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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無妄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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漓翎忽然臉色微微一變,她狐疑的撇了一眼夏之心,悄悄的抓起她的手若無其事的看了一下,頓時吃驚的挑了挑眉,隨即便表情詭異的笑了笑。

“瀾馳哥哥,按照我原本的意思,她是必須以死來給我賠罪的,不過既然你替她求情,我當然不會拒絕,但是嘛,還是略施懲罰的為好,你意下如何?”

瀾馳看了一眼恍惚失神,幾乎無法站立的夏之心,他也發現了她手掌心的異樣,心中不禁無比擔憂,依著漓翎的性子,但凡她想做的事情,不達到目的絕不會罷手,若是對夏之心造成威脅,自己肯定會出手的,只不過一旦弄得太僵,更麻煩的事情還在後頭,漓翎手中的那樣東西,關系著夏之心的安危,撕破臉恐怕。。。

瀾馳沈默片刻,笑道:“一切聽你的安排。”

漓翎開心的咯咯笑了起來,她對著下面一眾仙君高聲喝道:“據我所知,這九重天之上唯一不缺的就是各種懲戒方式,上到廢魄之舟,通天金欄,下到打入妖界,壓入九九八十一層地府,每個都可以幫人疏通筋骨,消神一番,瀾馳哥哥,你替她選一個吧,她若能從中活過而不死,我就原諒她。”

在場仙君聞言皆是一驚,如此兇險的責罰,就算修為極高的上仙恐怕也難逃一死,而眼下站在漓翎身邊的夏之心,幾乎站不穩,面色蒼白細汗淋漓,她一直垂著眼眸不發一言,就算漓翎出言刁難,她也沒有一絲回應,眾人不由得為她擔心起來,但卻面面相覷卻無人敢言。

就連一直冷眼旁觀的伏晗與蒼世也微微變了臉色,唯獨奕心山露出滿意的笑意。“漓翎仙君,還請三思而後行,她尚且是一個不懂事的女娃娃,就算有錯恐怕也需待幾位仙尊商議後再定。”伏晗終於忍不住,起身替夏之心求情。

漓翎不怒不惱甜甜對著他一笑:“伏晗,別看你面相比我老,可論輩分你還是要敬我幾分的,這裏暫時輪不到你說話,你老實退下!”清脆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少女的嬌羞,語氣卻是強勢沒有商量餘地的。

伏晗還想張口說著,卻被蒼世使了個眼色,只好默默的退了下來,眾仙君見此情形不由的對漓翎更加畏懼三分,威嚴在上的伏晗仙君,也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可見在美麗的外表下,她是多麽可怕的一個人。

整個大殿的氣氛極其詭異凝重,眾仙君大氣都不敢喘,目光最終落在了一直淺笑不語的瀾馳身上。

半響,瀾馳終於開口道:“漓翎,你可知九重天之上,除了天海,還有一個海?”

漓翎聞言頓時雙眼放光,她想也沒想便反問道:“你指的可是無妄之海?”語氣輕松歡快至極。

瀾馳點頭:“廢魄之舟雖然是折磨人的好地方,可是九九八十一天恐怕會擾了你的雅興,而那通天金欄也不值得一提,妖界的話,她剛從那回來,也沒見奈何她幾分,至於地府嘛,還是不要招惹的好。反正你不就是想解恨圖個開心嘛,那就把她投到無妄之海裏,嘗嘗那獨特的滋味。”

瀾馳淡淡的說完,語氣平緩像是在描述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情,可在眾人聽來心卻緊張得顫了又顫,那無妄之海,雖然稱之為海,卻並不大,自上古以來便存於九重天盡頭的縹緲虛境之中。

海水雖然寧靜無波無浪與天海相似,但實則兇險萬分,與天海相比像極了對立的一對雙生兒,一個溫煦祥和,一個邪惡猙獰。海水似被詛咒,所入之物皆腐蝕殘破,就算仙魔來至神軀也無法抵禦噬骨的海水侵蝕。

可是雖然這無妄之海極為兇險,但因其能腐蝕化解一切之物,就算有人動了害人之心,卻也無法將海水從虛境中偷出一滴,六界之中從不曾有一物能盛之而不漏,就算動用妖術亦或仙力,也無濟於事,不但不會得到海水,動用法力的本尊反而會受累大傷。

一直恍惚沒有反應的夏之心,聽到瀾馳如此一說,卻也扭頭淡淡的望了他一眼,漆黑的眸子中迷茫轉瞬即逝,她沒有說話,無力的靠在漓翎身上。

漓翎開心至極,她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高聲歡呼道:“還是瀾馳哥哥最懂我,就這樣聽你的,把她扔到無妄之海中去吧,她若不死,我就原諒她。”

瀾馳走到她近前,臉上忽然浮現一抹詭異的笑意,隱約中卻透出幾分陰冷,他低聲說道:“漓翎,丟她入無妄之海可以,她若活著出來,我要你不止原諒她,更要你從此屈身做她侍女,相伴不離左右,你可敢應?”

一直靠在椅背上愜意觀望的蒼世,臉上突然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他撇了撇嘴,大聲對下面的漓翎說道:“漓翎,難題一道啊,瀾馳故意為難你切莫上當,萬一夏之心活著出來,你可就沒有翻身之日啦,哈哈哈哈,據我所知,這小妮子可是厲害得狠吶。”

漓翎傲氣十足,笑道:“蒼世,這世間還沒有我料算不出的事情,就憑她?還嫩了點兒,好,就依瀾馳哥哥所言,如果她活著出來,我漓煙便永世為下人,服侍她左右永不離去。”

話音未落,一道震耳欲聾的驚雷忽然炸響了晴空,天空泛起詭異的紅光。漓翎下意識的啊了一聲,隨即冷哼道:“喲,怎麽還來個下馬威啊?怕你才怪。”她環視全場,右手猛的向前一拉夏之心,高聲道:“如此好事豈能缺少圍觀,既然大家都閑著無事,隨我們一起去無妄之海看好戲吧。”

“慢著,還有一事。”瀾馳不慌不忙的轉過身,臉上噙著笑意,向上對奕心山幾位仙尊說道:“方才仙尊還想追究夏之心白瞳化形之事,在下看來她雖然是為了這九重天的安危不得已白瞳化形挺身而出,舍身護住了申石塔,又拼死入了妖界救下了我與神官大人,你我又皆知她絕非邪魔之身,但畢竟九重天仙界容不得一絲半點的邪魔之息,所以就算功勞過天,懲戒難免,如今漓翎仙君要將她投了那無妄之海,不知幾位仙尊可否答應將先前的罪過一同並入,倘若她活著出來,那麽所有的罪責一筆勾銷,就算日後她再次白瞳化形,那麽也不予追究?”

瀾馳臉上雖然掛著笑,可漆黑的眸子卻深似暗潭,銳利的目光將幾位仙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奕心山的臉上。

奕心山對上他的目光,不屑的冷冷一笑,他站起身看了一眼下面搖搖晃晃的夏之心,低沈開口道:“好,如果她能活著出來,所有的一切不再追究,功勞記於仙冊之上,永列仙班!”一語言畢,眾仙嘩然。

漓翎白了奕心山一眼,二話不說拉著夏之心飛身而起,瀾馳未有停頓緊跟而上,一眾仙君呼啦啦的蜂擁相隨,一時間景象頗為壯觀。

奕心山陰冷著臉一拂袍子,禦風前行而去,蒼世伏晗對視無言,使了個眼色也跟了上去,此刻天際祥雲不斷,仙霧之間無數仙君穿梭其中,鸞鳳不明就裏齊鳴不斷,若不知者,恐怕還會誤以為一場盛宴即將而至。

夏之心幾乎無法站立,呼吸也急促起來,她眼前模糊不清,思維開始有些混亂,全身重量都依靠在漓翎身上。漓翎任由她在身邊靠著,眉頭卻微微皺起,她偷撇了夏之心一眼,狐疑不解,夏之心的身上竟然有澤肆的氣息,濃厚磅礴,隱隱游走於經脈之間,若非她太熟識澤肆能夠勉強辨認出他的氣澤,其他人恐怕就算再得萬年修為也不可能知道。

難道,夏之心所言是真的?她心底隱隱泛起一絲不安,下意識的加快了速度。

半個時辰過後,仙霧繚繞的虛境已至近前,穿透護境仙障之後,視線豁然開朗,無邊的大海巨浪洶湧,海面泛起重重迷煙,整個虛境十分寒冷,清風襲過寒意入骨。

無妄之海,大大小小的仙界禁地之一,沒有特別允許普通仙君是不能隨意進入的,擅闖禁地著仙法處置,而像這樣無數仙君一同入境的情況,千百年來還是頭一遭。

守護虛境的仙君是一命白須老者,名曰胡經。眼見眾人興師動眾翩然而至,緊皺的雙眉擰得仿似麻花,尤其是在見到漓翎之後,臉色便的更加難看,他重重的嘆息了一聲,邁著八字步走到漓翎近前,不卑不亢的抱拳施禮:“數年不見,不知仙君可否安好?小仙有禮了。”

“別廢話,我今兒來有正事兒要辦,你姑且退到一邊看著就行了,別礙手礙腳的。”漓翎不耐煩的擺擺手。胡經還欲開口,蒼世向他使了個眼色,他便不情願的退了下去,站在一邊警惕的看著漓翎。

海邊風浪很大,巨浪不斷的拍打著岸邊,一陣猛過一陣,偶有浪花濺到仙君身上,立刻便灼燒出駭人的傷口,眾人不由得驚慌匆忙後退。

漓翎狠狠的甩開夏之心的手,冷笑著說:“你是自己跳還是我扔你下去?”

夏之心站立不穩撲通坐倒在地,她勉強用手撐著身子,讓自己不至於太狼狽,她渾身抖個不停,耳邊嘈雜,各種聲音仿似被放大了幾分,鋪天蓋地的向自己沖來。

104、朝暮相對

夏之心走到伏晗面前微微施禮,輕聲道:“仙尊,夏之心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應允?”

伏晗點頭道:“夏之心,你能逃脫此劫全身而退,實在令我刮目相看,往日又竭心盡力的保護九重天仙界不受邪魔侵害,的確有功,你且說無妨,能答應你的,我一定答應。”

夏之心淡淡一笑,她看了眼旁邊神色緊張的胡經,開口道:“我望仙尊能將此海賜予我,即刻起我可以隨意進出此虛境,我想將這裏作為修煉之所,不知可否?”

伏晗頓時一楞,他從不曾想過夏之心會提出如此要求,不由的一時為難起來,這無妄之海的厲害人人皆知,一旦被利用後果不堪設想,可眼下若不答應夏之心,又有些不忍。

就在伏晗猶豫之際,眾人身後忽然傳來蒼世的聲音:“夏之心,你想要無妄之海,你憑什麽?說服我,就應了你。”眾仙君一驚,不知何時,早已走遠的蒼世又折返而回,帶著高深的笑意飄浮於天空中俯視著下面。

夏之心莞爾一笑,她向著無妄之海伸出了左手,霎時間一股碗口大的水柱從海中翻騰而出直撲向岸邊。眾仙君見狀皆面露驚恐,慌忙向後退去,生怕海水濺到身上。

那水柱轉瞬間便來到夏之心身側,似有感應般調皮的繞著她打著轉,最後逐漸縮小化為一顆巴掌大小的水球,浮於她的掌心,晶瑩剔透,發出奪目的光芒。

夏之心並不言語,輕輕一揚手,那海水球便飛至蒼世身邊,瞬間炸裂開化為無數水滴,濺了他滿身。蒼世一驚下意識的閃躲,卻發現那海水並無絲毫腐蝕之態,反而沁涼清爽無比,他不由得怔在半空。沒想到,夏之心竟然將異常兇險的無妄之海操控的如此出神入化...

“仙尊,如何?”夏之心註視著蒼世,輕聲問道。

蒼世稍有的狼狽,先是頓了頓,緊接著便仰天大笑道:“好你個夏之心,竟然敢戲弄本尊!伏晗,你意如何?”

伏晗點頭,轉而對胡經道:“胡經,以後這虛境劃歸夏之心私人修煉之地,沒有她的允許任何人不準踏入半步,仙尊也罷,散仙也罷,違令擅闖此地者仙規處治。”他望向夏之心,鮮有的笑了笑,便帶著眾仙君浩浩蕩蕩離去。

困在無妄海水中的漓翎瘋狂慘叫:“餵,你們別走啊,快救救我,啊,救命。”她用力拍打著四周禁錮她的海水墻壁,皮肉粘在上面緩緩的滑下。

瀾馳挑了挑眉走到她近前,嘴角微揚輕聲道:“漓翎,說話算數嗎?算的話,她會放你出來。”

夏之心輕輕的拉了一下他的衣角,道:“算了,我們走吧,別糾纏了。”她忽然皺起了眉,天旋地轉之感猛然襲來,她打了個晃,眼前一黑差點摔倒。

瀾馳慌忙扶住她,急切問道:“怎麽了?可是靈力損耗的太快?”他不經意的撇了一眼不遠處的然笙,眼神中閃爍著些許不解。

她淺笑著搖頭道:“沒事” ,靈力凝聚在掌心,手指靈動之下,困住漓翎的海水屏障瞬間化為烏有,漓翎無力的癱坐在地,大口的喘著氣,渾身不停顫抖,由於極度的痛苦,她幾乎無法擡起頭。

她啞著嗓子,勉強出聲道:“夏之心,你究竟是何人,這無妄之海自天地混沌之初便與天海相立而現,數萬年來不曾有一人能如此駕馭,就算主司一切水靈的零斐上神也沒這本事,你簡直就是個怪物。”

“我不是什麽怪物,我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個人,你想多了。”夏之心輕嘆一口氣,周身瞬間泛起磅礴的靈力,一個大浪自海面拍打著沖天而起,緊接著便俯沖而下直撲漓翎,漓翎霎時間尖叫著捂住腦袋,連聲求饒。

哪知那海水並沒有想象中的兇殘,它化為一個大大的圓球將漓翎緊緊包裹在其中,溫煦的氣息傳遞而至,海水輕撫著她每一寸肌膚,漓翎身上駭人的傷疤開始愈合,痛楚也逐漸減輕,未幾,原本嬌俏可人的模樣再次浮現在她臉上,

“你我倆不相欠扯平了,好自為之吧。”夏之心淺笑道,她扭頭對瀾馳說:“芊橦怎麽了?為何鏡吟仙島我回不去,你可知一二?”

瀾馳看了一眼漓翎,眼底劃過一抹擔憂,不知眼下鬧的如此僵,可會將她逼急?他若無其事的對著夏之心笑道:“她能有什麽事,不過是閉關修煉罷了,放心吧,有陸吾守著出不了差錯的,你也先別回去了,隨我回詠汲仙宮我那裏靜養吧。”

他向一直守在然笙身旁的兩位仙君感激的點點頭:“還要勞煩二位帶他隨我們一同回詠汲仙宮,他日必當好酒招呼二位。”仙君聞言頓時受寵若驚,他們架起然笙欲隨瀾馳動身。

此刻,漓翎忽然在身後輕喚,語氣中充滿了委屈與哀戚:“瀾馳哥哥,你怎麽不等我了呢?”

她緊走幾步追上二人,繞道夏之心身前,二話不說普通便跪倒在地,說道:“漓翎知錯了,我願依照誓言永世追隨侍奉,不離不棄。”

夏之心愕然,她萬萬沒有想到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漓翎,可以放下身段向自己低頭,她不由得看向瀾馳,眼中滿是詢問。

瀾馳笑吟吟的點點頭,他悠閑的聳了聳肩沒有說話,清雋奪目的臉上浮現一抹神秘之意。夏之心有點犯愁,猶豫再三還是彎下身打算攙扶起漓翎,說道:“仙君莫要如此,依照輩分來講,我低你好幾輩,若是讓你屈尊,恐怕使不得。”

漓翎垂著眼眸,淚水圍著眼眶打著轉,她楚楚可憐的說道:“望仙君成全。”

夏之心攙扶再三,她依舊跪在地上不可起來,夏之心無奈只好跪在了她的對面,就在膝蓋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天空驚雷猛的炸起,閃電交錯中一道光芒直劈漓翎,直將她掀翻在地,口吐鮮血。

驚雷一陣猛似一陣,不斷的辟向漓翎,她不知的哀求道:“你快答應,你快答應!”

夏之心有些不知所措,一旁的瀾馳卻愜意的蹲到漓翎身邊,他輕輕拍了拍她,語氣刁鉆道:“發下的毒誓,就要讓它真到骨子裏,你若使詐老天也不會放過你,夏之心是諭嵦的貴客,你若心存二心欲行不軌,就算走到天涯海角,這無盡的驚雷也不會放過你的。”

他直視淺笑道:“若不想見她受苦,你且快快起身,應了她便是,自此以後她身為你的侍女,永生永世不離不棄,盡心守護。”

夏之心顧不得許多,只好無奈的站起身,對著滿地打滾的漓翎說道:“起來吧,我應了你便是,不過我有個條件,需要你依了我。”

漓翎連聲道:“什麽都依了你,我願意,我願意。”

“漓翎,你從哪來且回哪去,莫要擾了這世間的安穩,若我需要你之時,自會喚你過來。”

“好,好,我這就走,這就走...”漓翎跪地磕了三個響頭,便爬了起來,她滿臉淚痕,與之前趾高氣揚的模樣判若兩人,她不舍的看了瀾馳一眼,委屈至極,又不得不走,只能留戀回頭再三,最終嬌美的身影消失在遠處。

待她消失不見,瀾馳滿是笑意的臉上瞬間萬裏冰封,天不怕地不怕的漓翎,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方才她那副可憐無助的模樣,簡直與當年澤肆要手刃她之際一模一樣,讓人不忍遷怒動手。

可眼下若想除去漓翎,又絕對不可能,姑且只能希望她能如夏之心所願,遠離六界,不再出來胡攪蠻纏,至於她手中的那個麻煩,恐怕早晚還是要面對,他還想不出可以應對的法子,心底漸起不祥之感。

自此,夏之心隨瀾馳一同返回詠汲仙宮,經過無妄之海一事之後,奕心山果然如同先前約定一般不再追究往事,詠汲仙宮上上下下更將之奉為上賓,各個都對她十分敬畏。

表面看似雖然風平浪靜,實則不然。夏之心始終面色蒼白,終日無精打采,氣息也十分不順,一天比一天的虛弱起來,向來清冷恨不得與夏之心保持數丈遠的瀾馳一番常態,絲毫不避嫌的將她接到自己的別院,日夜照顧,當然,然笙也一同入了院療傷。

因為之前瀾馳與夏之心私奔的流言蜚語飛了滿天,這次二人再湊到一起,不出意外再次成了眾仙茶餘飯後的話資,只不過這回無人敢堂而皇之的說起此事,只能關起門裏竊竊私語。

而蕓樺自打大婚被攪落魄而逃之後,便始終悶悶不樂,一回想到此事便咬牙切齒,憤怒難平。雖然她也聽說了漓翎慘遭教訓之事,但一想到夏之心與瀾馳日夜相對,進而腦補出二人共處一室,卿卿我我的場面便愈加的難以控制情緒。

她三番五次不聽雲唐天君的勸阻,完全不顧先前漓翎的警告,怒氣沖沖的闖到瀾馳院落門邊,想要硬闖而入,卻一次也沒有成功。

瀾馳避而不見,布下渾厚的仙障將她阻在外,蕓樺一氣之下將院外毀得寸草不生,狼藉一片。

夏之心日子也並未好過多少,她開始記不得人,不記得事,總是迷茫的睜大了眼睛,不停的問瀾馳,她是誰?

瀾馳不解,雖然無數次替她探查過,都不知何故致使她如此這般景象,他一次次的去見上神澤肆,都換來淡淡一句:“時機未到。”

瀾馳寸步不離的守著夏之心,每日看著她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卻也無可奈何,就這樣守著她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日子平靜無擾,也算安穩。直到,六界之中再現異象。

異象風卷殘雲,極為兇險,比之當年的玄冥厲火有過之而無不及,仙魔各自難保,幾位仙尊眼見形勢不妙,終於在一番商議之後,緩緩道出了多年的秘密,一時間六界皆驚,仙尊口中所說的至純精魄消失於世多年,若想躲過這毀天滅地的一劫,找到她才是根本,怎奈,可現萬物的幻嫡鏡毀於百年前,想尋到她,難於上天。

直到這天,多年不見的漓翎手持一面晶瑩奪目的銅鏡出現在了九重天。

直到這天,數年不曾露面的諭嵦,也悄然出現在了九重天。

直到這天,一襲白衣的青年,身側伴著圓滾滾的白澤,一同出現在了九重天。

直到這天,神秘消失的竹青虛境眾弟子突然出現在了九重天。

直到這天,瀾馳淡然愜意的臉上突然萬裏冰霜,他帶著夏之心再次到了東州妖界的邊緣。

狂風吹襲之下,沙塵漫天,他淡淡的擁她入懷,輕聲道:“你怕死嗎?如果現在殺了你,你可會怪我?”

“為何殺我?”她淡淡的答道。

瀾馳鮮有的嘆了口氣,他沒有回答,卻輕輕的摸了摸她的發絲:“我會緊追你的魂魄,來世,所有的磨難危險都會解除,我保證你一睜眼就會看到我。”

夏之心扭頭望向黑霧繚繞的妖界,她喃喃道:“好,聽你的,可是瀾馳,我好像丟了東西...”

瀾馳沒有說話,輕輕的拉著她得手向妖界走去,一黑一紅兩道身影很快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一襲藍色布衣的青年忽然出現在妖界邊緣,望著兩人消失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瀾馳,你可知即便這樣,你依舊救不了她,宿命如此,輪回繼續。

妖界,兩道魂魄沖天而上,消失在茫茫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白瞳妖女這文完結了,因為這文構思了大半年,也寫了很久,是作者很費心力的一本,作者菌表示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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