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這樣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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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莞小聲說眼睛還是一直盯著沒動,雙手伸到放在旁邊的包裏掏出手機,按了兩下小心翼翼地把手機立在桌上要拍照。

顧城南一下子按住了她的手,手機被扣放在桌上。

宣莞一楞,看他。

顧城南:“他的同夥就在身後,別回頭。”他收回目光,隨後伸手把桌牌動了動,桌牌是鏡面反光,裏面映出了他背後剛剛在門口撞宣莞的那個男人。

那男人正在偷東西。

宣莞:“那怎麽辦?報警?”

他反問:“你想管?”

“……”管?宣莞下意識之間沒想那麽多,只覺得這是應該報警的事。被他這麽一問,她倒是猶豫了。

宣莞問:“你害怕惹事啊!”

“……”這種想法顧城南覺得要在她思想裏剔掉。他看了眼桌牌又餘光撇了一眼那同夥,對宣莞說:“坐著別動。”隨後轉身起來朝身後的通道走過去。

宣莞看著他正大光明地經過那個小偷面前,顧城南前腳過去不知怎麽那個小偷隨後就摔在了地上,引得眾人目光。

隨後突然有人叫道:“那是我的包!”

那桌其餘四個人一聽紛紛站了起來,一瞬間場面就混亂了。

宣莞正看得雲山霧罩,只見顧城南很平靜地打著電話往回走,到了桌前他將手機放到兜裏拿起包牽起宣莞的手,兩人從另一個出口下了樓。

“我並不害怕惹事,只是任何事都要做到最大的自身安全。”兩人下樓一路向外走,顧城南語速平穩,耐心地跟她說著:“你要知道你拍了照報了警,警力從派出所到餐廳是需要時間的,小偷的動作很快,除非貪心不然早已得手離開了。餐廳來了警察經理必然會和警察溝通,就會找到報警人,警察如果問你問題你能說得清嗎?還有細心觀察你會發現這個小偷是慣偷,他和我們同時進來,這麽短的時間內快速鎖定目標、動作迅速,說明他對餐廳地形熟悉,也就應該知道餐廳的攝像頭都在什麽位置,如何隱藏臉。如果小偷被抓拒不不承認偷到行為,警察會找你出來指證。你會站出來嗎?”他看宣莞。

宣莞同時也看向他,她搖頭。她一定不會,因為她害怕。

宣莞問他:“那你不害怕嗎?”

“……”他只害怕在她心裏不夠強大。“人證物證不是俱在了嗎?況且派出所有我認識的人,接到電話第一時間就會出警。道德街的派出所離這裏很近,最快出警三分鐘之內就到。丟包的那一桌上有三個男人,至少不會讓他們在三分鐘之內跑掉。”

說著話兩人出了餐廳走到車前,一輛警車已經停到了餐廳門口。他們回頭看過去,警車上下來了三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匆匆跑進了餐廳。

其實顧城南說得有些誇張了,很多小的慣偷在派出所都是有案底的,餐廳的攝像頭就算拍不清臉也能作為證據。說白了警察不是吃幹飯的,對於這種小偷小摸想抓你就有得是辦法讓你伏法。警察局並不像他口中說的那麽一板一眼,指證的事就更是少之又少。

怪只怪護她心切,怕她做事冒失,顧城南不想讓她冒一點點險。

宣莞看著從餐廳裏出來的交頭接耳的人群,她抿著嘴不說話。

她承認他做得比她好太多,聰明、頭腦冷靜、觀察能力強、行事果斷,還有他一眼就看透她的弱點。按照他說的,她沒有他那種能力管這攤‘閑事’,但心裏又多多少少有點兒不太認同。

這是個弱多強少的世界,而弱與強之間的區別她想就是差在了那種能力上。

弱者沒有能力就等於可以心安理得放任‘閑事’?難道這種‘閑事’不是更多的攤在弱者身上?

她是平凡的姑娘,也膽小怕事,別說她裝,她只是想其實偷偷打電話報個警這不是舉手之勞的事?萬一抓到小偷豈不是很好?

只是太多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太多人不會去換位思考,但所有人都知道當自己丟了東西時會是何等氣憤。

時近傍晚,太陽日落西山,風吹著她額前的發,她還望著餐廳門口眼神藏不住失意。

這個瞬間顧城南看著她後悔話說得重,挫了她的心。

時間走過七年了,兩千五百多天在他身上行走變化萬千,她卻是被歲月偏愛,還停留在她最純真善良的時候,沒有絲毫被切割穢染的痕跡。

想想他當時不就是愛上了這樣的她?如果她不是這樣的姑娘,那他們之間七年前就結束了,更或者說根本就沒有開始。

他徐徐開口,“其實,你是對的。”

宣莞一楞,轉頭看向他。

他繼續,“拋去大的觀念,不去道德綁架,人最起碼的底線還需要良知。只是這個世界人心涼薄是常態,無可苛責。你很正確地選擇了一個安全的方式,即使可能收效甚微,但你至少沒有坐視不理,這樣的你……”不曾變過,“……很好。”

夕陽掛在天邊最後一抹紅暈。

他說‘很好’時宣莞仰視看著他的眼睛,感覺那黑漆如墨的瞳孔也亮了。是宣莞喜歡的那種明亮。

他們的手還握著,一大一小掌心契合,縫隙中互相散發著溫潮的熱氣。

“但如果以後還有這種類似的事情發生,我希望我都可以替你解決。”他手又見了汗,“你的安全很重要。”

她心猛地一頓,臉紅了。

晚上賀家吃飯的時候,一家人坐在小小的餐廳裏,唐蘭問著宣烈的學業。宣烈答說還好,課程進入了覆習階段,每天就是翻來覆去的測驗。

“姐,你上次給我買的練習冊是在哪兒買的?姐?……”

宣烈看看宣莞,她不答,他和母親對視了一眼。

唐蘭又叫她:“莞兒。”

“……”宣莞盯著自己碗裏的飯,很正常地一口接著一口吃,只是聽不見別人的問話。

宣烈伸筷子敲她的碗,宣莞嚇了一跳這才反應過來,瞪他:“幹嘛呀?”

“你幹嘛呢?從下班回來就老走神,想什麽呢?”

“沒事。”

晚上洗漱完畢,宣莞躺到床上。

淡藍色的窗簾拉得嚴實照不進月光。她床頭的臺燈買了多年,從明黃落到暗黃都快照不清她手裏的書——《勸導》簡奧斯丁的作品,她最近很癡迷這位作者。可今天她翻開第一百二十四頁就停留在了這一頁整整十分鐘都沒有動過,而且還連一小段都沒看全。

‘你想管?’

‘你敢站出來嗎?’

‘這樣的你,很好。’

‘你的安全很重要。’

第一百二十四頁滿滿幾百字……被他篡改了。

她閉上眼睛雙手一並合上書放在床頭櫃上,噌的一下鉆進被子蒙起了頭。

她想:完了!好像有點兒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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