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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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

“我和他之間的關系比你想象的要親密的多,他的事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倒是你對他一無所知,也配……哎!餵,餵!”藝齡話說一半,只見兩人不理她走了。

藝齡的性子壓人慣了,越說越不知收斂。顧城南快步從她身後走來同時對嚴旗使個眼色,嚴旗會意帶走了宣莞。

“你這性子再不收斂以後如何管理龍企?”

藝齡應聲回頭,只見顧城南雙手背後一副老輩姿態對著她。

夕陽餘暉,他身影全然罩住她纖瘦的身子,換是別人定會產生高壓的緊張感,但藝齡卻從他言語裏聽出了意味。

“什麽意思?不會是,我爸同意讓我進龍企了?”

自古戎馬一生的男人,桃花運勢也豐厚,但歐陽柯卻是膝下唯有一女。

龍幫是男人浴血拼搏的地方,身處高位更是危機重重如履薄冰,歐陽柯從來不讓她朝邊。但畢竟是歐陽家的孩子血液裏有雄霸的火焰,藝齡自知黑道插不上手,所以她一直盯著白道的龍企,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成為女強人撐起一方事業。

兩年前藝齡大學畢業終於有機會進了龍企,卻因年輕氣盛因為一個方案和董事吵了起來,僅一個多月就被歐陽柯趕回了家。

現在聽著顧城南的言下之意,怕是翻身的機會來了!

“好歹願意讓你試試,你也總要爭氣才能老爺子放心。”

“知道,謝了!”這可是個大好的消息讓她一掃剛才的陰霾。

顧城南上一秒還是一副為她殫精竭慮的神情,隨即上前半步臉色冷了下來,“問問你的心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麽。水可載舟亦可覆舟,要還想我幫你,乖乖地對宣莞閉上嘴。”

藝齡看著他,剛剛還興奮的表情被瞬間澆熄了。顧城南認真起來,她也不是不怕的。

送宣莞回家時太色已暗,兩人下了車,顧城南不舍放她上去抱了會兒她。七年來為她魂牽夢繞的一顆心如今算是安安穩穩地放回了肚子裏,他雙眼微闔霎時覺得歲月靜好。

盛夏的晚上氣溫雖然適宜但無奈蚊子多,兩人抱了一會兒,宣莞就不老實地這兒撓撓那兒撓撓。

他只得松開對她說:“進去吧,早點休息。明天上午收拾一下東西,下午我來接你。出版社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最近好好休息幾天想什麽時候去上班都行。”

“嗯。”看他神色乏了宣莞就沒再說話。

三樓窗子橘黃色的光亮起,宣莞站在陽臺看顧城南的車駛去,一天緊繃著的腦弦漸漸松了下來。她轉身要回,一輛路虎風馳電掣般停在了她家樓下,隨之而來的是經佑的電話。

宣莞下來時,白經佑已經下了車,低垂著頭身子靠在車門,有些發頹的樣子。

她的氣息從他身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經佑看到了她的腳尖,細長的雙腿,纖瘦的腰身,令他朝思暮想的臉。隨後他笑了,撐起身子腳步有些搖晃地來到她跟前。

一陣酒氣伴他而來,宣莞一驚,還來不及開口就被他猛地抱在了懷裏,腳下一踉蹌。

“你喝酒了?”

“嗯。”額頭埋在她頸下,她身上的香氣一如從前,白經佑咽嗚著,酒勁兒更濃了。

“你以前從不喝酒的。”宣莞語氣僵僵的。

經佑身子一顫笑了出來,就知道她會皺眉,她會為他擔心為他生氣。他勉強用腰撐起身子自然地用兩個拇指為她舒展眉心,笑而不語看著她,漸漸的宣莞因他久違的柔情而紅了眼眶。

“宣莞,我再問你一遍,最後問你一遍,這些年你過得好嗎?有沒有想我?”他說著話嗓音越發低啞動情,眼神盯著她滿是真摯、盼望。

他總是愛做讓她摸不著頭腦的事情!

她過得好不好,曾想沒想過他,如今說出來還有什麽用。

可終究對他說不了狠話啊!她沒看向他,輕輕一點頭淚珠就從眼眶滾落出來。

“好了,問過了知道答案了,就回去吧。畢竟這一切都過去了。”她還清醒今天上午做了什麽。

“傻瓜,傻瓜……”白經佑像是沒有聽見她的話再次擁她入懷,將她摟得更緊。

他長手一遍遍順著她的發,“你為什麽從來就不想想我也是愛你的?”

愛?宣莞這下真的是頭暈目眩了,怎麽這輩子還能從他口中聽到他對自己說這個字?

從前她怎麽不想?是一遍一遍的想一遍一遍的失望,事到如今她已然忘了他還會說這個字。

“經佑!”宣莞掙紮著推開他,她聲音發顫。

他的話驚著她了。

“宣莞,我知道你還愛我。”他雙手扣住宣莞雙肩,低下身子與她對視,“我們走吧,離開這兒!跟我出國!我願意放棄白家放棄我的事業放棄這兒的一切,我們去一個可以忘記一切痛苦的地方定居,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咱們從新開始。就我們兩個人安安穩穩地過我們的日子,我把從前你在我身上付出的全部回報給你。嗯?好不好?”

經佑越說越控制不住情緒,大手握著宣莞雙肩愈加用力,眼神中滿是祈求。這是從前自尊極強的他絕不會做的事。

雙肩被經佑掐的一疼,恍惚過後她腦子一下清醒過來,“啊!經佑……你醉了。”

“回答我!”

“不。”她狠狠地搖頭,“你醉了!你從來就不是一個沖動的……”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理智了?宣莞我願意為你沖動一次!”

“經佑!!”她喊了出來。

她從來都知道白家對他有多重要,那份撐起家業不再被人小覷的自尊有多重要。

“沖動過後呢?你會後悔的。如果賀家還是從前的賀家我也不會和你分開,不經過這七年的變化我也不會理解叔叔寄在你身上的期望,也不會明白你從小為什麽一直那麽要強。我現在都能理解了。白家對你有多重要,事業、成功對你有多重要你心裏有桿稱,一直很清楚。”

“我清楚。正是因為我自以為我清楚的就是我想要的,所以……在機場,哪怕知道你會經歷危險,我還是放你走了。但你可知道這七年我過得有多煎熬,多後悔!什麽事業什麽野心!沒有你的這七年我連一個安穩覺都沒睡過,夢裏全是你,這十一年每個場景我都夢遍了!我不止一次回來找過你卻總是……”

她已經累得全身沈重,再也無法聽他控訴過去的痛苦。

她伸手推開他的胳膊,緊鎖著雙眉,有氣無力地說:“別說了……如果這是在七年前,或者現在的賀家還是賀家,不用你說什麽我會毫不猶豫拋開家跟你走。經佑我們之間一切都變了,不可能了,一切都晚了。”

“不晚,我還沒有結婚……”

“可是我結婚了!”她一個厲聲震得他全身戰栗,“我結婚了經佑,就在今天早上我嫁給了顧城南。”她終於說了出來,“我愛不愛他我不知道,但他很明確他要我。經佑,事到如今我們之間隔著的不止一個白家。”

每每提到顧城南她的心才會堅毅下來。

她擡頭不再回避他的目光,說:“我們,永遠都不可能了。”

幽暗的月光下她的眸子漆黑如墨是他不曾見過的堅定。

盛夏的夜是躁動的,但對白經佑來說卻是靜的可怕。此時他已經清醒了,無比清醒,清醒的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

他放開手,踉蹌退了兩步倚在車門。兩人已無話可說,任憑清風扯弄發絲。

很久,他睜眼,無神地望望天空,“看來我醉了,真的醉了。”他勉強讓自己鎮定地坐上車然後啟動離開。

整個過程宣莞沒有上前扶他,沒有再說出一個字,靜靜立在原地看著經佑的車駛入暗夜,心裏卻變得豁然開朗。

他兒時的一句童言無忌,她認真了十一年,反思了七年。十八年,不過是場青蔥迷戀。

一切都結束了,從她簽字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就不能再有白經佑了。

她擡頭,今晚夜色如醉,醉得使人心再痛也能忍過去。

這‘忍’卻不是每個人都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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