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章 相看淚眼,對面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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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蟾大人,您說的話要算數。只要段之錦與我主子再次相認,您答應不再阻撓,一定幫他們。”院子裏,孔雀用著他們禽類特有的聲音在與天蟾話家常。

天蟾瞇著的眼睛懶得再睜開:“可不是還沒相認嘛!要相認,真的不是一般的難啊!”

孔雀道:“我相信天無絕人之路,他們總能相認的。”

“等著瞧吧!那段之錦可快要沒命嘍!”天蟾笑嘻嘻的說。

“您再瞧瞧,小白哪裏去了?”孔雀也笑呵呵。

天蟾兩眼一瞪,那兩只眼睛一直凸起到外面,直變成了它腦袋上掛著的兩盞小燈籠,怎麽看都覺得怪。

“好樣兒,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走,下次我剝皮烤了吃。”天蟾的威脅並沒有讓孔雀擔憂,而是——小白,那千裏之外的小白,正帶著四大護法的小白,躺在前護法胸口的小白,竟然毫無端倪地抽搐起來。

“嗚嗚!我把天蟾大人惹毛了,天蟾大人竟要吃我!”小白哭死。

此時,四大護法已然來到天山腳下,憑著小白的引領,一路向前。

方才,這兒發生了動蕩,他們覺得非常可疑,就向這兒奔來了。

“放開你的手!”一憤怒至極的聲音響起,段之錦擡起頭來。

這是一青玉男子,身上白色的袍子毫無瑕疵,仿佛就與這白雪的顏色是一體的。他那嚴肅的臉上已然露出了憤怒的神色,手中的長劍直指他的腦袋。

段之錦一頓,他不認識這名男子。可是,他潛意識裏很討厭他。

他眨眨眼,不放自己無力的手臂,懷中的女子正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慢慢消失。

段之錦是懵的,手足無措抱著上官憶寒,望著方子墨,心裏想著:我這是搞什麽呀?跟這個男人來搶女人了?

方子墨的眼睛都是紅的,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把上官憶寒的身體養成這樣,千裏迢迢趕到天山,每晚用自己的內力捂熱她,如今被段之錦一抱,竟然前功盡棄!

他手中的劍指近了段之錦的腦袋,劍尖觸著了他的肌膚,那細細密密的疼痛絲毫沒有使他撒開手,雙臂反而收得更緊了。

嫣紅的鮮血順著劍尖往下滴,映在方子墨眼裏,是嗜血的前兆。他的眼睛更紅了。他擡頭望了望四周,發覺沒有任何人跟在他身旁,不禁心思一動。

江湖上傳言,段之錦的四大護法不離左右,這會兒怎麽不見他們的蹤影?還是有什麽陷阱在引我上鉤?

地獄使者也不在,看來,我得小心為好。

於是,他松了松劍尖:“段之錦,在天山,任你是大理皇帝也沒用,既然你送回來了,何必再來毒害她?放手,就是放她生路!”

段之錦呆呆地望著他,腦海裏只盤旋著一句話:“放手,就是放她生路。”

為什麽我放手,就是放她生路?為什麽我心裏在喊我別放手?為什麽我看見她心就痛?我該放手麽?

可是,寒兒已經這副模樣了,我到底該不該放?

“段之錦,不要出爾反爾,小心我讓你先上路。”方子墨的劍尖又逼近了幾分,此時已不是一滴滴的鮮血滴落,而是斷線的珠子“撲簌簌”流出。

方子墨堅持了許久,眼看段之錦懷裏的上官憶寒即將完全消失,一雙血紅的眼恨不得馬上把他吞下肚去。他咬著牙關一字一句說:“放手,放她生路!”

段之錦還是紋絲不動,把懷裏的寶貝抱得更緊。那一身的襤褸瞧在方子墨眼裏愈加的可惡。

忽然,他的眼睛一瞇,一個念頭跳上腦際:四大護法不在?

念頭剛起,那把長劍如風,如炬,目標已然變成段之錦的胸膛。可憐的段之錦懷抱上官憶寒,還是一副懵懂無知狀態,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已經逼近。

方子墨的嘴角露出了絲絲笑意,嗜血的笑意。

去死吧!只要你一死,萬事大吉,我再也不用擔心寒兒哪一天會醒來。天賜良機,我怎麽能不抓住?

你死在這兒,無人知曉。我再讓地獄使者給這兒設下魔障,讓這兒二十年後再恢覆,你屍骨無存,誰也找不到你。呵呵呵……

方子墨的劍鋒冷冷,方子墨的嘴角笑意微微,段之錦也只有受死的份兒了。

就在劍鋒即將刺入胸膛的剎那間,遠處撲來一道灰影,撲開了劍鋒,擋在了段之錦前面。

方子墨震怒:“哪個多事的人?”他穩下心神瞧個仔細,原來還是段之錦的護法之一。

“主子,你怎麽了?”前護法就地打了個滾,重又站起。他望著狼狽不堪的段之錦,心都疼得絞痛了。特別是雪地裏的那雙腳,那雙已經泛白的雙腳,不知何時,它的“外衣”不見了,在與雪地的長久“親密接觸”中,腳已不是腳了,而是那些動物的“腳掌”。

這是他們養尊處優的主子麽?這是堂堂大理國的皇帝麽?這是從未吃過苦頭的他們的錦王爺麽?

前護法滿眼滿心都是淚。他忘記了背後那虎視眈眈的方子墨,伸出顫抖的手摸上了那雙可憐的腳。

主子啊,我可憐的主子!這就是我們四人拼死護著的主子麽?太上皇怎麽忍心,把我們從你身旁逐走?失了我們的你,如今竟成了這副模樣。你這模樣,你讓小前如何……如何離得開你?往後,小前再也不離你左右,哪怕殺了我也不成!

他的身後站住了三個人影,分別是左護法、右護法和後護法。三人臉色嚴峻,一致盯著前護法手中的那雙腳,嘴唇抖動著。左護法終究沒忍住,捂住了臉大哭,其餘兩個不忍再看。

“主子,把上官小姐給他。”哭夠了之後的左護法到底是四大護法之首,冷峻異常,情緒波動之後立即反應過來,請求段之錦。

方子墨聽了心念一動,伸出手欲接。哪知段之錦發起傻來無底線,在四大護法面前天然地主子風範。

“不能給,帶我走!”他摟緊了懷中的女子,命令四大護法。

小前無奈地望向左護法:“怎麽辦?主子被凍得失了神志,要趕快救醒他要緊。”

“再不走,你們主子可也要沒命嘍!”方子墨往前狠“推”了他們一把,站住看好戲的架勢了。

左護法心領神會,趁段之錦不註意的檔口,一根手指點主了段之錦的穴道。段之錦朝他射出了“殺人”的眼眸,漸漸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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