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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妖源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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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馳聞言怔了怔,在暗處的臉龐看不清神情,半響,他才輕聲說道:“不愛最好,免得麻煩。”

“可是我不明白,在我心底始終有一個聲音不斷的告訴我,無論你在哪裏都要找到你,仿佛冥冥中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力量迫使我不得不這樣做,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只知道,這不是愛。”夏之心淡淡的說道,漆黑的眸子裏透出一絲疑惑。

瀾馳身子微微一顫,他語調忽然提高了些許,急迫問道:“你不知道為什麽?你,你不是都記起來了嗎?”

“我記得一個人生於寧息之地,沒有父母,沒有親人,除了孔盤,再無人相伴左右,日子孤單清冷,漫長遙遠,直到有一天你突然出現在這裏喊我小純,陪著我好久好久,又帶我出妖界,去竹青虛境,這一路的風風雨雨我都記得,只是,我記不起我的名字,也不知我為何會生於妖界這荒涼不堪的地方,我只知道,我不是妖,只是個人。”夏之心微微輕嘆一聲,擡眼對上瀾馳的視線,卻突然發現他眸中閃爍著些許淚花,是激動,是欣喜,她說不清。

夏之心疑惑的想開口,他卻笑吟吟的站起身,向她伸出手來:“走吧,妖源會吸取我們的靈力,耽擱太久恐生變數,趕快找到出口離開妖界。”

霎時間,夏之心呆若木雞,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妖源,我們在妖源中?”她慌忙向四周望去,除了白茫茫一片的迷霧,什麽都沒有。

“嗯,想要全身而退離開妖界,只能走妖源這一條路。”

“不行,妖源不能進,我要出去,瀾馳,你相信我,這裏不行。”夏之心幾乎失控,抓住瀾馳的衣袖渾身抖個不停。

瀾馳不解,他一把拉起夏之心將她帶入懷中,輕輕的拍著她不斷安撫,怎奈夏之心依舊顫抖著,與平日裏不慌不亂的模樣相差十萬八千裏,瀾馳柔聲問道:“妖源中有什麽讓你如此害怕,告訴我,沒關系的。”

夏之心用力的搖了搖頭,低聲道:“很可怕的東西,莫要問了快走。”她擡起頭,稍微穩定了一下情緒,便隨著瀾馳向前走去,可是剛邁出幾步卻又再次頓在了原地,她臉色很是難看,輕聲說道:“瀾馳,諭嵦為了救我被齊荒打入妖界,恐怕便是這妖源了。”

瀾馳眉頭微蹙,說道:“顧不得他了,半神之身一時半會兒死不了,我先帶你離開這裏再說。”他拉起夏之心的手欲繼續向前走去,可夏之心卻站在原地一動也沒有動。

“瀾馳,妖源裏的東西太可怕,多一刻我都不想留在這裏,可是諭嵦是為了救我才入此險境的,我們不能丟下他,更何況他是你的...”

“顧不了他了,他身上有你的血,就算入了妖源也無礙,快走。”瀾馳不耐煩的催促道,與往日沈穩的模樣大不相同。

夏之心搖著頭還想張口說著什麽,可是耳畔卻突然傳來悠遠綿長的笑聲,那陰森的笑意讓她不禁打了個冷戰,她慌忙抓緊了瀾馳,二話不說快速的向前走去。

瀾馳疑惑的望了望她,也一同並肩而上。妖源處於鶩頂河之下,綿長不絕貫穿整個妖界,鶩頂河自妖界幻化而成之際便與之一同存在,源源不斷的為妖界傳送著強大的妖靈,被一眾妖君視為母河,妖界被毀之時,鶩頂河也同樣難逃一劫,河水漸枯,靈力消散,僅有殘餘的一點點微弱妖靈不斷四溢著,而鶩頂河的盡頭便是妖界與東州大陸的交界處。

妖源之中,妖界的傳奇人物--妖尊巔熙數萬年前妖界盡毀之際,被上神封印於此處,自此之後妖界再無領袖,一眾妖靈或被封印或被殘殺,六界不覆完整,只得其他五界存於天地之下。

傳言,當年妖界盡毀之際,巔熙為了挽救一眾妖靈,不惜以自身性命為代價挑戰來自天地間混沌兇猛的劫難,修為散盡依舊於事無補,上神於心不忍,又不能任由他逃出妖界肆意妄為,只能聯手強行將他封印於地下,任由烈火在妖界焚燒了整整數萬年。

又是傳言,盡毀的妖界之中,常常有一抹異光沖入天際,待人九天俯視查看之際,卻又什麽也看不到,恍惚間,似有似無。

妖源詭異至極,無論仙魔,但凡入了妖源,一身的靈力便無法施展,強大的力量自四面八方洶湧而至,將靈力一點點的從身體經脈中吸取而出,靈力不盡,吸取不歇。

行走在鶩頂河下的妖源之中,夏之心臉色極為難看,她無力的靠在瀾馳肩膀,艱難的向前走著,瀾馳那一劍雖然未傷及要害,傷口也早已蹊蹺的愈合,可她卻渾身無力,仿似病了一般。

耳邊的笑聲愈來愈近,她緊張的握緊了拳頭,步子也加快了幾分,瀾馳發現了她的不安,輕聲問道:“到底怎麽了?”

夏之心臉色煞白,微微的搖了搖頭,虛弱道:“快走。”

瀾馳點點頭,攬住她向前飛奔。而就在此刻,夏之心耳畔徒然傳來一聲令她驚恐猶如噩夢般的聲音:“純顏,既然回來了,何必這麽著急走呢?”

她失聲的驚叫了一聲,下意識的向四周張望著,可眼前出了白茫茫一片,再也沒有他物。詭異的笑聲再次襲來,頗有幾分尖銳的聲音道:“老規矩,來了我這裏,不留下點見面禮休想活著出去,活著說,他別想活著出去,真是搞不懂你,都過了這麽久了,怎麽還圍著他轉,他可是將來會要了你性命的人吶,笨。”

夏之心一雙手冰涼,她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想說卻發現此刻已不能言語,她扭頭想提醒瀾馳註意,卻能的發現瀾馳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只剩她自己站在白茫茫的霧障之中。

“哈哈哈,純顏,你為何如此害怕,本尊有那麽嚇人嗎?”人影晃動,遠遠的一個修長高挑的身影逐漸顯現,一頭極地的青絲隨著微風輕輕舞動,寬大的妖艷衣袍極近奢華,微芒中周身散發出王者的氣息,危險卻又極具誘惑。

夏之心不由得向後退去,厲聲高呼:“你,你別過來。”來人絲毫不以為意,依舊不緊不慢的走到她近前,嘴角微勾淺笑道:“純顏,別怕,我只要一魄即可,不取性命的。”他語調輕柔,眼神卻透出危險的光。

時隔萬年之久,已經徹底忘卻的記憶中,眼前這個極度危險的人,再次噩夢般的出現在自己眼前,那張絕美不可一世的臉,她就算死也不會忘記。

往昔的畫面猶如潮水退卻,清晰的顯現在,她依舊記得溫煦平和的寧息之地,孔盤啜淚哀嚎而歸,一同破了仙障而入的,還有這個如同鬼魅般陰冷可怕的男人。

向來上天入地無所阻擋的瀾馳,竟然來不及出招便被他踐踏在腳下,潔白剔透的元魂隨之升起,她拼盡全力的向推開他,卻於事無補,凡人之軀的少女,又怎能與修為高深的他相抗衡。

他說:“你別怕,我不要他的命,我只要他一魂一魄。”他嘴角揚著溫暖的笑意,可掌心卻泛起耀眼的紅光,那微妙朦朧的元魂頃刻間便四分五裂,一魂一魄似受指引般向他薄唇口中飛去。

夏之心不顧一切的擋在身前,連聲哀求道:“拿去我的吧,都給你,你要我的命也可以,不要傷害他。”

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眸中帶著陰森的笑意上下打量著她,終開口道:“你可知,我這麽做也是在救你?既然你這麽在意他,也罷,我就如你所願今天放過他。”說罷,強大耀眼的妖光自他掌心散發而出,那四分五裂的元魂竟然神奇的再次凝聚成完整的一顆,高高的浮在空中。

“純顏莫怕,我只取你一魄,你的這段記憶也會隨之逝去,沒有人會知道我做了什麽?他,更不會知道你為了他做了什麽?只是,你恐怕沒辦法預料,今日你的所作所為,卻是在幫他對付你自己。”男人淡淡的說著,妖光再次呼嘯而出,夏之心眼前一黑,便陷入了夢境。

她醒來唯一記得的,卻是如影隨形的那句話:“純顏,我還是騙了你,但凡我巔熙遇到的仙魔之輩,必取一魂一魄。瀾馳也不例外,不過我給你個薄面,一魂未動,僅奪一魄,別試著替他找回,那味美的魄早已入了我的口腹,化為妖靈為我所用,你且記得,他日你我若是再相遇,我還是要再取你魂魄的,所以,寧息之地的大門,你看好了。”

夏之心回想起一切,突然淒厲大笑起來:“巔熙,他們說妖源之下封印著一代妖尊,至今沈睡已久,想來就是你了。”

妖尊巔熙挑眉微微一笑,說道:“不怪你記不得,瀾馳帶你出妖界之際抹去了你的記憶,所以你才忘了我,不過沒關系,既然今日你送上門了,往日我說過的話還算數,不怪我絕情,純顏,我只要一魄。”

他走到夏之心近前,周身極具妖魅之息,強盛的妖靈將夏之心籠罩在陰影中,他伏在她耳邊低聲道:“今天,我不要你的,也不要瀾馳的,我要他的。”巔熙一指,夏之心頓時無力的攤到在地。

不行,誰都可以,唯獨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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