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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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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妧露了意外神色,沒想到突然從京中失蹤的玄鐵營會出現在這,難怪宋弘璟敢如此……

“把地圖和名冊交出來,否則休怪!”宋弘璟便是聽到那對話提及,故此才決定留下來,否則絕對不會留著顧妧性命到現在。

“勸宋將軍好好想想,單憑一個玄鐵營如何和這天下大勢作對!”話雖如此,可心中已然不抱希望,既然如此,那就同歸於盡罷……

顧妧倏然彎了下嘴角,眸中已是主意已定,擡手瞬間驀然感覺胸口驀地一痛,便看到一把匕首插在那處,連手中飛蠱都未來得及使出。

項瑤捅出匕首那刻,手微可見顫抖,是因一直對顧妧抱有戒心,故此在她動作的一瞬先下手為強,然終究是第一次親手殺人,直到冰涼手心被宋弘璟握住,才堪堪回魂。

顧妧的雙眸定格,掙著一瞬的茫然,最終化為狠戾不甘轟然倒下。

“郡主——”

“將所有反賊拿下!”宋弘璟牢牢抱住方才跌向他的項瑤,面無表情地下了命令。

而地上,顧妧睜著一雙不肯瞑目的鳳眸,鮮紅自身下暈開,與喜服浸了一色。

漆黑深夜,一輪殘月掛了雲端,不多時叫烏雲遮住,暗沈無光。大理寺天牢裏與外頭蛙鳴隔絕一線,寺吏噠噠的腳步聲在過道上回蕩響起,走到了最後一間關押顧玄曄的牢房。

“出來,大人要審問。”

顧玄曄順從,雖是在牢中,消息卻還是靈通,霍準已經被控制,那來審問的又是哪位大人?

寺吏帶著人進了一間暗室,顧玄曄踏入的一瞬,擡手遮了眼,叫突然的光亮刺了眼睛。

“退了罷。”坐在桌後的中年男子明黃袍子,金冠束發,對了顧玄曄目光揚了笑意,“皇侄,好久不見。”

顧玄曄亦作打量,見駱王以這幅形象出現便知這京城是徹底亂了,眼底匿了笑意,他就是要這天下亂,否則他何以出場,遂噙著淡笑喚了聲皇叔。

“大膽,你該稱呼為聖上!”駱王身旁的近侍喝道。

“嗳,無妨。”駱王瞇著眼,慣是一派和氣模樣,提了來的目的,“皇侄,那份地圖的另一半呢?”

顧玄曄並無半點意外之色,與駱王目光相對,眸中各有算計,“若那另一半都給了,只怕我就沒命見到皇叔了,皇叔你說是不是?”說罷,揚了揚手中的鐐銬發出鐺鐺響聲,頗是諷刺。

“皇侄哪裏的話,既是合作,當然講求雙贏,只是這幾日忙活忘了,來人,還不給藺王解了。”駱王半點不落尷尬,仿佛聽不出那話裏意思,讓人給顧玄曄解了鐐銬。

顧玄曄活動了下手腕,故作漫不經心了道。“看來皇叔對那份寶藏很著急啊。”

駱王被顧玄曄戳中心思,面上卻穩住不顯,實則確是焦慮,百萬大軍天天糧餉軍需都需要銀子,更別提即將登基所需後續,而當初顧玄曄托信使送到的是皇家秘寶地圖,他才有信心造反,可若再沒有銀子後繼,這位置哪兒坐的安穩。而顧玄曄知道全部的地圖,若讓他得了,只怕就沒自個什麽戲唱,故此一直冷著,於這事上,哪個急了,就輸了,然他已經等不及了。

“我還是那句老話,寶藏平分,這天下……平坐。”以隴河為界,一分為二,各自為王。

駱王落了沈肅神色,並不吭聲。方霸了權利,如何舍得分出去一半……

“皇叔好好考慮。”顧玄曄並不著急他的答覆,說完慢慢悠悠地自行離開。

一室燭火敞亮,駱王端坐於桌後,將其臉上陰沈映照無餘。

“皇上,決不能放虎歸山!”近侍羅成皺著眉小聲提醒道。

駱王如何不知,砸了桌上硯臺,方才顧玄曄行為無異於挑釁,偏生現下奈何不得。“朕就不信,還奈何不了一個廢皇子!”

羅成附和,“皇上,不是還有項允灃那筆一百萬兩的白銀。”項家那倆個老的頑固不通,被下了牢獄,獨獨那位二公子算是聰明,進貢一百萬兩填充國庫,實則買命,卻沒個領情,最後只贖回了他生母,而與項家決裂。

駱王聞言臉色稍霽,所謂民不與官鬥,這個項允灃確是個俊傑,懂得審時度勢,活得明白,有這位財神爺助勢,於他是如虎添翼!“項家總算還有個聰明的。”可那兩個老的,想到那辱罵之詞,不由又沈了面色……

“妧兒應該啟程了,估摸著日子也就明後天抵達,就拿項家那些冥頑不靈的開道。”

殺雞儆猴。

流火七月,蟬鳴聲聲添了躁意。樊王府門口守門的侍衛百無聊賴地躲了蔭翳處,長矛垮垮抓著,背抵著槍休憩。

“咱倆可真倒黴,派了這地方看門,一個瞎子有什麽好看的。”其中一人抹了抹額頭的汗,垂頭喪氣說道。

另一人亦是同樣滿頭大汗,被那厚重盔甲捂得不行,“可不是,陳家那倆兄弟跟著去抄秦家,說道起秦家那些珍寶,嘿,那一個個眉飛色舞的,我看一定私藏了!”

新皇上任三把火,把所有反對的安了名頭抄家的抄家,下牢的下牢,明顯前者是個撈油水的活兒,對比起來自然生了不滿。

“唉,算了,往好了想,等皇上登基後,咱們這些從曜城跟著來的,定不會差了待遇的。”前面說話的那個自我寬慰道,忽然聽到馬蹄噠噠聲響,忙是叫喚起地上癱坐的同伴,一副嚴陣以待模樣。

馬車在樊王府門前停下,從裏頭出來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背了藥箱,步履蹣跚地下來,原還挺得筆直的侍衛嗛聲,又都垮了身子,臉上露了不耐,原來是替小皇孫看診的老東西,嚇他們一跳。

“官爺。”老者撐開笑臉喚了一聲,身後帶著的徒兒背著只大藥箱子,作勢要給檢查。

“行了行了進去罷。”侍衛攔過兩回後就再也懶得翻看,畢竟動一下都流汗的熱天氣,驅趕道。

老大夫帶著徒弟進了樊王府,兩名侍衛又恢覆之前狀態,一邊還罵了句老不死的麻煩東西。

樊王府裏,顧宗保躺在床上睡著了,項青妤在旁打著蒲扇輕輕搖著,雙眼無意識地落了一處,顯然神思已經飄遠,噙了憂色。

顧玄胤拄著盲杖進來,因著房中安靜,敲地面都小了聲兒,走到項青妤身旁收起,“在擔心項家?”

項青妤回神頷首。項家一眾除了項允灃那支未被下牢,餘下的,連秦老夫人都……叫她怎能不擔心。雖不認同項允灃賣主求榮的行徑,可他花錢贖人的做法她是認同,卻偏偏沒個肯聽的,到今個……就是行刑的日子了。項青妤抓了蒲扇,眼淚不受控地掉下來,思及父母,再是傷心難忍。

顧玄胤斂眸,拿帕子替她拭了眼淚,“去法場見一面罷。”他一個瞎子,還不至於連府邸都離不了。

而後進來的老大夫躬身向二人行禮,身後的小徒兒取下背囊,露了一張嬌俏臉龐,令人大感意外。

“蘇姑娘?!”

巳時近末,皇城內,黃墻琉璃瓦折射陽光點點,晃了人眼。駱王,不,如今已是黃袍加身的萬歲爺撩了袍子一角踏入寢殿,臉上揚了笑意,是估摸著日子,他的掌上明珠該到了。

而龍床上,景元帝僅著褻衣筆挺躺著,在見到來人後一雙眼睜得極大,蹦出強烈憤恨。

“皇兄。”駱王喚了一聲。

景元帝顯然被控制,不能動彈身子,只一雙眼骨碌轉著,傳遞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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