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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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逸終於閉嘴不再說話了,領頭的道:“別傷了他們,把他們弄完整一點。”

暮禾有些不明所以,便諷刺道:“你們不是要扣留人嗎?心眼真好。”說完覺得自己嘴特別欠,說啥不好說這個。

“哈哈哈,”領頭一臉率真的樣子,卻笑裏藏刀,話中有話,“給你們一個機會報效國家!”

暮禾不再??嗦了,認真想想也不是什麽好的機會,怕是要殞命的。不過也沒什麽好擔心,反正這幫人要是有什麽動作,瞬間會被白離毀得支離破碎。

那就陪著演戲好了。至少要知道鬼童的下落才不枉裝得這麽傻。

腳下的土地逐漸變得荒蕪,赤色的土壤暴露出來,幾棵枯萎的大樹伸展著褐色的樹杈,像無數只手呵斥著什麽。

前方是九尺高的衙門,門口兩邊各嵌進去一尊無臉觀音。

領頭的打開衙門道:“帶進去。”

跨進門檻後才發現裏面空無一人,暮禾覺得奇怪。突然雙手被官員抓住,捆綁了起來,暮禾心裏有些不踏實,到底要裝到什麽時候?

領頭的走過來拍了拍白離的背,白離厭惡地看著他,領頭“哈哈”一笑,道了句“這女人有個性,是好材料。”,順便又命令官員把赫逸綁緊一點,用幾重繩子綁。

赫逸的手被勒出了很深的紅杠,卻也不焦躁,淡定道:“到了沒有?”

領頭的看赫逸這人有點氣概,打趣道:“視死如歸了?”

赫逸看都不看他,觀察著周圍:“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會死在何處而已。”

領頭覺得這人挺有意思,便道:“別急,快了快了。”說完還安慰了一句“你會死的很有價值。”

一行人被推進了大堂,整個前堂被一尊巨大的觀音占據,詭異的是這個觀音沒有臉,底下兩個石頭做的童子張著大嘴,兩眼空洞,匍匐在地上。

領頭的走在觀音底下,舉起手按住一個童子的頭轉動開來,猝然命令:“拿下!”

暮禾等人的身體被按緊,面前的官員拿出匕首往他們眼睛上挖。

黑風驟起,周圍的官員狼哭鬼叫,身體變幹。幾百號人一片混亂,沖出大堂往外跑。

赫若冬早已守在衙門處,將漏網之魚殺盡。

灰塵四起,視野一片模糊,暮禾捂住口鼻,又起了過敏反應,她趕緊跑出大堂。

這時一道人影與暮禾擦身而過,沖進大堂,暮禾大叫不好,趕緊趕回去。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一剎那,一個官員將石眼裝在童子的眼球裏。

赫逸揮劍斬下官員的頭,鮮血四濺。

但已經來不及了。

大堂裏回蕩著稚童的笑聲,觀音巨像抖動起來,向上打開一道黑逢。

伴隨著巨響和回音,無數鬼童從狹縫裏擠出來,脖子一下全是白骨,張牙舞爪地刺向三人。

白離發出的黑氣竟被鬼童喝了進口,完全沒有阻礙鬼童的前進,白離反而被刺破了手臂。

赫逸擋在兩人面前,喊道:“快帶白離走開!”

整個大堂散發著熏鼻的屍臭,白離有些神志不清,暮禾攥緊他的手往後跑。

還沒跑幾步,身後躍起一個鬼童,伸出手骨往暮禾脖子上刺。

暮禾閉上了眼。

但卻沒有等來劇痛,耳邊傳來刮骨的刺耳聲,赫若冬用劍抵住鬼童的手,僵持了一會兒終於將手骨砍斷,傳來鬼童的尖叫。

赫若冬推了一把暮禾:“你們倆撤出去,別礙手礙腳!”

暮禾剛想拉走白離的時候,白離卻已經暈了過去,倒在地上。

這到底是什麽屍臭,能把白離給弄暈!

暮禾咬牙切齒,使出渾身解數才把白離拉出堂外。

裏面是刀光劍影,鬼哭狼嚎,還向外散發出黑色的屍臭。

暮禾看向周圍,頓時額頭冒汗,這鬼地方居然連個草都沒有,全是枯枝敗木,想給白離換個幹凈地都是奢侈。

屍臭越來越多,包圍了整個官衙,急地暮禾直接壓在白離身上,當一個人布包住白離的身體。

大堂裏面不知道是什麽情景,暮禾覺得自己現在就像進了地獄,明明是白天卻伸手不見五指,這屍灰也太濃了。

正當暮禾以為要窒息而死的時候,裏面的鬼叫聲戛然而止。

暮禾挪到白離胸口,還好,沒死。屍灰逐漸沈澱,視野清晰了一點。

不知道那倆兄弟還活著沒有,暮禾東倒西歪地站起來,往大堂裏跑去。

剛跨進堂門,暮禾就滑了一跤摔在地上。

手觸碰到黏黏糊糊的東西,一看,地上全是黑色的粘液。

赫若冬抱著渾身是傷的赫逸站在觀音底下,看著打開的黑洞。

然後,他轉過頭來,走向暮禾。

赫若冬:“給阿逸療傷。”

不用他說,暮禾也會主動給赫逸餵血的,但赫若冬的語氣沒有一點請求的意思,好像這是她的義務一樣,暮禾覺得赫若冬真的很討人厭,這種人生來就高高在上,從沒有平等地看待人,連請求時也是。

赫若冬見暮禾不說話,還對他怒目而視,便道:“你存在的價值不就是如此。”

暮禾被氣得眼眶微紅,無法反駁,心如交割。她咬破了手,看著每一滴血落進赫逸的口中,他的傷便開始愈合。

我的價值,好像真的是這樣而已,但是,我還是不願真的聽到這種答案,我本僥幸地以為,我的意義不僅如此,但卻發現,除了這個時候派上用場,自己真的什麽忙都幫不上。

暮禾頓時覺得自己很卑微,她難過地用手撐住額頭,順便偷偷抹掉眼角的濕潤。

赫若冬:“怎麽了?”

暮禾:“吸了太多塵,頭不舒服。”

“那你多歇會兒。”赫若冬看著赫逸的臉色逐漸變好,也放下心來,道了句“謝了。”

暮禾收回手:“沒事。”

其實,每次咬破手腕時,真的很痛,但想到身邊的人受的傷更重,暮禾便覺得破一個手腕也沒什麽,即使這樣安慰著自己,但每次咬開皮膚的那一刻,傳來的劇痛身體也會不禁一顫,因此暮禾每次都是帶著“破釜成舟”的決心,閉緊眼咬的。

赫逸咳嗽著坐起,轉頭看見暮禾,擔憂道:“不舒服嗎?”

暮禾搖搖頭。

赫逸松了一口氣似的:“沒事就好,你可是我們力量的源頭。”赫逸拍拍身上的灰站起來,補充道:“多虧你,我現在才能活蹦亂跳的。”

周圍又被赫逸揚起了灰,暮禾轉過臉捂住鼻子,不想說話。

一件衣服映入眼中,衣領上是繡的百合花。

暮禾過去拾起來,道:“我要把衣服還給她。”

赫若冬:“我們就不回去了。”

赫逸走向暮禾,拍了拍她的肩:“順便代表我們回去,向她道個歉,我們來晚了。”

暮禾捏緊衣服,沈默了一下,折好。

暮禾:“我們還會見面嗎?”

赫逸笑得彎腰捂住肚子:“你還能去哪啊?肯定要回來找我們的啊,你不能沒有我們......”

暮禾踹了赫逸一腳。

“哦不,我們不能沒有你。”赫逸直起腰來,用“真誠”的眼神看著暮禾。

暮禾只覺得赫逸很不靠譜。

赫逸:“到時候在這裏等我們。”

暮禾:“你們要去哪?”

赫逸指了指觀音底下的黑洞,道:“你要多吃點,如果我們活著回來,還需要你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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