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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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經佑的再次碰面,宣莞選擇了站在另一個視角去看待現在的他。

其實和從前比較經佑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比以前更深沈、更陰郁了,很多話題和想法也比從前消極了不少。

某一個瞬間,宣莞想到了顧城南曾對她說的話,他說這個世界沒有公不公平也不由得你怨天尤人,你有能力就去要自己的公平,沒有能力就去創造能力。

他說的淡如泉水,卻能給宣莞的血液裏燃起灼熱感。

這就是男人與男人之間不同的地方。

有些人的表情很冷漠,卻能讓人感覺得到一股堅毅的力量。有些人話很少,說出來的東西卻像一品好茶悠然提神、回味無窮。

宣莞發覺自己的思想變了。

和經佑分開之後宣莞想到再過幾天就是顧城南的生日,取手機之前,她特意去趟附近的商場買了一條領帶。

下午四點多宣莞才得空去取手機。

從手機維修中心出來,宣莞看見顧城南的奧迪a8就停在門口。她走過去開門坐到副駕駛,發現他在抽煙,她進來了他也沒有掐掉——他從不在她面前抽煙。

宣莞感覺到他心情不太好。

“你給我打電話了吧?對不起啊我手機壞了,又一直在忙忘了告訴你一聲。”

“沒事。”他對她笑了笑,“出版社那頭我已經給你請好假了,不用過去了。”

宣莞看看表已經四點半了,“那咱們去哪兒?體育館嗎?”

“你想去嗎?”

“想啊!”

顧城南又笑了笑掐掉煙,啟動車匯入車流。

晚上,兩人從體育館出來回到家已經九點了。進了家門,宣莞把購物袋子放到茶幾上跑去廚房喝水,顧城南看看袋子問她,“買的什麽?”

既然是生日禮物,宣莞不想提前曝光。

她喝了兩口水跑回去把袋子拿起來,“沒什麽。”

顧城南看看她又看看袋子,表情還是那樣很平靜地從兜裏掏出煙,邊問她,“買給自己的,還是買給別人的?”

他雖然極力控制心情並且控制的很好,但宣莞感覺得到他還在生氣。

她不瞞了,把袋子舉到他面前說:“給你買的,下周你生日。”

生日?顧城南一楞,把煙盒裏抽出來的一根煙又塞了回去。

十一月十五號是當年他進流年之家的日子,真正的生日早就不記得了。這麽多年,生日對他來說就是身份證上的幾個數字,沒了流年之家和院長,一切也都沒了意義。

宣莞給他買生日禮物,真是讓他很意外。

“我的?”他這才露出真正開心的笑容,接過袋子,“是什麽?”

“領帶。”

宣莞把領帶拿出來。是條寶藍色的,純色沒有任何圖案,是顧城南喜歡的樣子。

“給我戴上。”

“現在?可是我忘了怎麽戴了。”

“沒關系,試試。”

顧城南把領帶展開遞給她,宣莞接過來兩邊看了看,給他戴到脖子上,顧城南配合地低頭。

她一手握著細的那頭,另一手拿著寬的那頭繞來繞去,表情糾結著,“是這樣繞嗎?”

突然顧城南低頭親了一下她的唇,她一楞,擡頭看他,他一勾唇角又低頭親了一下。

宣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別鬧。”

顧城南卻突然抱住她向後退了一步坐到沙發上,宣莞被他抱著騎坐在身上。

宣莞這時再看他,他的眼神變了。

“城南……”

顧城南不說話,一手扶著她的腰,另一只手伸上去解她上衣扣子。

她一驚手攥住了衣領,顧城南擡眼看她,手向下挪繼續解第二顆。

他眼睛紅了,發猩紅色。

宣莞突然想到他是在生她的氣,因為經佑,因為她什麽都沒說他以為她瞞著他。

宣莞知道顧城南一直派人暗中跟著她、保護她。她習以為常也並不反感,從前父親也是這樣做的,這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宣莞也自知自己太弱膽子又小,沒有能力保護自己。

可這樣有利也有弊。

他清楚她的動向,他誤會了。

宣莞解釋:“我今天碰到經佑了,偶然的。”

顧城南還是沒有理她,一顆顆解開了扣子。

“城南!”

“宣莞,松手。”他蹙起眉,看著她的手。

“你誤會了……”

他猛然擡起頭,“我們結婚了。”

不變的表情,眼卻像是一匹狂野的狼,隱忍著、隱忍著,隨時有可能一躍而出。

這一瞬間宣莞怔住了,他變成了另一個人或者說這才是真正的他,有脾氣,有血腥。

兩人這樣僵持良久,最終是顧城南認輸了。

他松手,一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後背貼靠在沙發,淡淡地說了句,“你還是不願意。”

之後,他撫宣莞站起來自己去了浴室。

洗手池裏嘩嘩的流水聲,水流順著他的指縫在瓷盆裏激旋湧進下水道,臉上的水一漱漱順著臉頰留到下巴又流進指縫……

他紅著眼洗了幾遍臉,身體才終於冷靜了下來。

……

嚴旗跟著他下樓的時候斟酌著詞:“四嫂手機壞了,這是確實。至於白經佑,他們應該碰巧遇上,四哥你別多心……”

嚴旗後面再說什麽他已經聽不進去了,只想著:

白經佑你最好別對她動什麽心思,不然我要白家毀在你手上!

……

“還要我對你多好你才肯分給我一點兒?”

他低下頭,終於肯承認他是有多害怕敵不過她的青梅竹馬。她與那個人之間,回憶太多。

今晚的夜長得讓人心慌。

還不到淩晨一點,宣莞已經醒了好幾次,而身旁的人還是沒有回來。她坐起來抱著膝蓋發呆,半晌終於還是披上睡衣來到書房門口。

書房的燈亮著,門半掩,他在裏面。她敲敲門走了進去。顧城南站在窗戶旁正在抽煙,見她來就把煙掐了。他走過去,看她眼睛又紅又腫剛剛一定是哭的很厲害,他暗暗嘆了口氣一下子心就軟了。

唉,她就是他的命,他能拿自己的命有什麽辦法?

顧城南上前挪挪步子把她抱進懷裏,“是我錯了,不該說那些話。”

她頭埋在他胸前,眼淚殷濕了他的襯衫,“是我錯了,我應該早點兒向你解釋的。”

“不用解釋。”他怕她解釋不清,“宣莞記著任何時候,如果你說你心裏還有他,我會等。如果你說你心裏沒有他了,我就相信。”

她點點頭一下子心安了,不過還是解釋道:“我承認,我和經佑從小一起長大,我對他有親情、有友情、有年少懵懂的愛情,這些感情混在一起,在我的過去是不可磨滅的。但後來我和他分開了,這麽多年過去不得不說時間改變了很多東西。”她擡起頭看他,“我遇到了你。”

她說:“所以,到現在唯一還能牽連我跟他之間的就是從小到大那份似親情似友情的東西。城南,我不能否定它的存在,那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不能否定我自己。但是我確定,份感情裏面沒有愛情了,再也沒有了。你信我嗎?”

他摸著她的頭發,“信。”

“那還生氣嗎?”

顧城南恢覆往日的柔情對她搖搖頭。

他不是對她生氣,他只恨錯過的這七年沒法彌補。

“那個女孩兒……”宣莞覺得母親有一句話還是靠譜的——該說的事情要說出來堆積在心裏是會形成誤會的。

她把臉貼在他的胸口,“如果你說你心裏還有她,我也會等。如果你說你心裏沒有她了,我就相信。”

“……相信我。”

“好。”

青,是沒有辦法解釋的事。過去,他還是不想讓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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