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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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禾:“那個......林策是......小王爺?”

長史:“你不知道?”

長史忽然深吸一口氣,好像說漏了什麽秘密一樣,尷尬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後捂了捂嘴:“咳咳,就當我沒說。”

白離:“我一開始就知道林策來路不簡單。”

暮禾又氣又驚訝,好啊,合著就她不知道林策是誰?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身份,幹嘛搞得神神秘秘,暮禾:“得,小王爺是吧,白離你是怎麽知道的,和林策在我不在的地方促膝談心?”

白離:“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劍不簡單。”

暮禾:“說起來,我還對這個國家一點都不了解啊,這裏是林朝嗎?”要是這樣的話,還挺難聽的,難不成先王以前是砍柴的?暮禾這樣想著,但不好意思說出來。

長史:“姑娘你是哪國人?居然不知道自己踩在哪國的土地上?虧逸王爺還命我保護你。”

到頭來林策連告訴自己的名字都是假的,暮禾氣不打一處來,但還是要矜持:“沒有的事,我是林逸的友人,從偏遠地方來,不了解近況,還請長史大人多多指教。”

長史嫌棄地看著暮禾,就像在說怎麽這麽沒禮貌,道:“是赫逸王爺,不是林逸。”

暮禾:“......”這下好了,以後都得鞠躬哈腰和這個騙子“赫逸王爺”交流了?八輩子都不可能!暮禾倔強地和長史怒目相視,互不妥協。

赫逸模糊地醒了,用肘關節撐著地板爬起,道:“柏洛,有沒有人逃走?”

長史忙讓赫逸躺下,赫逸執著不肯,長史:“王爺,你好好休息,其他事我會搞定。”

赫逸直視長史:“我問你話。”

長史:“安排了人,都殺了。”

赫逸一下松了力道,倒在長史懷裏睡著了,長史搖搖頭,抱起赫逸往房間裏走,道:“二位自便了,這裏人都撤走了,不用拘謹。”

暮禾:“赫逸沒事吧!我來照顧他。”

長史:“不必了,別人我不放心。”

暮禾看向白離:“看來這個長史也不簡單。”

長史給赫逸蓋上被子,坐在床榻邊上,自言自語:“真是和從前判若兩人吶。”他目光溫柔地看著赫逸,仿佛時光倒流回相遇的那一刻,從前的情景歷歷在目......

那天,百官隨王射獵,蘇柏洛被安排到皇宮的一個別院,同其他官僚子弟合宿,他受不了其他人大晚上醉舞狂歌,一個人偷偷出來亂走,不小心走到後宮迷了路,蘇柏洛看著王妃們帶著孩子溜達,頭冒冷汗,生怕被太監抓個正著,索性沿著幽暗的小道亂走,此時已是深夜,又沒有月光,蘇柏洛找不著北了,焦急地四處張望,朝著遠處的燈光小跑,一路磕磕絆絆。

幾根燭火照著一個少年的背影,看起來只是十歲出頭的孩子,只是他居然一個人站在那裏,這裏是後宮,按理說妃子都是時刻不離孩子身邊,以防萬一的,而這個孩子卻煢煢孑立,蘇柏洛突然膽大起來,剛想叫一聲王爺,卻被一只竄出來的黑貓拌了一腳,發出“啊”的慘叫。

樓上的少年回頭,燭光照出了一個柔美的輪廓,白皙的臉蛋,唇色粉嫩,捧著一本書眉頭微皺,似乎被打擾了,不和氣地看著蘇柏洛。蘇柏洛擡頭,心裏感嘆這個人長得好純凈。

蘇柏洛緊張地站起,拱起手:“皇子大人,鄙人不小心迷路了,能問個路嗎?”

赫逸:“過來。”

蘇柏洛:“不敢不敢,大人,鄙人不能進禦書房。”

赫逸:“我叫你過來。”

蘇柏洛:“......”

赫逸筆直地站在燭火旁,看著眼前人拘謹得腳都不知道往哪放,扭捏得像個女孩,赫逸:“我問你,你喜歡怎麽個死法?”

蘇柏洛臉都變青了,難不成自己大難臨頭要死了嗎?果然是因為進了禦書房,不過也不能不聽王爺的話啊,怎麽辦怎麽辦,要死了要死了。

赫逸:“回答。”

蘇柏洛崩潰地跪在地上:“大人,手下留情,我還不想死......”蘇柏洛覺得自己真是倒黴透頂,迷個路都能死。

赫逸“噗”地一聲笑了,蹲下身去:“我問你喜歡怎樣的死法,又不是要殺你。原來你喜歡莫名其妙死去啊?”

蘇柏洛喜極而泣:“順其自然死就好,現在不死就好,不要死的莫名其妙,也不要死的那麽早。”

赫逸看著被嚇壞了的蘇柏洛,覺得挺有意思的,幹脆坐下來,搖了搖手上的書,“看過《生死經》嗎?你回答得正確,生,事之以由,死,順之以命。”說著身子後傾,兩手向後撐地,仰頭無奈道:“可惜,我的死法會很慘。”

蘇柏洛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麽,更不知道該怎麽說,用手撓了腮又撓後腦勺,赫逸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終於好不容易擠出一句回答:“在那之前偷偷逃走?”

赫逸:“在這皇宮,能逃到哪裏去呢?”再次欣賞了蘇柏洛不知所措地撓頭塞嘴,終於滿意地不再刁難他了,道:“回去吧。”

蘇柏洛像吃了救命藥一樣興奮地狂鞠躬:“謝謝大人,那鄙人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大人晚安。”然後拔腿就跑。

出來後蘇柏洛才悲催地發現,自己還是不知道路往哪走。

雖然這是個很不愉快的經歷,但是過了幾天蘇柏洛就把它拋到了九霄雲外,只是記住了一個孤單的身影,本來以為自己與這個奇怪的小皇子沒有八竿子關系了,直到被幾個玩侉子弟騙到禦膳房一起偷東西時,幾個宮女討論的話傳入了蘇柏洛的耳朵。“聽說雲妃又煲了毒湯。”“這次又是哪個小倒黴蛋?”“還能有誰,就是那個死了娘的小皇子啊,那麽好的機會,此時不賭更待何時?”“哼,沒了娘的保護,不過就是雜種一枚了,還那麽喜歡往禦書房跑,想博得皇帝的青睞嗎,活得下來再說!”“聽說在清水池旁的亭子裏呢,我們也去看好戲吧。”......

蘇柏洛想起來了,丟下同伴往亭子方向跑,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去幹嘛,只是覺得那麽純凈的孩子不能那麽早死。全然不顧自己是去找死。雖然賣了命地沖刺,還是晚來一步,蘇柏洛眼睜睜看著遠遠的亭子裏,一位衣冠華麗的婦人面前,赫逸微笑著端起碗,仰頭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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