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姜堰，參見仙師。”

禦獸門深處，走出一身披粗布麻衣、神情麻木而索然的老者。

在他身後，還有一頭蒼老白鹿，馱著正處於沈睡狀態中的匡才人、匡夢瑤、賈勝男，亦步亦趨跟著。

與之相伴的，還有一臉頑強的姜蕊。

此刻的姜蕊，再也不見那副勾人媚態，取而代之一副凝重面孔——蒼雲這家夥，明顯不是個好招惹的主！

蒼雲確定匡才人他們沒事之後，便淡淡望著幾人。

“蒼雲，這次你贏了，我和爺爺願意發下道願……任你驅使。”

姜蕊話中，明顯帶有一絲不忿，語氣也極為生硬。

她又不是真心實意拜服！

之前，因為蒼雲的種種事跡，還讓姜蕊對其有不少好感；那在蒼雲怒殺禦獸門諸多強者之後，這點好感便蕩然無存。

現在，姜蕊心中剩下的，只有不敢凝聚的恨意、以及快些送走蒼雲的焦急。

你永生永世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了！

“啪！”

回應姜蕊的，不是蒼雲，而是爺爺姜堰重重的一巴掌。

遍布皺紋老繭的粗硬手掌，毫不留情地在白皙細嫩皮膚上留下重重痕跡，五條如鞭撻一般清晰鮮紅指印，就這樣出現在姜蕊臉上。

這一擊，直接將姜蕊打翻在地，足可見力量之大！

“住口！”

姜堰低沈怒喝一句，眸中，閃過一絲痛惜。

自家小孫女，可是從小到大都未挨過這等委屈，但今日……

“膽敢頂撞仙師，這次，就讓老朽代為教訓。”

言罷，姜堰一雙眸子，睜大了望向蒼雲。

“隨便你。”

蒼雲點了點頭，他本身也懶得去和姜蕊計較什麽。

“多謝仙師了，望仙師在我死後，能散去怒火，還我禦獸一片安寧……我也將會下令，要禦獸門全體發下道願，一生一世侍奉仙師，不敢有半句怨言。”

姜堰略有些沈重，還間雜些許緊張。

他怕蒼雲……不同意！

“爺爺！你在做什麽！只要我們發下道願，他不會發我們的，你看餘明執掌，你看李尊山禦座，不都是發下道願，就被放過一命了麽！”

姜蕊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向爺爺。

“蕊兒，日後的性子，不要這樣蠻了。”

對此，姜堰只能低沈一語。

蒼雲不殺那九個尊者……只因為他們是小嘍啰而已。

聽說過只誅首惡，從未聽說過一個不誅！

自己藏下匡夢瑤一眾人等，又與龐仲謀下圍攻之事，如今事情敗亡，焉能有茍活之理？

“蒼仙師，可以嗎？”

到最後，姜堰睜圓了一雙蒼老眸子，目光中，竟透露出許多哀求。

“當然，你還算是識相。”

蒼雲淡淡言道。

姜堰一怔，不知是喜、還是憂愁，眸中又點點淚光盈動，啜喏到：

“好好好，老朽祝蒼仙師早日問鼎聖人之境，為仙宗之長，執天下牛耳。”

言罷，猛地擡起手掌，朝自己頭上拍去！

“啪！”

幹脆而利落的一掌。

紅白四濺！

“爺……爺爺……”

姜蕊一下子癱軟在地，一雙美眸中，都充斥著驚愕以及漸漸浮上來的恐懼！

自小到大，生活下爺爺羽翼之下，又借著自身美貌，讓姜蕊產生了太多錯覺！

她以為，呆在姜堰身邊很安全。

哪怕是屠滅老齊的蒼雲，也會敗在爺爺手下……或者，會相中自己，為自己而放棄制裁禦獸門。

但蒼雲今日，對其近乎無視！

可以說，若非姜堰忽然暴動，將不識輕重的姜蕊一下子打翻在地，待到蒼雲出手，姜蕊必定，十死無生！

從蒼雲擊敗鄭澤那一刻起，姜堰就知道了自己的命運。

可那時，姜蕊還傻傻守在爺爺身邊，自以為蒼雲會收手。

姜堰能賭的，也唯有蒼雲並非是嗜殺之人這一點。

蒼雲若不嗜殺，那自己的死，便足以消弭他對禦獸門的仇恨。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蒼雲的確並非嗜殺之人。

“蕊小姐，現在不是失神的時候，去整合禦獸門弟子，讓他們向蒼雲仙師發下道願吧。”

沈穩的聲音響起，正來自於馱著匡夢瑤等人、在姜堰自殺之時一語不發，未有半點動作的白鹿。

它是姜堰的伴獸，在禦獸門中地位非常，便是其餘幾大神門絕顛尊者、甚至是黑龍王見了它，也要恭恭敬敬。

姜蕊此刻，終於回過神來，略一思考，卻是陷入更深的恐懼之中。

“爺爺和白鹿明明都在，卻不敢做最後一搏，究竟是爺爺不願冒險，還是心中認為……便是禦獸門最後的力量加起來，也不夠對付蒼雲？”

心思急轉間，姜蕊，恍然失神。

眼前的蒼雲，似乎並不在意白鹿說什麽，而是略一轉首，看向眾人，道：

“把匡夢瑤他們帶回去救治，看住了龐仲，別讓他跑了。我這邊，還有些事情。”

“還有些事情？”

眾人微微一驚。

“是了！禦獸、仙林苑雖然大敗，可冥月教仍在！”

以蒼雲的個性，雖然不愛屠戮，但欺負到自己門上，豈有不回敬的道理？

“先修養，不要急著去！”

花月擔憂蒼雲體力不支，急忙出言。

對此，蒼雲只是淡淡一笑：

“土雞瓦犬罷了，何須重視？”

言罷，身化流光，直接提起冥月教四大禦座之一的李尊山，喝道：“為我指路，去冥月所在！”

李尊山渾身戰栗，好半天後，才哆嗦回道：“是！”

“嗖——”

即便是又帶上一個人，蒼雲已就如同驚鴻一般，狂掠而去。

“對了，仙師！還有我苦麓峰！”

剛剛立下大功，牽制住龐仲的蒼仲此刻也反應過來，沖著蒼雲的身影急急喚道。

“省得。”

天地中，只留下一道回蕩不休的聲音。

……

冥月教所在，隱秘小殿。

“那邊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蒼雲……勝了。”

冥月教主，至高無上的魏真全與弟子徐奇兩兩相對，神情是說不出的淡漠。

“什麽？！”

徐奇雙目一凝。

他從未想過，蒼雲竟有此等力量！

幾乎以一己之力，顛覆整個長脊！

驚天黑芒，拔地而起，滾滾霧氣，自整個冥月之地四溢開來，像是有靈性一般，沖魏真全周身聚攏。

“掌教，不要！”

徐奇大驚。

這可是他們這一脈，最後的招數，要以壽命作為燃料，不到最後關頭，豈可輕動！

‘等等……’

徐奇心中一緊。

現在，不就是最後關頭麽？

“若我不敵，你便為冥月之主，率領冥月教投降去吧！”

魏真全怒吼一聲：

“老夫苦修三百年，今日，終得一戰！”

片刻後，一抹虹光自遠處而來，毫不費力地穿破冥月教護山大陣。

“蒼雲，向我展示你的力量吧！”

一聲狂吼震出。

“咚！咚！”

回應他的，是蒼雲兩記重拳。

冥月教魏真全。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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