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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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去！
憤怒的火焰一旦點著，他也不打算好好說話了。
梁振東從自己煙盒中抽出一根點上，悠閑地撩起二郎腿和阮次山一起吞雲吐霧。
阮次山微微一怔，沒想到他會是這種反應。
梁振東是主，他等得起。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一無所有，沒有什麽可失去的，所以什麽也不怕。
阮次山為女兒而來，心急火燎，自然等不起。
“你可不可以離開這裏，離開青淵。”
梁振東嘴角抽動，自顧地抽著煙，頭看著天花板上水晶吊燈，不說話。
阮次山沈不住氣了，“青淵還年輕，對社會，對人性都了解不多。做事意氣。而且你們無論是生活背景，還是教育程度，都不是一個軌道的人。分開不僅是為了青淵，對你也是有益處的。”
梁振東揚起不屑微笑，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裏，認真地看著阮次山：“阮先生，你搞錯了吧。這些話你應該對青淵說去。是你女兒非要追著我在一起，是她離不開我——”他一字一頓，說得又輕又緩。
“你——”
阮次山的臉漲成醬紫色，什麽也說不出來。
梁振東說出了天底下父親最不願意聽的一句話。
青淵是他唯一孩子，焉能不心疼？
生女兒最怕遇人不淑，她的終身大事，父親沒有為她檢測把關，阮次山的擔心可想而知。
而且先入為主他認為梁振東不是好男人，有責任有擔當的男人，不會連父母也不見就拐走女孩，一個有能力有進取心的男人，不會連工作也沒有住女人家裏！
“年輕人，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阮次山恨得牙根癢癢。
☆、第 40 章
“年輕人，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阮次山恨得牙根癢癢。
梁振東越發輕蔑，玩味笑著仰頭：“敬酒也好，罰酒也好，反正有你女兒陪著我一起吃。”
誰更愛青淵誰就可以把她當作人質。
“你這個畜生！”
阮次山失去理智站起來狠狠甩了梁振東一個大耳光！
待在陽光臺的張叔聽到聲響，慌忙出來，把急火攻心的阮次山拉開，安慰他道：“莫急，莫急，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梁振東摸摸打痛的臉頰，嘲弄地活動活動下巴，傲慢的說：“你現在打我一巴掌，晚上，我在床上會向你女兒十倍討回來。”
“混蛋！”
阮次山被氣得瘋狂大罵，和梁振東扭成一團，翁婿兩的頭次見面即是拳腳相向，打成一團。
那天，他們都罵了對方很多話，什麽都不了解的情況下，無理的詛咒對方。像孩子那樣用肢體來解決問題。
偶爾，梁振東回想起那天情景，也覺得好笑。
所以人們常常說誰的後腦勺也沒長眼睛，所以無法預料將來世界會如何發展。就像，當時他絕想不到自己現在會盡心為阮次山操辦生日。
他最後一次詳細的和“嘉華”公司核對當天生日宴會每一個環節，他知道，提出一百分的要求，出來的效果只有八十分。要是，他這裏隨便一點，那裏好說話一點，水準就越發往下掉。
“梁老板，你的錢還真是不好賺耶！”“嘉華”的客服經理楊宮燕微笑的合上筆記本，嬌滴滴撒嬌，“為了你這個case，我簡直都要跑斷腿。”她嬌媚地嘟起紅唇，手則誘惑地從包繞黑色絲襪小腿一路撫摸上來。
梁振東笑笑：“楊經理是在抱怨我苛刻嗎？其實我只是開始項目的時候，喜歡把條件和要求說清楚，這樣合作起來才能省心。”
楊宮燕十指芊芊在下巴交握，笑如罌粟：“梁老板，如果一開始就晾出自己底牌不是很傻的行為嗎？因為誰也不知道對方端上的是美酒還是□□？”
她笑容更甜美了，像一只小蛇嘶嘶吐著紅信子。
“你要補償我喔。”她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
梁振東笑而不語。
“梁總，金酬銀謝不如請我吃飯，如何？”楊宮燕的聲音又柔又嗲，手有些不安分。
“吃飯——就免了。”梁振東拿開放在自己腿上的小手，旋即起身：“楊經理，我還是賠你一雙鞋吧。人都要靠自己，即使是女人也不例外。”
楊宮燕錯愕地看著梁振東頭也不回的離去，柔白小手仍懸在空中。她咬了咬蜜色紅唇，沒想到無往不利的美色今天踩到鐵板。她低頭罵了一句臟話，轉而，又低頭淺笑。暗暗在心裏發誓：梁振東，老娘就不信拿不下你！
………………………………………………………………
梁振東接了張的電話，張叔詞不達意，東拉西扯一大堆，最後才說：“振東，張叔只說了一點點，青淵臉色就很不好看了……今天回去，你要多擔待著點……”
收了線，梁振東大概了解。
他打電話給青淵，青淵不接。
寫長長私信，她也不回。
想了許久，他寫：
爸爸的生日，你也不去？
過了一會，青淵回信：
去，再離婚。
再打電話，她就已經關機了。
梁振東無力靠著椅背，心裏有些酸，眼睛有些潮。
世界拋棄他的時候，上帝送來了青淵，而他擁抱全世界的時候，青淵卻離開了他。
是他自己用自私和無知殺死了向他敞開雙臂，亮出底牌的青淵。
………………………………………………………
Ｋｔｖ包間裏音樂震耳欲聾，時而高亢、時而抑郁。
米娜搖著頭，拿出煙盒敲出一根女士香煙來點上，面無表情看眼前唱得脫力的青淵。
她已經被青淵破銅鑼嗓子折磨幾個鐘頭了，煩厭到了極點。
“ 一開始我只相信
偉大的是感情
最後我無力的看清
強悍的是命運
你還是選擇回去
他刺痛你的心
但你不肯覺醒
你說愛本就是夢境
跟你借的幸福 我只能還你
……”
翻來覆去唱這一首歌，還五音不全支離破碎，聽得米娜腦仁疼。
青淵唱著唱著滑倒在米娜膝蓋上，喉嚨裏發出“咕咕”聲音，像受傷的動物，痛苦地嗚咽。
“餵餵餵！”米娜叼著煙，幽暗燈光下青淵的頭發在她腿上鋪成潮水，“你要是敢吐在老娘的裙子上，老娘就用煙頭燙死你！”
米娜說得兇神惡煞，聲音卻帶著笑聲，讓人鬧不清是真話還是假話。
☆、野生的愛情
米娜說得兇神惡煞，聲音卻帶著笑聲，讓人鬧不清是真話還是假話。
“青淵，你這個笨蛋！被人欺負，找那個人當面鑼，對面鼓的討回來！就算不甩他幾個大耳光，也要狠狠罵一頓出出惡氣……哪有你這樣，躲在這裏唱K買醉，自己折磨自己！”
青淵就著米娜深紅羊呢包裙吸了吸鼻子，擡起臉來，苦笑一下，拿起麥克風要接著唱。
“啊呀，真是要瘋了！”米娜急躁把煙頭掐掉，心疼新裙子，“老妹，還有完沒完？我還有約會呢？”
“不許走！”
青淵醉朦朦拉米娜的胳膊，眼睛像兔子一般。
米娜看了看腕表，道：“今天真不行，寶貝！姐今晚非走不可，下次絕對舍命陪君子。要不，我打電話給梁——"
一看青淵仿佛要吃了她的神情，米娜立馬改口：“行行行，我錯了，錯了。那找誰來陪你？”她小聲問。
青淵想了一會，把手機甩給她道：“找楊旭生，他一定會來。”
“你就不能找個女的嗎？”米娜曾經和楊旭生打過照面，知道這號人物，一邊翻著手機通訊錄一邊小聲嘀咕：“這三更半夜的--萬一人家有女朋友--”
“他，沒有女朋友！”青淵歪在沙發上大聲道。
“那就更不好了。”米娜輕巧一笑，遲疑半許，仍還是給楊旭生掛了電話。
楊旭生非常仗義，立馬答應過來。須臾半個小時，同來的還有另一位米娜不認識的陌生人。
可見到那個陌生人，青淵顯得很高興，開懷拉著對方的手要來歐式貼面吻。
“呦呦呦，前醫生，你使了什麽迷魂湯啊！讓青淵對你神魂顛倒的？”楊旭生在一旁打趣。前閾昃千年寒冰臉上尷尬地染上一層紅暈，他風度翩翩用手優雅地推開青淵腦袋，小心把她安置在沙發上坐下，淡淡一笑：“她是有些醉了。”
便這一幕，米娜對前醫生印象大好。
“米娜，你有事就走吧。這兒有我們照顧。”
米娜看了看時間，確實也是拖不得了，只有拜托：“我就把她交給你們了。旭生，青淵心情不好，你要看著她。”
“沒問題。”楊旭生滿口答應。
“謝謝了，改天請你吃飯。”
“好說。”
米娜急匆匆要走，臨走之前她站在門口欲走還留，深深望著沙發上的青淵直到房門關上。
青淵心情差，酒量更差，淺淺一杯低度數薄酒就醉倒。偏楊旭生又是嘴賤酒量淺，喝著喝著就睡到桌子底下去了。
愁人易醉，青淵半醉半清醒開始控制不了情緒大哭。
張叔含含蓄蓄半遮半掩的話，即便再傻，梁振東對父親說過的話她也猜了七八分。
她只覺得悔，悔得腸子都青了。
自己怎麽就那麽傻，那麽傻！
她把梁振東放心中間，而他呢？
有些不但羞辱了她父親，更是侮辱了她。
恍然才發現原來自己在他心目中是那樣不堪的一個人！
………………………………………………
江城雖然是省會城市，但它的規模絕非可比北上廣大都市，客觀的說，經濟程度比之相差二十年有餘。
可小城市有小城市好處，妙在它小，也不規範。還根深蒂固講究熟人關系，哪怕上醫院看個病 ，也要拐幾道彎找個七八輩遠的熟人才放心。
穿城而過江水，浸染城裏兒女，江城女孩出名美麗。走在大街到處是搖曳生姿美女，給城市增添無窮魅力。
米娜從喧鬧房間出來，並沒有急著離開。她在K廳樓下金色雅座裏逗留一會，然後到洗手間，對著鏡子把口紅的顏色換成了DIor瑩潤粉色，她對著鏡子抿了抿唇希望看起來更均勻一些。栗色絲絨卷發，乖巧披在身後，她拿出白茶花造型發飾把頭發綰成松松發髻。
她很少把頭發束起來，今天一試，也不錯。
米娜對著鏡子中優雅女子笑了一笑，拎起皮包，款款離開。
冬夜十點，屋外寒風瑟瑟，街上燈紅酒綠，霓虹一片。
米娜裹緊衣服，驕傲地昂著頭穿過馬路，走到一棟外墻為紅色的摩天大樓裏。
這座位於市中心緊挨著最繁華商業街的紅色大樓被江城人親切稱為“錦樓”，也有人稱為“毒窟”、“魔窟”。
錦樓一層是江城最大、最嗨的酒吧，二樓是游戲室，三樓是K房，四樓是臺球室，五樓是電影院。六樓往上便都是各色私家菜館，琳瑯滿目代購小店，奇葩怪異動漫變妝，還有就是奇奇怪怪的清吧茶座。
你能在“錦樓”找到你想要的一切。
白的、黑的、紅的、黃的……
“錦樓”後面的老板是誰？沒人說得清。它自有一套法則，警察也不會冒然進來。
米娜喜歡這種自由和無序。
電梯到達28層，她走進一間茶室，推開古色古香藤制門扉，宛如踏入了江南的婉約小鎮，潺潺流水，紅燈古橋，黃澄澄光暈下一切都染上朦朧美感。仿若穿過了歲序，回到了過去。
她要找的男人一點不難，人群掃一眼，他就突兀出來。淺灰條紋西裝被他搭在鄰坐藤椅上 ，修長手臂霸氣地也搭在上面。她好想化成那件西裝坐在那張藤椅上被緊抱。
什麽時候有這番心思的？
米娜自己也說不清。
難道是每三個月交財務報表引發的日久生情？但她和其他男人共處過更長的時間也沒這麽心悸過。
她微笑著想，其實梁振東最讓她動心的地方是他對青淵呵護備至的呵護。
他們很像、很像。都是什麽都要靠自己。
米娜轉過身，從包裏摸出粉盒對著小鏡子再查看一遍妝容，確定無懈可擊才帶著迷人笑容朝那男人走去。
青淵什麽都有，家事、金錢、學歷、相貌……宛如天之嬌女，受盡寵愛。
她和青淵同年，站在離她最近地方，看她學業順暢，家世雄厚，內心不可能沒有一絲漣漪和波動。
青淵逝母，和父親鬧翻，閃婚閃嫁……
她還想，世界真是公平，富養的公主不會識人，終於陰溝翻船。
哪知，她閃嫁是萬裏挑一的良人。
這良人本來是屬於她的，一想到此，米娜更是氣憤。
梁振東正若有心事低頭想著什麽，突然眼前一片黑影。
“等了很久嗎？”
他擡頭詫異的看著米娜，像第一次認識她一般。
“怎麽，不認識我了？”米娜不待他招呼，直接坐到了他身邊藤椅上，托著腮看遠處橋面上宮燈黃穗子，巧笑倩兮，“你好，我是米娜。”
梁振東尷尬不已，恰好侍者上來為米娜沏好茶水。
“認識這麽久還沒見過你，這麽小女子的打扮，你總是很——"他比了一個S形手勢。
米娜莞爾，她總是妖嬈嫵媚打扮居多，衣服也是火辣貼身地常穿，並不如青淵素色婉約。
她低頭看龍井茶葉在水中沈浮，笑曰：“實在不好意思，方才和幾個朋友在唱歌，電話裏你說什麽都聽不清，才約你來此，你不介意吧？”
梁振東搖頭： “沒有關系。”停了會，問道：“米娜，你知道青淵在哪裏嗎？她不肯接我的電話——"
“你們又吵架了？”
他不說話。
☆、第 42 章
“你們又吵架了？”
他不說話。
“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了。”米娜笑嘻嘻轉著陶瓷杯，“青淵那性格也夠你受的——她要是不理人，誰都拿她沒有辦法。這麽多年，她不和繼母說話就是不說話，她爸爸都拿她沒法子。”
“她不理我沒關系，我只是擔心她不開心做傻事。我還以為她和你待在一起，沒想到你也不知道。”他蹙著眉頭難掩焦躁。
難道我是該給你管老婆的？
米娜苦澀的想，遲疑著緩緩搖頭。
“振東，其實——青淵和我提過，她想離婚。”她邊說邊註意梁振東的表情。
果然，他臉色陡然難看起來，不停把手機捏在手上旋轉，半晌不發一言。
米娜繼續在傷口上撒鹽： “作為青淵最好的朋友，我勸你就和她離婚吧。”
“你是來做說客的嗎？”梁振東重重把手機摔在桌上，滿眼睛怒火，“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要離婚，讓她自己來和我談！”
“對不起，”米娜歉意看著他，著急解釋：“這都是我自己想說的，我是看青淵太可憐了，在我面前一直哭著說，她有多可憐，多不幸福。”
可憐？哭訴？梁振東怒得要暴跳起來：“她哪裏可憐了？”
米娜無辜眨了眨眼睛，道：“一個女人被困在無愛的婚姻裏，你說可不可憐？”
梁振東恨不得把米娜大卸八塊，她說的話尖酸刻薄，句句抵著他的心。
胸中血氣直往上湧，一陣陣發疼。
“咳咳咳”他劇烈咳起來，連續不斷咳了幾分鐘。
“快喝口水——"
米娜著急趕緊端給他一杯溫水，像哄小孩樣拍著他的背。
梁振東順過氣來，伸手示意米娜坐下。
“謝謝。”
“不客氣。”
米娜幽幽說話，現在這個男人心裏一定翻起驚天駭浪。
“青淵真的哭了嗎？”梁振東啞著嗓子問。
米娜假裝為難低頭，“啊——你別多想，也沒幾次啦……”
沒幾次……
他心疼得更厲害了。
“青淵說了什麽？”
“我說了你可別生氣。”米娜攪著茶葉，“青淵抱怨當初結婚結得太草率，本來她是準備出國念書，學校都申請好了。沒想到媽媽病了就耽擱下來……後來你也知道了，他爸爸娶新妻子……她受不了，就想用結婚報覆她爸爸……"
“報覆？”梁振東抖著唇懷疑的問：“青淵真這麽說？”
“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嗎？”梁振東目光如炬，米娜難以自說自話，只好反問他。
“當時青淵從家裏傷心欲絕跑出來，恨她爸爸到極點。她那麽聰明，知道阮次山就她一個女兒，她要是過得不好，等於拿軟刀子割他爸爸的心。”
梁振東閉了閉眼睛，嘴唇顫抖兩下，他想說：“世界上哪裏有這麽傻瓜的女孩！絕對不可能。但他反對不了，不然怎麽解釋天之嬌女青淵會看上窮逼的他？
原來他不過是棋子，他對青淵的愛和付出一場笑話。
青淵是膩味了吧，和父親和好如初，不需要他了。什麽杜明歌，餘情未了都是借口，借口。
“不說這個了，不說了。”米娜可以溫存，“你也累了，不如我先送你回去。”
梁振東坐著沒動。
“哎呦，別這麽傷心欲絕的，世上好女孩不多得是！”米娜拿起藤椅上西裝，要扶他站起來：“你好歹是個男人，離開阮青淵難道活不了如何？這幅樣子，我都看不下去！”
米娜渾身冒香，軟軟靠過來。
梁振東被刺得一個激靈，遠遠跳開。
他腦子“簌”的冷靜下來。
不管怎樣，什麽都不重要，青淵的安全才最重要。
梁振東禮貌拿過米娜手裏西裝，客氣慎重，“米娜，謝謝你，再見。”
米娜咬著唇，無奈看梁振東堅決離去的背影，良久跌坐圍椅。
“梁振東，其實你要相親的對象是我，你知道嗎？”
…………………………………
醉後，有些累。
昨天發生過什麽？青淵努力回想，她只飲了一杯而已，怎麽醉得那麽厲害？她酒品很差，沒有發生什麽難看無法收拾的事情吧？酒後失態肯定有，酒後失言也許有，酒後亂性一定沒有！
青淵懊悔地走到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洗臉，清醒一下腦袋。
這是哪？
她搖搖混亂的頭，昨晚開始她和米娜在“皇宮K廳”唱歌，接著楊旭生來了，再後面就不記得了。
這間房不像是普通酒店客房，這兒太大、太厚重。不是廉價快捷酒店或是千篇一律的客房。
再漂亮奢華房間青淵也沒有心思欣賞，她匆匆打開房門，發現外面是一個更碩大客廳，均是胡桃色歐式家具，晶瑩剔透水晶燈閃閃發光，厚實地毯花紋繁覆。
“你起來了。”
青淵咪了會眼睛，說話的是前閾昃，她驚訝的問：“前醫生，你怎麽在這裏？這，這是哪裏？”
前閾昃從落地窗前轉過身來，淡然一笑說，“忘了？昨天你和楊醫生都喝醉了，這裏是“璀璨假日酒店”。”
“喔？”青淵“呵呵”打哈哈，掩飾心底不好意思，腦子飛速轉動，“楊旭生呢？”
“楊醫生酒早就醒了，早上還同我一齊回醫院上班。倒是你睡得昏天黑地酒店的服務生怎麽都叫不醒。所以，他們只好打電話叫我過來。”
青淵臉上發燒，小心翼翼的問：“我是喝醉後有些胡鬧的，昨天沒出醜吧？”
“抱著人又哭又鬧，一直不停表白，從中學時代到大學再到工作——”
“求求你，不要講了！”青淵大叫用手捂住臉，急得直跺腳，“拜托你千萬要全忘記！”
前閾昃很想笑，微微咧開嘴。
☆、第 43 章
前閾昃很想笑，微微咧開嘴。
“你要是把昨晚對我說的話告訴那個男人，他一定會很感動。”
“不要，不要！”青淵的臉更紅，臊得要哭。
這個女孩臉皮真薄。
前閾昃不再取笑她，走到光亮處，他給青淵倒了一杯咖啡，“別擔心，我會全部忘記的。”停頓了一會又道：“比起來，楊醫生的酒品比你的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謝謝。”青淵接過咖啡，想他昨晚照顧兩個酒鬼，就好笑，“楊旭生酒品差是出了名的，讀書的時候，我們在街邊喝酒吃宵夜，沒有人願意和他坐一起。因為他喝多了，能從街頭吐到街尾！整條街的人擡著桌子躲他。”
青淵轉動著咖啡杯，同情對他說：“昨晚辛苦了。”
“不客氣。”前閾昃溫和地笑，喝了口苦咖啡，“昨天其實，我是想過來提醒你，你先生到覆診時間了。”
青淵心裏“咯噔”一下，眼神黯淡下去。
前閾昃將青淵的反應看在眼裏，昨晚她種種買醉又不肯回家的行為。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傷心處，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他伸出手比了一個“請”的手勢，“這裏的榴蓮酥餅很不錯，如果你喜歡榴蓮又不趕時間的話嘗一塊吧。”
青淵嗜愛甜食，特別是各種西式的蛋糕、點心愛得不行。小時候，家裏人寵她。都不吃飯的，主食就是蛋糕面包。這麽多年一直改不了，雖不把這個當飯吃了，卻已經是半個行家裏手。
肚子有些餓，她也不顧形象了，咬了一口酥酥軟軟榴蓮餅，臉上馬上露出心滿意足微笑。
“假日酒店榴蓮酥該點個讚！榴蓮又軟又香，入口即化。”青淵邊吃邊誇，笑著要前閾昃也吃一個。
前閾昃禮貌搖頭。
“喔——我知道，有些人受不了榴蓮的味道。”
“我不喜歡吃甜。”
青淵點頭，若有所思的抽出紙巾擦了下嘴，“這裏的榴蓮酥好是好，卻還算不得我心目中最好吃的。在江大醫院門口有家叫'彩虹橋”的西餅店做的榴蓮披薩才真正好吃，新鮮的榴蓮噴噴香，又嫩又軟，不是很甜，卻又讓人停不住嘴的想吃。有一次，我一連吃了三個大號榴蓮披薩，把楊旭生嚇壞了，他說：'阮青淵，你是不是得糖尿病了，怎麽吃這麽多啊！'，非拉著我要去驗血糖。把那位老板娘都嚇壞了，怕吃出胰腺炎來，一定要塞給我健胃片。”
青淵說得有趣唧唧咋咋滔滔不絕，前閾昃的臉一點一點沈下去。
“只可惜，後來是換了點心師父還是怎麽回事，反正就是不好吃了。上回去，連榴蓮披薩也不做了。”
她的口氣最掩蓋不住惋惜之情。
前閾昃一言不發，默默看著咖啡杯裏濃稠黑旋液體。
他們靜了一會，都在想各自心事。
青淵打破沈默問：“前醫生是骨科大夫，平日和楊旭生很熟嗎？怎麽昨晚上一道過來了？”
“我和楊醫生雖然不同科，但總在手術室遇到，昨晚他做急診，我也做急診剛巧又在手術室遇到，本來我們約好一起去喝酒的。走到半路接到電話，就一起來了。”
“我知道了。”青淵端起咖啡笑他：“你們是酒肉朋友。”
“哈哈哈。”前閾昃難得大笑搖頭否認：“我們不是。”
青淵也笑了，她很久沒有這麽開心、這麽放松笑過。自從嫁給梁振東後，她的心就一直懸著，高高吊著，為他的開心而開心，因為他的痛苦而痛苦。
哪怕就是笑容最燦爛時候也掩蓋不了暗底洶湧憂傷。
“謝謝你，我去酒店買單。”
前閾昃搖頭：“不用了，你走吧。”
青淵覺得兩人並不熟，不想讓他出錢又出力，但看著前閾昃，她把客氣的話又吞了回去。
江城冬天暗得特別早，沒在黑色沙發裏的前閾昃背著光幾乎和沙發融為一體，像飄忽在海上被人遺忘的航船，孤獨無依。
青淵背著皮包走到門口，回頭看他，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天暗了，我幫你開燈吧。”
“不。我想一個人坐會。”
青淵微微點頭，輕輕出去，關門的一剎那好像聽見前閾昃低低說，“謝謝……"
謝謝？
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
青淵搖搖頭，乘坐電梯下樓。
也許是職業關系，青淵對同行有一種特別覆雜難以言說感覺。畢竟她在醫科大學呆了七年，有三年在醫院度過。見過許多醫生、護士、病人……有傷心，有為難，有痛苦，離開後再回想起那段時間，想得最多還是發生在大家身上一樁樁有意思的事。
唉……
她最傻一是嫁給梁振東，二是離開了臨床，放下了手裏手術刀。
青淵低著頭在金碧輝煌酒店大廳走著，為命運多變惆悵唏噓。因為太過專註，不留意撞到一堵堅實胸膛。
她擡頭看見是梁振東棱角分明的臉，她楞了一會，不曉得該說什麽，他也不說話，眼睛直直看著她。
該要說什麽？
要說的都已經說完，梁振東是特意尋她，還是無意撞見，都無法改變局面。
青淵低著頭，把手放在手袋，側身要從他身邊穿過。
被他一把拖住胳膊，她重心不穩，砸到他懷裏。
他低啞的說：“我車在外面，一起回家吧。”
“不用了，住酒店也挺方便。”
☆、第 44 章
“不用了，住酒店也挺方便。”
他手勁立即用了八分力，眼睛急紅了，道：“那個男人是誰？是楊旭生？”
“你神經病！”他掐得手肘深深發疼，她用力想甩開，努力掙了幾下，無果。
梁振東青筋暴跳，眼睛沖血：“你不告訴我，我也查得出來！我非殺了他不可！”
“梁振東，你——真是——打打殺殺的，流氓！”她臉如紅紙，難堪得恨不得撞墻，明明出軌的人是他，反而自己被他捉奸一般。
“小姐，小姐，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他們地拉扯引來了大堂工作人員詢問，已經有人朝他們行註目禮。
青淵越發不好意思，臉漲成紫色。
“這是我老婆。”梁振東松了力，改成握住她的手：“我們在討論一些事情，激動了。”
服務生狐疑看著青淵，青淵勉強笑笑點頭。
服務員馬上禮貌後退，微笑道歉：“不好意思，打攪兩位。”
青淵躲在梁振東身後，窘得沒法見人。
“你不想丟人現眼就乖乖跟我走。”梁振東笑著同青淵咬耳朵，看似親昵，手上毫不放松。
“梁振東，我不是你的囚犯！”
青淵恨不得踢他幾腳，卻還是掙脫不過隨著他走，出門，上車。
梁振東臉色發青，把車飆得飛快。
真不曉得他的腦子裏骯臟地想些什麽！
青淵很生氣，別扭只看窗外倒退風景。
結婚太久，爭吵，打架太消耗人精神體力，本來她又是很不喜歡麻煩的人，和梁振東攤牌以後，整個人都掏空一般。
太累，太辛苦。
也許，梁振東也是這麽想的吧。
所以才有那麽多的夫妻能維持不鹹不淡的婚姻，即便愛情早死了，也騙自己為了親情走下去。
到了車庫，停好車。
梁振□□然冒出一句：“從明天開始，張叔接你上下班。”
青淵頓時像激怒的小貓，“梁振東，你發什麽瘋！”
他理直氣壯的說：“天氣預報說，這幾天可能會有冰凍，我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你這是監視，是懷疑！”她大喊道：“你不要用這樣的手段來對付我，我不是你的下屬，也不是你的敵人！”
青淵氣急敗壞張牙舞爪的模樣，卻讓梁振東苦笑。
“你心虛了嗎？”
“我什麽也沒做，需要心虛什麽！我看心虛的人應該是你！”青淵睜大眼睛瞅他。
梁振東臉上線條緊緊繃著，眼睛燃著小火苗，“我和明歌什麽都沒有，你還不是一樣的不信我！”
沒想到，被他反將了一軍，青淵氣得發抖回不了嘴，徑直摔門下車。
真是快被梁振東氣死，沒想到他的口才居然那麽好。
青淵很狠把自己埋到浴缸，讓熱水浸沒頭頂，憋氣放松，憋氣放松……
泡了大半個小時，揉著滴水頭發出來，才發現臥室小沙發上搭了好幾件色彩斑斕禮服，熒光色的“一凡設計”袋子發著幽幽綠光。是一凡送來為爸爸生日宴會準備的禮服。
青淵隨意拆開包裝，拿在手裏掂量。這回一凡設計還是充分尊重她這個主人意見，沒有大露背，大深V領，高高開衩或是短短剛包住臀部的大亮片。
她看了一會，把衣服仍擱到沙發，也就那樣吧。
一凡號稱法國定制。
青淵不才，法國也去過幾次，所謂的“定制”也粗略知道一點點。
跟國內動不動就自稱時尚設計師、高級設計師現象不同，在法國，高級時裝、高級時裝店、高級時裝設計師都不是自封的，而是受法律保護由該行業認定的。
要獲得高級定制的名稱，必須滿足幾個條件：
1.以手工制作為主。
2.設計師和品牌經過法國高級時裝公會認證。
3.至少雇用二十名全職員工; 服裝必須要量身定做，夏季和冬季有兩次巴黎發布會，在其他國家都不作數。
4 .每季不少於 65 套新款。
5.內部新款展示每年不少於 45 次。
廖一凡不知道在法國哪個野雞服裝學校混了兩年，就回來忽悠來自法國高級定制？要不是念在是親戚的份上，她的店裏哪一件衣服入得了青淵的法眼。
☆、真正的貴族
廖一凡不知道在法國哪個野雞服裝學校混了兩年，就回來忽悠來自法國高級定制？要不是念在是親戚的份上，她的店裏哪一件衣服入得了青淵的法眼。
有時候，青淵都很想請廖一凡來參觀自己衣帽間，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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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的火焰一旦點著，他也不打算好好說話了。
梁振東從自己煙盒中抽出一根點上，悠閑地撩起二郎腿和阮次山一起吞雲吐霧。
阮次山微微一怔，沒想到他會是這種反應。
梁振東是主，他等得起。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一無所有，沒有什麽可失去的，所以什麽也不怕。
阮次山為女兒而來，心急火燎，自然等不起。
“你可不可以離開這裏，離開青淵。”
梁振東嘴角抽動，自顧地抽著煙，頭看著天花板上水晶吊燈，不說話。
阮次山沈不住氣了，“青淵還年輕，對社會，對人性都了解不多。做事意氣。而且你們無論是生活背景，還是教育程度，都不是一個軌道的人。分開不僅是為了青淵，對你也是有益處的。”
梁振東揚起不屑微笑，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裏，認真地看著阮次山：“阮先生，你搞錯了吧。這些話你應該對青淵說去。是你女兒非要追著我在一起，是她離不開我——”他一字一頓，說得又輕又緩。
“你——”
阮次山的臉漲成醬紫色，什麽也說不出來。
梁振東說出了天底下父親最不願意聽的一句話。
青淵是他唯一孩子，焉能不心疼？
生女兒最怕遇人不淑，她的終身大事，父親沒有為她檢測把關，阮次山的擔心可想而知。
而且先入為主他認為梁振東不是好男人，有責任有擔當的男人，不會連父母也不見就拐走女孩，一個有能力有進取心的男人，不會連工作也沒有住女人家裏！
“年輕人，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阮次山恨得牙根癢癢。
☆、第 40 章
“年輕人，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阮次山恨得牙根癢癢。
梁振東越發輕蔑，玩味笑著仰頭：“敬酒也好，罰酒也好，反正有你女兒陪著我一起吃。”
誰更愛青淵誰就可以把她當作人質。
“你這個畜生！”
阮次山失去理智站起來狠狠甩了梁振東一個大耳光！
待在陽光臺的張叔聽到聲響，慌忙出來，把急火攻心的阮次山拉開，安慰他道：“莫急，莫急，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梁振東摸摸打痛的臉頰，嘲弄地活動活動下巴，傲慢的說：“你現在打我一巴掌，晚上，我在床上會向你女兒十倍討回來。”
“混蛋！”
阮次山被氣得瘋狂大罵，和梁振東扭成一團，翁婿兩的頭次見面即是拳腳相向，打成一團。
那天，他們都罵了對方很多話，什麽都不了解的情況下，無理的詛咒對方。像孩子那樣用肢體來解決問題。
偶爾，梁振東回想起那天情景，也覺得好笑。
所以人們常常說誰的後腦勺也沒長眼睛，所以無法預料將來世界會如何發展。就像，當時他絕想不到自己現在會盡心為阮次山操辦生日。
他最後一次詳細的和“嘉華”公司核對當天生日宴會每一個環節，他知道，提出一百分的要求，出來的效果只有八十分。要是，他這裏隨便一點，那裏好說話一點，水準就越發往下掉。
“梁老板，你的錢還真是不好賺耶！”“嘉華”的客服經理楊宮燕微笑的合上筆記本，嬌滴滴撒嬌，“為了你這個case，我簡直都要跑斷腿。”她嬌媚地嘟起紅唇，手則誘惑地從包繞黑色絲襪小腿一路撫摸上來。
梁振東笑笑：“楊經理是在抱怨我苛刻嗎？其實我只是開始項目的時候，喜歡把條件和要求說清楚，這樣合作起來才能省心。”
楊宮燕十指芊芊在下巴交握，笑如罌粟：“梁老板，如果一開始就晾出自己底牌不是很傻的行為嗎？因為誰也不知道對方端上的是美酒還是□□？”
她笑容更甜美了，像一只小蛇嘶嘶吐著紅信子。
“你要補償我喔。”她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
梁振東笑而不語。
“梁總，金酬銀謝不如請我吃飯，如何？”楊宮燕的聲音又柔又嗲，手有些不安分。
“吃飯——就免了。”梁振東拿開放在自己腿上的小手，旋即起身：“楊經理，我還是賠你一雙鞋吧。人都要靠自己，即使是女人也不例外。”
楊宮燕錯愕地看著梁振東頭也不回的離去，柔白小手仍懸在空中。她咬了咬蜜色紅唇，沒想到無往不利的美色今天踩到鐵板。她低頭罵了一句臟話，轉而，又低頭淺笑。暗暗在心裏發誓：梁振東，老娘就不信拿不下你！
………………………………………………………………
梁振東接了張的電話，張叔詞不達意，東拉西扯一大堆，最後才說：“振東，張叔只說了一點點，青淵臉色就很不好看了……今天回去，你要多擔待著點……”
收了線，梁振東大概了解。
他打電話給青淵，青淵不接。
寫長長私信，她也不回。
想了許久，他寫：
爸爸的生日，你也不去？
過了一會，青淵回信：
去，再離婚。
再打電話，她就已經關機了。
梁振東無力靠著椅背，心裏有些酸，眼睛有些潮。
世界拋棄他的時候，上帝送來了青淵，而他擁抱全世界的時候，青淵卻離開了他。
是他自己用自私和無知殺死了向他敞開雙臂，亮出底牌的青淵。
………………………………………………………
Ｋｔｖ包間裏音樂震耳欲聾，時而高亢、時而抑郁。
米娜搖著頭，拿出煙盒敲出一根女士香煙來點上，面無表情看眼前唱得脫力的青淵。
她已經被青淵破銅鑼嗓子折磨幾個鐘頭了，煩厭到了極點。
“ 一開始我只相信
偉大的是感情
最後我無力的看清
強悍的是命運
你還是選擇回去
他刺痛你的心
但你不肯覺醒
你說愛本就是夢境
跟你借的幸福 我只能還你
……”
翻來覆去唱這一首歌，還五音不全支離破碎，聽得米娜腦仁疼。
青淵唱著唱著滑倒在米娜膝蓋上，喉嚨裏發出“咕咕”聲音，像受傷的動物，痛苦地嗚咽。
“餵餵餵！”米娜叼著煙，幽暗燈光下青淵的頭發在她腿上鋪成潮水，“你要是敢吐在老娘的裙子上，老娘就用煙頭燙死你！”
米娜說得兇神惡煞，聲音卻帶著笑聲，讓人鬧不清是真話還是假話。
☆、野生的愛情
米娜說得兇神惡煞，聲音卻帶著笑聲，讓人鬧不清是真話還是假話。
“青淵，你這個笨蛋！被人欺負，找那個人當面鑼，對面鼓的討回來！就算不甩他幾個大耳光，也要狠狠罵一頓出出惡氣……哪有你這樣，躲在這裏唱K買醉，自己折磨自己！”
青淵就著米娜深紅羊呢包裙吸了吸鼻子，擡起臉來，苦笑一下，拿起麥克風要接著唱。
“啊呀，真是要瘋了！”米娜急躁把煙頭掐掉，心疼新裙子，“老妹，還有完沒完？我還有約會呢？”
“不許走！”
青淵醉朦朦拉米娜的胳膊，眼睛像兔子一般。
米娜看了看腕表，道：“今天真不行，寶貝！姐今晚非走不可，下次絕對舍命陪君子。要不，我打電話給梁——"
一看青淵仿佛要吃了她的神情，米娜立馬改口：“行行行，我錯了，錯了。那找誰來陪你？”她小聲問。
青淵想了一會，把手機甩給她道：“找楊旭生，他一定會來。”
“你就不能找個女的嗎？”米娜曾經和楊旭生打過照面，知道這號人物，一邊翻著手機通訊錄一邊小聲嘀咕：“這三更半夜的--萬一人家有女朋友--”
“他，沒有女朋友！”青淵歪在沙發上大聲道。
“那就更不好了。”米娜輕巧一笑，遲疑半許，仍還是給楊旭生掛了電話。
楊旭生非常仗義，立馬答應過來。須臾半個小時，同來的還有另一位米娜不認識的陌生人。
可見到那個陌生人，青淵顯得很高興，開懷拉著對方的手要來歐式貼面吻。
“呦呦呦，前醫生，你使了什麽迷魂湯啊！讓青淵對你神魂顛倒的？”楊旭生在一旁打趣。前閾昃千年寒冰臉上尷尬地染上一層紅暈，他風度翩翩用手優雅地推開青淵腦袋，小心把她安置在沙發上坐下，淡淡一笑：“她是有些醉了。”
便這一幕，米娜對前醫生印象大好。
“米娜，你有事就走吧。這兒有我們照顧。”
米娜看了看時間，確實也是拖不得了，只有拜托：“我就把她交給你們了。旭生，青淵心情不好，你要看著她。”
“沒問題。”楊旭生滿口答應。
“謝謝了，改天請你吃飯。”
“好說。”
米娜急匆匆要走，臨走之前她站在門口欲走還留，深深望著沙發上的青淵直到房門關上。
青淵心情差，酒量更差，淺淺一杯低度數薄酒就醉倒。偏楊旭生又是嘴賤酒量淺，喝著喝著就睡到桌子底下去了。
愁人易醉，青淵半醉半清醒開始控制不了情緒大哭。
張叔含含蓄蓄半遮半掩的話，即便再傻，梁振東對父親說過的話她也猜了七八分。
她只覺得悔，悔得腸子都青了。
自己怎麽就那麽傻，那麽傻！
她把梁振東放心中間，而他呢？
有些不但羞辱了她父親，更是侮辱了她。
恍然才發現原來自己在他心目中是那樣不堪的一個人！
………………………………………………
江城雖然是省會城市，但它的規模絕非可比北上廣大都市，客觀的說，經濟程度比之相差二十年有餘。
可小城市有小城市好處，妙在它小，也不規範。還根深蒂固講究熟人關系，哪怕上醫院看個病 ，也要拐幾道彎找個七八輩遠的熟人才放心。
穿城而過江水，浸染城裏兒女，江城女孩出名美麗。走在大街到處是搖曳生姿美女，給城市增添無窮魅力。
米娜從喧鬧房間出來，並沒有急著離開。她在K廳樓下金色雅座裏逗留一會，然後到洗手間，對著鏡子把口紅的顏色換成了DIor瑩潤粉色，她對著鏡子抿了抿唇希望看起來更均勻一些。栗色絲絨卷發，乖巧披在身後，她拿出白茶花造型發飾把頭發綰成松松發髻。
她很少把頭發束起來，今天一試，也不錯。
米娜對著鏡子中優雅女子笑了一笑，拎起皮包，款款離開。
冬夜十點，屋外寒風瑟瑟，街上燈紅酒綠，霓虹一片。
米娜裹緊衣服，驕傲地昂著頭穿過馬路，走到一棟外墻為紅色的摩天大樓裏。
這座位於市中心緊挨著最繁華商業街的紅色大樓被江城人親切稱為“錦樓”，也有人稱為“毒窟”、“魔窟”。
錦樓一層是江城最大、最嗨的酒吧，二樓是游戲室，三樓是K房，四樓是臺球室，五樓是電影院。六樓往上便都是各色私家菜館，琳瑯滿目代購小店，奇葩怪異動漫變妝，還有就是奇奇怪怪的清吧茶座。
你能在“錦樓”找到你想要的一切。
白的、黑的、紅的、黃的……
“錦樓”後面的老板是誰？沒人說得清。它自有一套法則，警察也不會冒然進來。
米娜喜歡這種自由和無序。
電梯到達28層，她走進一間茶室，推開古色古香藤制門扉，宛如踏入了江南的婉約小鎮，潺潺流水，紅燈古橋，黃澄澄光暈下一切都染上朦朧美感。仿若穿過了歲序，回到了過去。
她要找的男人一點不難，人群掃一眼，他就突兀出來。淺灰條紋西裝被他搭在鄰坐藤椅上 ，修長手臂霸氣地也搭在上面。她好想化成那件西裝坐在那張藤椅上被緊抱。
什麽時候有這番心思的？
米娜自己也說不清。
難道是每三個月交財務報表引發的日久生情？但她和其他男人共處過更長的時間也沒這麽心悸過。
她微笑著想，其實梁振東最讓她動心的地方是他對青淵呵護備至的呵護。
他們很像、很像。都是什麽都要靠自己。
米娜轉過身，從包裏摸出粉盒對著小鏡子再查看一遍妝容，確定無懈可擊才帶著迷人笑容朝那男人走去。
青淵什麽都有，家事、金錢、學歷、相貌……宛如天之嬌女，受盡寵愛。
她和青淵同年，站在離她最近地方，看她學業順暢，家世雄厚，內心不可能沒有一絲漣漪和波動。
青淵逝母，和父親鬧翻，閃婚閃嫁……
她還想，世界真是公平，富養的公主不會識人，終於陰溝翻船。
哪知，她閃嫁是萬裏挑一的良人。
這良人本來是屬於她的，一想到此，米娜更是氣憤。
梁振東正若有心事低頭想著什麽，突然眼前一片黑影。
“等了很久嗎？”
他擡頭詫異的看著米娜，像第一次認識她一般。
“怎麽，不認識我了？”米娜不待他招呼，直接坐到了他身邊藤椅上，托著腮看遠處橋面上宮燈黃穗子，巧笑倩兮，“你好，我是米娜。”
梁振東尷尬不已，恰好侍者上來為米娜沏好茶水。
“認識這麽久還沒見過你，這麽小女子的打扮，你總是很——"他比了一個S形手勢。
米娜莞爾，她總是妖嬈嫵媚打扮居多，衣服也是火辣貼身地常穿，並不如青淵素色婉約。
她低頭看龍井茶葉在水中沈浮，笑曰：“實在不好意思，方才和幾個朋友在唱歌，電話裏你說什麽都聽不清，才約你來此，你不介意吧？”
梁振東搖頭： “沒有關系。”停了會，問道：“米娜，你知道青淵在哪裏嗎？她不肯接我的電話——"
“你們又吵架了？”
他不說話。
☆、第 42 章
“你們又吵架了？”
他不說話。
“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了。”米娜笑嘻嘻轉著陶瓷杯，“青淵那性格也夠你受的——她要是不理人，誰都拿她沒有辦法。這麽多年，她不和繼母說話就是不說話，她爸爸都拿她沒法子。”
“她不理我沒關系，我只是擔心她不開心做傻事。我還以為她和你待在一起，沒想到你也不知道。”他蹙著眉頭難掩焦躁。
難道我是該給你管老婆的？
米娜苦澀的想，遲疑著緩緩搖頭。
“振東，其實——青淵和我提過，她想離婚。”她邊說邊註意梁振東的表情。
果然，他臉色陡然難看起來，不停把手機捏在手上旋轉，半晌不發一言。
米娜繼續在傷口上撒鹽： “作為青淵最好的朋友，我勸你就和她離婚吧。”
“你是來做說客的嗎？”梁振東重重把手機摔在桌上，滿眼睛怒火，“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要離婚，讓她自己來和我談！”
“對不起，”米娜歉意看著他，著急解釋：“這都是我自己想說的，我是看青淵太可憐了，在我面前一直哭著說，她有多可憐，多不幸福。”
可憐？哭訴？梁振東怒得要暴跳起來：“她哪裏可憐了？”
米娜無辜眨了眨眼睛，道：“一個女人被困在無愛的婚姻裏，你說可不可憐？”
梁振東恨不得把米娜大卸八塊，她說的話尖酸刻薄，句句抵著他的心。
胸中血氣直往上湧，一陣陣發疼。
“咳咳咳”他劇烈咳起來，連續不斷咳了幾分鐘。
“快喝口水——"
米娜著急趕緊端給他一杯溫水，像哄小孩樣拍著他的背。
梁振東順過氣來，伸手示意米娜坐下。
“謝謝。”
“不客氣。”
米娜幽幽說話，現在這個男人心裏一定翻起驚天駭浪。
“青淵真的哭了嗎？”梁振東啞著嗓子問。
米娜假裝為難低頭，“啊——你別多想，也沒幾次啦……”
沒幾次……
他心疼得更厲害了。
“青淵說了什麽？”
“我說了你可別生氣。”米娜攪著茶葉，“青淵抱怨當初結婚結得太草率，本來她是準備出國念書，學校都申請好了。沒想到媽媽病了就耽擱下來……後來你也知道了，他爸爸娶新妻子……她受不了，就想用結婚報覆她爸爸……"
“報覆？”梁振東抖著唇懷疑的問：“青淵真這麽說？”
“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嗎？”梁振東目光如炬，米娜難以自說自話，只好反問他。
“當時青淵從家裏傷心欲絕跑出來，恨她爸爸到極點。她那麽聰明，知道阮次山就她一個女兒，她要是過得不好，等於拿軟刀子割他爸爸的心。”
梁振東閉了閉眼睛，嘴唇顫抖兩下，他想說：“世界上哪裏有這麽傻瓜的女孩！絕對不可能。但他反對不了，不然怎麽解釋天之嬌女青淵會看上窮逼的他？
原來他不過是棋子，他對青淵的愛和付出一場笑話。
青淵是膩味了吧，和父親和好如初，不需要他了。什麽杜明歌，餘情未了都是借口，借口。
“不說這個了，不說了。”米娜可以溫存，“你也累了，不如我先送你回去。”
梁振東坐著沒動。
“哎呦，別這麽傷心欲絕的，世上好女孩不多得是！”米娜拿起藤椅上西裝，要扶他站起來：“你好歹是個男人，離開阮青淵難道活不了如何？這幅樣子，我都看不下去！”
米娜渾身冒香，軟軟靠過來。
梁振東被刺得一個激靈，遠遠跳開。
他腦子“簌”的冷靜下來。
不管怎樣，什麽都不重要，青淵的安全才最重要。
梁振東禮貌拿過米娜手裏西裝，客氣慎重，“米娜，謝謝你，再見。”
米娜咬著唇，無奈看梁振東堅決離去的背影，良久跌坐圍椅。
“梁振東，其實你要相親的對象是我，你知道嗎？”
…………………………………
醉後，有些累。
昨天發生過什麽？青淵努力回想，她只飲了一杯而已，怎麽醉得那麽厲害？她酒品很差，沒有發生什麽難看無法收拾的事情吧？酒後失態肯定有，酒後失言也許有，酒後亂性一定沒有！
青淵懊悔地走到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洗臉，清醒一下腦袋。
這是哪？
她搖搖混亂的頭，昨晚開始她和米娜在“皇宮K廳”唱歌，接著楊旭生來了，再後面就不記得了。
這間房不像是普通酒店客房，這兒太大、太厚重。不是廉價快捷酒店或是千篇一律的客房。
再漂亮奢華房間青淵也沒有心思欣賞，她匆匆打開房門，發現外面是一個更碩大客廳，均是胡桃色歐式家具，晶瑩剔透水晶燈閃閃發光，厚實地毯花紋繁覆。
“你起來了。”
青淵咪了會眼睛，說話的是前閾昃，她驚訝的問：“前醫生，你怎麽在這裏？這，這是哪裏？”
前閾昃從落地窗前轉過身來，淡然一笑說，“忘了？昨天你和楊醫生都喝醉了，這裏是“璀璨假日酒店”。”
“喔？”青淵“呵呵”打哈哈，掩飾心底不好意思，腦子飛速轉動，“楊旭生呢？”
“楊醫生酒早就醒了，早上還同我一齊回醫院上班。倒是你睡得昏天黑地酒店的服務生怎麽都叫不醒。所以，他們只好打電話叫我過來。”
青淵臉上發燒，小心翼翼的問：“我是喝醉後有些胡鬧的，昨天沒出醜吧？”
“抱著人又哭又鬧，一直不停表白，從中學時代到大學再到工作——”
“求求你，不要講了！”青淵大叫用手捂住臉，急得直跺腳，“拜托你千萬要全忘記！”
前閾昃很想笑，微微咧開嘴。
☆、第 43 章
前閾昃很想笑，微微咧開嘴。
“你要是把昨晚對我說的話告訴那個男人，他一定會很感動。”
“不要，不要！”青淵的臉更紅，臊得要哭。
這個女孩臉皮真薄。
前閾昃不再取笑她，走到光亮處，他給青淵倒了一杯咖啡，“別擔心，我會全部忘記的。”停頓了一會又道：“比起來，楊醫生的酒品比你的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謝謝。”青淵接過咖啡，想他昨晚照顧兩個酒鬼，就好笑，“楊旭生酒品差是出了名的，讀書的時候，我們在街邊喝酒吃宵夜，沒有人願意和他坐一起。因為他喝多了，能從街頭吐到街尾！整條街的人擡著桌子躲他。”
青淵轉動著咖啡杯，同情對他說：“昨晚辛苦了。”
“不客氣。”前閾昃溫和地笑，喝了口苦咖啡，“昨天其實，我是想過來提醒你，你先生到覆診時間了。”
青淵心裏“咯噔”一下，眼神黯淡下去。
前閾昃將青淵的反應看在眼裏，昨晚她種種買醉又不肯回家的行為。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傷心處，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他伸出手比了一個“請”的手勢，“這裏的榴蓮酥餅很不錯，如果你喜歡榴蓮又不趕時間的話嘗一塊吧。”
青淵嗜愛甜食，特別是各種西式的蛋糕、點心愛得不行。小時候，家裏人寵她。都不吃飯的，主食就是蛋糕面包。這麽多年一直改不了，雖不把這個當飯吃了，卻已經是半個行家裏手。
肚子有些餓，她也不顧形象了，咬了一口酥酥軟軟榴蓮餅，臉上馬上露出心滿意足微笑。
“假日酒店榴蓮酥該點個讚！榴蓮又軟又香，入口即化。”青淵邊吃邊誇，笑著要前閾昃也吃一個。
前閾昃禮貌搖頭。
“喔——我知道，有些人受不了榴蓮的味道。”
“我不喜歡吃甜。”
青淵點頭，若有所思的抽出紙巾擦了下嘴，“這裏的榴蓮酥好是好，卻還算不得我心目中最好吃的。在江大醫院門口有家叫'彩虹橋”的西餅店做的榴蓮披薩才真正好吃，新鮮的榴蓮噴噴香，又嫩又軟，不是很甜，卻又讓人停不住嘴的想吃。有一次，我一連吃了三個大號榴蓮披薩，把楊旭生嚇壞了，他說：'阮青淵，你是不是得糖尿病了，怎麽吃這麽多啊！'，非拉著我要去驗血糖。把那位老板娘都嚇壞了，怕吃出胰腺炎來，一定要塞給我健胃片。”
青淵說得有趣唧唧咋咋滔滔不絕，前閾昃的臉一點一點沈下去。
“只可惜，後來是換了點心師父還是怎麽回事，反正就是不好吃了。上回去，連榴蓮披薩也不做了。”
她的口氣最掩蓋不住惋惜之情。
前閾昃一言不發，默默看著咖啡杯裏濃稠黑旋液體。
他們靜了一會，都在想各自心事。
青淵打破沈默問：“前醫生是骨科大夫，平日和楊旭生很熟嗎？怎麽昨晚上一道過來了？”
“我和楊醫生雖然不同科，但總在手術室遇到，昨晚他做急診，我也做急診剛巧又在手術室遇到，本來我們約好一起去喝酒的。走到半路接到電話，就一起來了。”
“我知道了。”青淵端起咖啡笑他：“你們是酒肉朋友。”
“哈哈哈。”前閾昃難得大笑搖頭否認：“我們不是。”
青淵也笑了，她很久沒有這麽開心、這麽放松笑過。自從嫁給梁振東後，她的心就一直懸著，高高吊著，為他的開心而開心，因為他的痛苦而痛苦。
哪怕就是笑容最燦爛時候也掩蓋不了暗底洶湧憂傷。
“謝謝你，我去酒店買單。”
前閾昃搖頭：“不用了，你走吧。”
青淵覺得兩人並不熟，不想讓他出錢又出力，但看著前閾昃，她把客氣的話又吞了回去。
江城冬天暗得特別早，沒在黑色沙發裏的前閾昃背著光幾乎和沙發融為一體，像飄忽在海上被人遺忘的航船，孤獨無依。
青淵背著皮包走到門口，回頭看他，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天暗了，我幫你開燈吧。”
“不。我想一個人坐會。”
青淵微微點頭，輕輕出去，關門的一剎那好像聽見前閾昃低低說，“謝謝……"
謝謝？
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
青淵搖搖頭，乘坐電梯下樓。
也許是職業關系，青淵對同行有一種特別覆雜難以言說感覺。畢竟她在醫科大學呆了七年，有三年在醫院度過。見過許多醫生、護士、病人……有傷心，有為難，有痛苦，離開後再回想起那段時間，想得最多還是發生在大家身上一樁樁有意思的事。
唉……
她最傻一是嫁給梁振東，二是離開了臨床，放下了手裏手術刀。
青淵低著頭在金碧輝煌酒店大廳走著，為命運多變惆悵唏噓。因為太過專註，不留意撞到一堵堅實胸膛。
她擡頭看見是梁振東棱角分明的臉，她楞了一會，不曉得該說什麽，他也不說話，眼睛直直看著她。
該要說什麽？
要說的都已經說完，梁振東是特意尋她，還是無意撞見，都無法改變局面。
青淵低著頭，把手放在手袋，側身要從他身邊穿過。
被他一把拖住胳膊，她重心不穩，砸到他懷裏。
他低啞的說：“我車在外面，一起回家吧。”
“不用了，住酒店也挺方便。”
☆、第 44 章
“不用了，住酒店也挺方便。”
他手勁立即用了八分力，眼睛急紅了，道：“那個男人是誰？是楊旭生？”
“你神經病！”他掐得手肘深深發疼，她用力想甩開，努力掙了幾下，無果。
梁振東青筋暴跳，眼睛沖血：“你不告訴我，我也查得出來！我非殺了他不可！”
“梁振東，你——真是——打打殺殺的，流氓！”她臉如紅紙，難堪得恨不得撞墻，明明出軌的人是他，反而自己被他捉奸一般。
“小姐，小姐，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他們地拉扯引來了大堂工作人員詢問，已經有人朝他們行註目禮。
青淵越發不好意思，臉漲成紫色。
“這是我老婆。”梁振東松了力，改成握住她的手：“我們在討論一些事情，激動了。”
服務生狐疑看著青淵，青淵勉強笑笑點頭。
服務員馬上禮貌後退，微笑道歉：“不好意思，打攪兩位。”
青淵躲在梁振東身後，窘得沒法見人。
“你不想丟人現眼就乖乖跟我走。”梁振東笑著同青淵咬耳朵，看似親昵，手上毫不放松。
“梁振東，我不是你的囚犯！”
青淵恨不得踢他幾腳，卻還是掙脫不過隨著他走，出門，上車。
梁振東臉色發青，把車飆得飛快。
真不曉得他的腦子裏骯臟地想些什麽！
青淵很生氣，別扭只看窗外倒退風景。
結婚太久，爭吵，打架太消耗人精神體力，本來她又是很不喜歡麻煩的人，和梁振東攤牌以後，整個人都掏空一般。
太累，太辛苦。
也許，梁振東也是這麽想的吧。
所以才有那麽多的夫妻能維持不鹹不淡的婚姻，即便愛情早死了，也騙自己為了親情走下去。
到了車庫，停好車。
梁振□□然冒出一句：“從明天開始，張叔接你上下班。”
青淵頓時像激怒的小貓，“梁振東，你發什麽瘋！”
他理直氣壯的說：“天氣預報說，這幾天可能會有冰凍，我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你這是監視，是懷疑！”她大喊道：“你不要用這樣的手段來對付我，我不是你的下屬，也不是你的敵人！”
青淵氣急敗壞張牙舞爪的模樣，卻讓梁振東苦笑。
“你心虛了嗎？”
“我什麽也沒做，需要心虛什麽！我看心虛的人應該是你！”青淵睜大眼睛瞅他。
梁振東臉上線條緊緊繃著，眼睛燃著小火苗，“我和明歌什麽都沒有，你還不是一樣的不信我！”
沒想到，被他反將了一軍，青淵氣得發抖回不了嘴，徑直摔門下車。
真是快被梁振東氣死，沒想到他的口才居然那麽好。
青淵很狠把自己埋到浴缸，讓熱水浸沒頭頂，憋氣放松，憋氣放松……
泡了大半個小時，揉著滴水頭發出來，才發現臥室小沙發上搭了好幾件色彩斑斕禮服，熒光色的“一凡設計”袋子發著幽幽綠光。是一凡送來為爸爸生日宴會準備的禮服。
青淵隨意拆開包裝，拿在手裏掂量。這回一凡設計還是充分尊重她這個主人意見，沒有大露背，大深V領，高高開衩或是短短剛包住臀部的大亮片。
她看了一會，把衣服仍擱到沙發，也就那樣吧。
一凡號稱法國定制。
青淵不才，法國也去過幾次，所謂的“定制”也粗略知道一點點。
跟國內動不動就自稱時尚設計師、高級設計師現象不同，在法國，高級時裝、高級時裝店、高級時裝設計師都不是自封的，而是受法律保護由該行業認定的。
要獲得高級定制的名稱，必須滿足幾個條件：
1.以手工制作為主。
2.設計師和品牌經過法國高級時裝公會認證。
3.至少雇用二十名全職員工; 服裝必須要量身定做，夏季和冬季有兩次巴黎發布會，在其他國家都不作數。
4 .每季不少於 65 套新款。
5.內部新款展示每年不少於 45 次。
廖一凡不知道在法國哪個野雞服裝學校混了兩年，就回來忽悠來自法國高級定制？要不是念在是親戚的份上，她的店裏哪一件衣服入得了青淵的法眼。
☆、真正的貴族
廖一凡不知道在法國哪個野雞服裝學校混了兩年，就回來忽悠來自法國高級定制？要不是念在是親戚的份上，她的店裏哪一件衣服入得了青淵的法眼。
有時候，青淵都很想請廖一凡來參觀自己衣帽間，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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