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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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會所顧城南趕緊給宣莞灌輸了自我保護意識。

“這個秦晉,以後再看見他一定要躲遠點兒,對女人而言他不是個好人,尤其是你。”一想到秦晉對著宣莞那目光灼灼的眼神,顧城南心裏的火就往上竄。光這樣囑咐還是覺得不妥,他雙手扶著她的肩又道:“不光是他,你記著凡是以這種眼神看你的男人,除了我以外都要躲遠點兒,明白嗎?別人用這種眼神看你不是件好事,你涉世未深懂得太少了。”

宣莞覺得顧城南把她當成了未成年少女。

她都大學畢業了,很多事她是明白的,不過見他說的那麽認真嚴肅,她想想也對,這個世界不是說看著像好人就會是好人,也不是看著的像壞人就一定是壞人……終究人不可貌相。

而顧城南現在可沒有她想的深遠。

從前一個白經佑、陸簡明,現在多出來個秦晉,可惡!垂涎她的人太多了。

夜色已深,車開過來的時候會所門口已經沒什麽人了。

宣莞坐上車,顧城南剛要給她關車門,伸出的手腕就被一只小小細白的手給握住了。

“哎等等,四小子!你也不說見見我這就要走啦?”學生模樣的女子聲音不大,語氣卻明朗又任性。

顧城南回頭見她,微微笑了。兩人的關系似乎很親近。

看顧城南的表情宣莞納悶,又從車裏下來,此時嚴旗也來到這女子身後。

顧城南和顏悅色,伸手揉揉那女孩兒的頭發,“把老五拐走,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他說著又摟過滿臉疑惑的宣莞,“楚七來,叫四嫂。”

女孩兒看向宣莞綻放了笑容說道: “好久不見了,四嫂!”

宣莞仔細一看才認出,她是“楚苑?!”

老大、老四、老五、楚七。宣莞怎麽也沒想到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竟是童年出自一個村子的兄妹。

顧城南難得向她透露了一些他的過去。他是出生在窮苦之家,後來幾經周轉去了美國,是自己的爭取才有了今天的一切,這些兒時的夥伴也是後來偶遇重聚。

他簡單說了幾句,宣莞聽著,他不說了,她也就沒再問。

其實這些已經算是顛覆了,與宣莞之前的猜測大相徑庭。她還以為他至少是在一個富裕的家庭中長大,卻不想他的童年會是這樣不好過。

她的表情讓顧城南看出來她對他的童年很是同情,殊不知,無論是同情還是可憐或任何的情緒他都不喜歡。過去那些痛苦的、交迫的、不堪的、骯臟的……一切他都不希望她知道,更害怕讓她知道,也不需要她知道。

就算是自欺欺人好了,他更認定他們是從新來過。

轉眼金秋十月,楓葉醉人。

北區的街道兩側盡是一片火紅。秋風來,慫恿著地上紅葉、黃葉飛卷又回落,最是一副美不勝收的景象。

“一重山,兩重山。山遠天高煙水寒,相思紅葉丹。菊花開,菊花殘。塞雁高飛人未還,一簾風月閑。”

迎著午後的陽光,宣莞站在三樓的陽臺上。米色粗線的毛衣,白紗至腳踝的長裙,她長發披散,手裏握著一本紅色的書立在陽臺,下巴抵在書上,神情思慮。

顧城南合上電腦,晃了晃發硬的頸椎然後從書房走出來,在她背後擁上她,“《長相思》?”

宣莞頌的是南唐後主李煜的詞,顧城南以為她拿著的是關於詩詞的書,但宣莞手裏的是瑞士心理學家榮格的《紅書》。顧城南看清書名後忍不住笑了,這丫頭一直思想比較跳脫,手臂緊了緊。

“紅葉,秋天到了。突然想起了這首詞。”宣莞的頭往後靠在他身上,“你知道這首詞的背景嗎?”

“嗯……應該是南唐後主被宋□□俘虜時期所寫?”他對這些詩詞並沒說有什麽研究,這麽說已經是在語文系大學生面前班門弄斧了。

誰知宣莞搖搖頭說道:“大二的這個時候十月一假期,一個古詩詞的教授讓我們寫一篇詩詞賞析。我和同學去學校附近的書店買相關的書,從書店出來我遇見了高叔叔,高河。”說到這兒宣莞感覺到他的身子微微一僵,“是那次,高河告訴我有人幫我們家還了債。而假期過後,我寫的那篇詩詞賞析就是《長相思一重山》。”

“你是說,你和他兩年前就碰到過?”顧城南瞇著眼看向遠方,牙根一緊。

這個老東西,明知道他在找她,卻什麽都沒有說,害得他一直以為她們是逃到了國外,以至於這麽久一直查詢無果。

這時,宣莞轉過身來看向他,“城南,書上說‘你越是聰明,你的單純就越是愚笨,最聰明的也是單純處最愚笨的。’你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嗎?我並不聰明,但卻是在單純處最愚笨的。我只是相信你這裏,”她的手按在他心窩上,“有一份恩情,對……對賀家,”她擡起頭看向他,目光裏含了晶瑩的淚花,那樣迫切,“告訴我對嗎?”

他突然覺得不對,今天的她突然多了他看不懂的心思。

他點點頭,“對。”

她松了口氣。

“和我結婚,只是因為賀家,不是因為別人,對嗎?”

“不對,這跟賀家無關更跟別人無關,只是因為你。”

兩人皆深情凝重。宣莞看著他,另一只垂在腿邊的手掌暗暗攥成拳——他說謊了。

兩天前的晚上,宣莞上來過一次——自從無意中發現了暗門後宣莞很少再上來。這次她把那本《二十四通史》放回去。但放回原處太高了,要搬梯子,萬一又碰到按鈕打開了暗門很麻煩。她就在眼前這一排找個空位放了進去。而她放進書的旁邊她發現了一本小說,是她大學時期曾經很癡迷的。

一時勾起了回憶,她伸手把書拿了出來隨便翻了翻,翻到中間時看到裏面夾著一張照片。宣莞把照片拿出來看到照片裏的女孩子不禁嚇了一跳。

猛然看起來她還以為是她自己!

但不是。

是別人。

照片裏的女孩子,眉清目秀小小的鵝蛋臉,笑容淡淡,右邊有個淺淺的酒窩。

這女孩子的眉眼和宣莞神似極了,她不明所以一時脊骨發涼以至於小月叫她的時候她手一抖,照片就脫手掉到了地上。

小月撿起地上的照片,看到上面的女孩時臉色瞬間就變了。她驚慌地看著宣莞嘴一個勁兒地動著,卻一個字沒說出來。

宣莞問:“小月你知道這是誰嗎?”

“這是……是……我不知道。”

小月這副樣子哪像個不知道的表情,連說謊都不會說了。

宣莞追問:“小月,你知道她是誰對不對,為什麽不告訴我?”

“她……她……她死了。”

“死了?!”宣莞瞬間頭皮一陣麻,這個和自己長得這麽相似的女子死了,宣莞再看看小月手裏的照片頓時覺得渾身發毛。

“對啊!所以你一拿出照片的時候我……我都嚇死了。這個院子是先生回國後從別人手裏買的,有些書應該也是之前的主人留下來的。這女孩兒應該是之前那家的吧?”

“那你怎麽知道她死了?”宣莞半信半疑。

“我……我聽說的。聽之前這家的保姆說的,死人這事兒還能開玩笑不成?”

這倒是,無緣無故小月這麽騙她做什麽?但宣莞這心還是懸而未定,大概是這女子和她長得太像的緣故吧?她心裏毛毛的,對小月的話充滿疑惑。

“咱們下去吧,欣姨今天特地給你煮的面,一會兒要涼了。”小月三下五除二的把照片撕個粉碎,催促著宣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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