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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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知道了,換身衣裳就來。”

梨園裏,數十張海棠雕花木方桌鋪開,因著天冷,還特意設了暖篷貴席,項允灃攜著名女子在夥計的招呼下入了內,班主遠遠瞧著,女子黛青寬袖長服,繡著金絲柳葉湖藍紫薇花,壓裙的兩帶碧靈錦心流蘇下垂的綠條平展而筆直,規整而柔和,外罩狐裘,帽檐遮了大半瞧不清楚容貌,下意識就同常跟著項允灃出入的蘇念秋掛了勾,大抵是冬日穿的臃腫,但看項允灃還是一如既往的體貼照顧,雖說命運坎坷,可也是個有福的。

“二少爺想點出什麽?”待人坐下,班主近了跟前詢問。

項允灃沖女子揚眉,“想聽什麽?”

女子執著單子似作沈吟,半晌有低柔聲音傳出,“就這罷。”

班主探頭一瞧,皺了眉頭,大過年的聽霸王別姬……不大吉利罷,就聽項允灃道,“這喜好……除了你也沒誰了。”言語之間盡顯寵溺。

班主應下,目光暗暗溜過項允灃面上,原先活泛的心思頓歇,去了後臺轉達。

丫鬟隨之替二位奉上熱茶。項允灃摸了把自個俊臉,問向旁人,“我臉上有臟東西?”

“那班主怕是把我當了蘇姑娘,中意的好郎君沒了。”項瑤拿了茶盞暖手,打趣說道。

項允灃抽了下嘴角,端了茶喝,就聽得戲臺子那邊開場,扮作虞姬的蕓娘身段妖嬈,踩著弦音上臺,身著魚鱗甲,頭戴如意冠,鴛鴦劍舞了個來回轉,擺了個身段,咿咿呀呀唱了起來。

“這一臉粉的哪瞧得出什麽。”項允灃投過去一眼,抿了口茶道。

“待會竟能看到了。”項瑤似有先知般淡然說道。

項允灃見她如此篤定,也就拭目以待了,註意力放了戲臺上,隨意扯了道,“嚴棣醒了不過成了癱子,聽說在嚴府見天鬧,嚴尚書原本是要把那天一塊的公子哥兒都修理一頓的,不過叫藺王一把火燒的都自顧不暇了。”

“唔。”嚴棣成了癱子倒是未有預料,趙瑞那事既是事因,也難怪嚴尚書拿那些人撒氣,只可惜沒來得及,那些旁支要不卷了案子,要不出了事兒的,都陷了困境,這些人毫無意外都是成王的擁躉者。

“也就嚴棣一直不醒,原還有些優勢的成王這些日子恐怕是急了眼了,連君子風度都不顧,在承幹門與藺王掐了一架,得虧當時讓人給架開,否則又是皇家醜事一樁。”

“成王做事沖動,只消言語激上兩句,便不顧後果。”

項允灃附和點頭,同樣作為被兩方勢力拉攏的一員,不禁問了另一位的反應,“這麽下去只怕藺王的勝算要大一些,宋將軍有何打算?”若是在這次裏站對了位置,於他日後頗是有利,自然較為關心。

項瑤斂眸,撇了撇茶蓋子,“二哥這麽急做什麽,留到後頭總有好事發生。”當然對別人來說那可能是厄運。

項允灃是試探問的,聽了她的話心思落回,若是叫旁人瞧了,定會笑是沒主意的,可偏生就是對這個妹妹服氣,更何況人還傍著宋將軍那麽大靠山在,自然要抱緊大腿了。

正說著,蕓娘著了粉色掐腰撒花緞面襖子,步態輕盈地請了入內,卸了濃妝,見的是一張秀美的臉龐,愈是走近,項允灃愈是驚訝,著實太像。

“公子。”蕓娘似乎是叫他直白目光盯的羞澀,婉柔地喚了一聲。

項允灃回神,咳嗽一聲作是掩飾。

“蕓娘像極了府上一位故人。”項瑤亦是作了細細打量,此時出聲道。

“姑娘也說是像了,巧合罷。”蕓娘語笑晏晏,眸光卻是匿了一絲不虞,畢竟那位的下場可不大好,雖說戲班子也有拿這個做噱頭的意思在,可叫別個女的說來,聽了耳裏總歸是不舒服。

項瑤沒有錯漏她眼底的不耐,識趣地不再言語。

項允灃邀了人入座,蕓娘亦是落落大方,一個公子,一個姑娘,清茶換了酒,還是上好的梨花白,依著項允灃能說會道的性子,不一會兒就把人哄得嬌笑連連,項瑤作是旁觀,捧著熱茶暖手瞧看,便瞧見蕓娘的小手指狀似不經意地勾了項允灃的手背,隨即像被燙了似的縮回手,臉上浮了緋紅,愈發明艷動人。

“姑娘曲兒唱得好,人又美,得喝一杯。”項允灃捏了那只拳頭擱在了膝蓋上,面上卻是不顯地與她酒盞相碰。

蕓娘作勢推辭,最後才拗不過似地舉了酒盞先是稍稍抿了一口,輕蹙黛眉,秋波橫向項允灃,與他目光直勾勾相對,咬牙一鼓作氣地飲下,澄澈的酒液沿著下頷滑過優美頸項,咕咚一下吞咽帶起的弧度生生起了誘惑之意。

這舉動,饒是此中老手的項允灃都暗嘆遇著對手,不經多瞧了兩眼。蕓娘見狀,假意扶了腦袋,以不勝酒力告了退,離席背身之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有美相伴如何,這世間少有男子能逃得過她的魅力。

項允灃一回頭就對上項瑤戲虐眼眸,心底一個咯登,“你看到了罷,是她在勾引我。”

項瑤眨了眨眼,故意道。“我只看到你們……相談甚歡。”說罷,便要出去與馬車上的蘇念秋匯合。

項允灃急急追了上來,又怕惹了註意,壓著嗓子以二人才聽得到的音量磨牙道。“我是來幫你,你不能這麽過河拆橋!”

然這一幕落了旁人眼裏,只當是小情人之間呷醋鬧別扭,身影還未隱去的蕓娘回頭瞥見,嘴角笑意更濃。

櫻紅的帳幔垂下,氤氳如幽谷中騰起的清嵐浮動,芬芳醉人,似是用沈香和蘇合香油所制,熏來行氣溫中,納氣平喘,最易令人靜神養乏。

一只大手掀了帳子,只見合歡如意錦被綿軟松快,陷了具曼妙軀體,旁邊還攤著本翻了幾頁的話本,不知夢了什麽,女子嘴角一絲笑意酣甜。

宋弘璟自書房處理完事情瞧見的便是這麽一副景,輕手輕腳地將話本收起,紙頁發出沙沙輕響,仍是驚動了床上睡著的人兒,幽幽轉醒。

“你回來了。”項瑤揉了揉惺忪睡眼,尾音盡是慵懶,沒想到竟這麽睡了過去。

宋弘璟低低應了聲,瞧著那如珠如玉的黑眸因剛睡醒而氤氳開的薄薄水霧,心底化開一攤柔軟。項瑤坐起,隨著他沿著床榻坐下,伸手替他解了衣襟扣子,察覺到一直追著自個的熱烈眼神,更因著屋子裏熏得暖和冒了熱意,緋紅蔓延至耳根,微垂著腦袋仔細解扣,卻不知怎麽纏了個死扣。

“……”難得想表現一回可是搞砸了怎麽辦,項瑤默默想縮回去,裝什麽也沒發生,卻被當事的抓了手腕,擡眸堪堪對上一雙含了清淺笑意的幽深眸子,扯了一抹哂笑。

嘶啦——衣衫被粗暴撕裂,擲了地上。項瑤尚在呆楞就被他帶著倒在了錦被中,

“阿瑤,你好香。”宋弘璟將項瑤整個身體死死的壓住,頭順勢埋在了頎長的脖頸之間,大抵是睡前沐浴過,身上猶帶著花瓣的清新香味。

“唔,癢,別鬧。”項瑤被那噴在脖子上的熱氣呵得癢癢,受不了地嗔道。

宋弘璟使壞,故意舔了一口,便感覺身下那具極是契合的柔軟軀體驀然一僵,覆低了頭,果然瞧見項瑤臉頰緋紅,在燭火的映襯下,像炸裂的桃花,灼灼其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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