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六章 大夢初醒,此生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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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憶寒睜開眼,望著頭頂的帳子,腦子裏還在回響著昨晚與她的錦哥哥春宵帳暖之事。

她發現身上衣服已經穿好,不覺臉上一紅,想到:錦哥哥這麽細致,竟還幫我把衣服穿了?

旁邊並沒有人。她坐了起來,準備去找段之錦。一坐,衣服一下子垂了下來,露出胸前一大片,上面還密密麻麻遍布著吻痕。她竟有些害羞地想:我竟不知什麽時候暈過去了,啥也不知道了呢!

咦?不對呀!不是說,我過不多久就要死去的嘛?怎麽現今感覺自己過得好好的?她摸摸自己的身子,結結實實,除了內力不在,其餘一切都已正常了。

難道說,錦哥哥想出辦法救我了?

她急忙爬了起來,打開房門。院子中,一位白袍男子正背對著她負手而立,在晨曦中,那白袍翩飛,衣袂飄飄,頗有一種遺世獨立之風味。

上官憶寒的眼眶潤濕了。

她,一下子癱軟在地上。

一輩子,就這樣生不如死了麽?她想到。

一輩子,就這樣跟著這個男子過了麽?她不信。

錦哥哥,是你,親手把我送回來的麽?你竟舍得把我送與別人?從此天涯海角,你我,成為了路人?

錦哥哥,該是昨晚,你沒有要我吧?她突然明白,關鍵時刻,自己為什麽要暈過去了。是她的錦哥哥故意為之的。

那白袍男子轉過身來了,慢慢走過來了。他,站在上官憶寒前方,俯首望向她。

“寒兒,你,不該離開我呀!”男子語氣平和,沒有絲毫的責怪。

他,不要我了,把我送回了這裏了麽?他,真的不要我了麽?

上官憶寒腦子裏滿滿都是這句話,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腦海裏回響,她絲毫沒有聽到白袍男子的話語。

白袍男子卻俯下身子,把她抱起來,走進屋去。

“子墨哥哥要你,你,永遠是子墨哥哥的寒兒。”男子道。

上官憶寒一聽,全身不無由來地滲起雞皮疙瘩。她極其抗拒方子墨的接觸,卻又不得不靠他的施舍與陽氣而生。她一生的悲催也就在於此吧!

明天,明天的明天,她,就要把錦哥哥忘去,心中會只記得一個方子墨。她不要忘記她的錦哥哥,可是,在方子墨身邊越久,吸取方子墨身上的陽氣越多,她就越來越會記不得她的錦哥哥。她不要!

“子墨哥哥,你能把我送過去好嗎?我要回皇宮。”上官憶寒可憐地說著,想著憑著青梅竹馬的恩情,憑著她爹爹對他的照顧之情,能讓他把她放回去。

可是,方子墨聽了之後朝她搖了搖頭:“明天,咱們就回妙青縣。”

上官憶寒的心死了,在聽到這麽一句話的時候,心,死了。

那麽,錦哥哥,你我,今生無緣相見了吧!她想得都入迷了。

第二天,等上官憶寒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已經在馬車上了。馬車出了大理城,行進在大森林裏。這片森林要走三天三夜,這三天裏,她瞧著這每一寸土地,想到當初,段之錦是如何冒著危險把她從藍亭手裏救出來的。一幕幕場景,一件件往事,她都不忍回顧。

大理,再見了,此生不見!

錦哥哥,再見了,此生不見!

還有我的儀君,與藍瑤姑娘一起,好好地在大理生活,等你想起姐姐來,也不要回上官府了,我會去守著我們的上官府的。

還有我的孔雀,我的小白,你們都要好好的,都要活得長長久久。

前方出現了一座茅屋,那是藍家老祖的屋子。如今,人去屋空,老祖不在屋卻在。屋外的空地上還淩亂地躺著一些骨頭。那是錦哥哥殺死的狼留下的屍首吧!它們被森林裏的食肉動物吃了,留下的是森森白骨。

其中一堆骨頭還躺在茅屋門口,那定是偷襲錦哥哥被他殺死的狼,錦哥哥後背上那一大片掀去的皮肉就在那兒留下的吧?

她眼前出現了一匹兇狠的狼,張開獠牙撲向一男子的後背,男子正在劈前方的狼,剛把前頭的狼劈死,突然,後背上一陣疼痛,卻是被狡猾的狼偷襲撕下了一大片皮肉。手起刀落,男子還沒轉過身,偷襲的狼頭就被砍下,汩汩的血水冒出來,不知是男子後背上的血還是狼頭噴出來的血,瞬間浸濕了男子的整件白袍。

男子轉過身來了,面龐露出來了,一雙黑不見底的眸子定定地望著上官憶寒,嘴角張開又合攏:“再見,寒兒!”

“再見,錦哥哥!”上官憶寒滿眼都是淚,她朝前伸出手去,伸出手去,“不要再見,不要再見,請把我帶走吧,錦哥哥!我不要回妙青!”回答她的只有“嗚嗚”的狼嚎聲,仿佛在送別似的,特別特別的淒慘。瞬間,她的錦哥哥也不見了。

那群狼卻是真實存在的。

它們自從失去了藍家老祖後,已經無人約束,真正成為了此森林中的王者。今天,它們聞見人聲,見到了一名同樣身穿白袍的男子,周身的氣息卻不是當日那兇狠男子的,而是那名女子的氣息。它們再看那女子,坐在轎中,卻又是陌生人的氣息。真是奇怪了!

它們想上去給死去的狼報仇,都擡首望著它們的新首領,一匹新選出來的還沒經過實戰的年輕狼。

年輕狼當日也是目睹過段之錦的兇狠,認定了那名女子不好惹,男子是護著這名女子的,惹了她,整個狼窩都要被一窩端啊!所以,它至死不肯下命令,只是睜著它那雙疑惑的眼盯著上官憶寒和方子墨瞧:究竟哪一名才是當日的女子呢?

上官憶寒望著狼的首領,望見了它眼睛中的恐懼,對她的錦哥哥的恐懼。

再見,錦哥哥,你舍命的保護讓我一世安寧,你,可知道麽?上官憶寒喃喃地說。

馬車在狼群的目視中向前方滾滾而去,狼群越來越遠,終於,茅屋也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之外。

夜,馬車停歇在一大片空地上。方子墨命人收拾了一些易燒之物,空地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上官憶寒已經虛弱了許多,皮膚若隱若現呈半透明狀。她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混沌不清。

方子墨走進馬車,擡手就掀開她身上的棉被,伸出手來抱著她:“讓子墨哥哥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被窩開始溫暖起來,方子墨身上的熱度透過單薄的衣物緩緩傳過來,上官憶寒身上的皮膚也漸漸由白轉紅,臉色也開始恢覆了一些粉紅色。隨著她的恢覆,她的眼角淌下了一行清淚……

忘了吧!忘了他,就我這破身子,又有何面目留在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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