之子,又能夠如何呢,”殺羽墨雖然身處塞外營帳之內,神情模樣卻似乎是站在皇城裏面,在透著窗兒看著外面四四方方的天兒,“本尊已經是魔君了,已經住進了那座四四方方的皇城裏頭去了,本尊也早已經不再需要證明自己的身份了……她待本尊如同親生兒子,本尊敬她如同生身母親也是應當應份的。”

白無冤詫異於殺羽墨如此地反應,只好道:“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自己並不是雲嵐王妃的親生兒子?……”

魔君陛下有些釋然地笑道:“是或者不是,又有什麽區別呢。遲些知道、或者早些知道,對於本尊或者母後而言,都是一樣沒有差別的。本尊敬她護她,並不只是因為她是不是本尊的生身母親——而且更是因為她這些年來對於本尊的關懷和愛護……生身之恩縱然可貴難償還,但是養育之恩又豈會遜色於生育之恩呢?對於本尊來說,母後已經是本尊此生唯一的母親了。”話到此處,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繼而笑道,“更何況——你當真會以為本尊的母後會不知道自己的親生子究竟是誰麽?……”

“……”白無冤奇道,“莫不是……你也早就知曉自己極有可能並不是大祭司的太孫兒?……或者你已經猜到了——那只不過就是祭司大人自己所編造出來的一個謊言?……”

殺羽墨聽罷無言——

其實自己何嘗會沒有想過,自己究竟是不是“母後”的親生兒子?!如果他當真會是魔族先王的親生子,又怎麽會直到現在都沒有魔族王族的人前來與他相認呢?……原來,他還是少小時候,那個普通到沒有人重視和註意的孤兒而已……

……。倘若他所猜測的沒有錯,他應當只是一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草根兒平頭百姓罷了。只不過當年魔族大祭司錢炎為了帶給自己最最疼愛的孫媳婦兒一點點慰藉和彌補,所以在自己彌留之際,只能借故編造出來一個謊言來說給她聽罷了……

……

這個“替罪羔羊”,表面上雖然一貫地“雲淡風輕”,其實心中卻如同是個“明鏡兒”似的透亮著——雖然習慣著一言不發卻當真是一個心機深不可測之人……

白無冤陰沈著面孔,說道:“……以你這樣成熟深重的心思和謀算,我現在當真是懷疑——你當年究竟是不是真心愛慕著落月?!……”

“呵呵,這便是你多慮了。”殺羽墨笑道淡然,其實白無冤說得不錯——自己當初之所以會願意迎娶敖落月,並不是因為什麽‘一見鐘情’之類的鬼話;他並沒有對這個女子多麽動心到不能自拔,而只不過就是因為當時的自己實在是很需要這樣一份身份不凡、談吐不俗的女子為妻——來協助自己實現自己的滿腔抱負和強烈到不能自拔的仕途之心罷了……

……至於後來,自己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愛慕自己的妻子的——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也不知道其長短因果……

“依靠你的心性兒,本尊料想你恨本尊入心,也不是因為什麽所謂的‘家業’,怕是失去落月的惱火,才是導致你最恨本尊不過的因由吧……”殺羽墨笑道,“若真是如此,那這段‘恨意’便無可紓解了……你縱是想要皇位,本尊也可以交了給你;要做魔君,本尊現在擬旨便是……唯有落月——她是你的嫂子,本尊斷斷是不可讓了與你……”

縱使萬裏江山再美再好,又怎能填補知心之人的心傷?!……白無冤心中惱火,卻又不足為外人道也。

只是在殺羽墨的內心深處,他自始至終都會覺得自己並非是個真的適合做“王儲”的人——比起依憑著自己出身而顯得高人一等的“龍子龍孫”而言,似乎通過自己的拼搏所獲得的東西對他來說更有吸引力一些……

……。也許就是出於這個原因,他才不怎麽看重自己辛苦的得到的皇位,而更是在乎那一段拼搏奮鬥過往的歲月吧——他本來就並不十分在意那一把名叫“龍椅”的座位——所以才不介意究竟讓身為自己親生兒子來承襲、還是讓他失散許多年的兄弟來坐——

白無冤對面前此人恨得壓根兒癢癢、卻又恨之不得;見他回答地如此坦坦蕩蕩、光明磊落,最終只好兇巴巴地問道:“……人之將死,你現在對我說這些有何什麽意思?!……你自己的大子雖然早夭,但是已經及弱冠之年的孩兒也有兩個……為什麽——偏偏安排的是我……哈哈哈哈哈!誰還會相信你這番騙人的混話……”

“殺前任魔君,”殺羽墨又喚了一聲這個讓人直想抓狂的名字——

“我已然說過了!我叫‘白無冤’!”白無冤怒喝道,“我不是什麽‘殺前任魔君’!……”

“隨便你喜歡叫什麽都好……”殺羽墨若是心不黑、手不狠,也當不了“九五之尊”的魔君陛下,此事上也不與他計較長短,自然寬宏大量地無視了他的“抗議咆哮”,還頗為自得地笑道,“……若是有朝一日你真能放下對我、對咱們殺家的怨恨,說不得就能夠做成一個比我更出色的好魔君……”

“……”白無冤總覺得這句話乍聽起來有點兒說不得的奇怪,仔細一聽竟然還不如乍聽來——再細細一瞧,竟然驚覺案幾後頭的殺羽墨看上去很是沒有什麽精神,坐得也遠遠不如自己初掀開帳簾兒進來的時候看到的那麽端正了、臉色極差無比……下一個眨眼兒,竟然就眼瞧著有一絲絲顏色極黑的膿血順著他的唇角緩緩地流淌下來——

“餵!餵!……你怎地了?!……”白無冤駭了一跳。這太也蹊蹺了些?!分明喝下毒酒的人是自己啊——怎麽現在倒下的卻會是他?!

……“以前常聽人說‘飲鴆止渴’……原來就是這種感受……”殺羽墨哭笑不得道,“……冷熱交疊、肝腸寸斷……猶如冰炭置腸……”

“你!……你這個瘋子?!……”白無冤不由大驚失色道,這個人——他竟然自己把那樽毒藥給一幹而凈了嗎?!

……為什麽?!為什麽他要做這樣的選擇?……

“殺羽墨!你是腦袋沖水了嗎?!”白無冤三兩步沖上去揪住氣若游絲的魔君衣領,氣得臉色都變化了,“……你竟然將有毒之酒與無毒之酒都分不清楚?!你這個魔君是怎麽當的?!……你這個糊塗混賬……你把那毒酒吐出來!快些吐出來!……”

“……‘吐出來’?…。…哪裏還能來得急……”殺羽墨強笑道,“本尊這一生……犯下過太多的錯誤……現下是彌補的時候了……前任魔君,你還年輕,今後有的是時間和精力可以改正自己之前曾經犯下過的錯誤……而本尊——本尊卻已經再也來不及做出任何地彌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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