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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紫檁神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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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邦回到原地,向眾人講了礁柱上有窟窿的事。“我猜,林道乾是要我們把這石彈打到那個窟窿裏去。”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太匪夷所思了。但事已至此,也只好相信蕭邦。

可是,要將這石彈打到那洞裏去,其難度不比爬上去小。

“拿什麽將這石彈打進洞裏?”張繼祖很是著急。

“明代當然是用弓了。”蕭邦道,“請張先生再與我返回那巨石上,我想那裏一定會有一張弓。”

於是二人又上了那個放石彈的地方。

但二人遍查巨石上的所有地方,均不見有任何藏弓的跡象。

蕭邦鎖起眉頭。莫非自己判斷錯誤?但想那礁柱上的石洞,一定與這石彈有關。而那礁柱,如非借助若幹人力,實難攀到頂端。那麽只有一種可能,就是用強弓將石彈射入。

他又請張繼祖弓腰站好,踩在他肩上查看那個石臺,但仍然一無所獲。

他雙手扒著石臺邊緣,用力一推。沒想到的是,那石臺居然動了一下。

蕭邦一喜,接著使力,但石臺只是輕微移動。別說他站在張繼祖肩上,就是站在地上,也無法將它搬下來。

蕭邦只得下來。不過,他心頭明白了,這個“V”型石臺,並非天然生成,而是人工放上去的。

蕭邦仔細查看三根石柱,見三根石柱落地方位幾乎就是一個標準的“品”字形。蕭邦覺得,大自然再神奇,也不可能生出三根幾乎一樣的石柱且在頂端支起一個石臺。進一步設想,既然石臺是人工放上去的,那麽,支撐石臺的三根石柱是不是也是人工做的?

想到此處,他哈哈笑了一聲,讓呆立一旁的張繼祖一怔。

蕭邦將繩子拋下,對邁克爾喊道:“快將你那巖錘借我一用。”

邁克爾會意,將巖錘柄拴在繩上。蕭邦收繩取錘,隨即開始敲擊一根石柱。

然而他敲了數下,那彎曲的樹狀石柱根本沒有損傷,只是掉了一些碎粒。

“這還能敲得動?”張繼祖搖了搖頭,不知蕭邦想幹什麽。

蕭邦沒有放棄,接著敲第二根石柱,仍然如此。

張繼祖都想下去算了。因為,對藏弓之說他本來就不信,只是由於心急才跟著蕭邦來的。現在,他不想陪蕭邦玩了。

但蕭邦又開始敲擊第三根礁柱,一連敲了七八下。突然,蕭邦驚喜地叫道:“張先生,你來看看……”

張繼祖探身一看,只見那根石柱在巖錘的敲打下,砂石紛紛掉下。蕭邦繼續敲擊,竟然敲出了一個淺窩。

張繼祖也興奮了,湊過去看蕭邦繼續操作。

這根彎曲臃腫的柱子,外殼似乎還堅硬些,越往裏頭敲,泥沙就出來了,最後居然是黑紅的火燒土。但蕭邦並不著急,從四周慢慢敲擊,似乎在保護著什麽。張繼祖料想裏頭就是蕭邦所說的弓了。

十多分鐘後,蕭邦感覺虎口一震,似乎敲到了什麽堅硬的東西。他再輕輕將周邊的火燒土敲去,果然,裏頭是一張弓,正放置於曲柱的中心!

岑獻武將這張沈甸甸的弓拿到手裏,用手巾輕拭,微微嘆道:“若非蕭兄弟神算,此弓只怕不能出世了!各位,這是一張紫檀弓,是件稀世珍寶啊!”

眾人紛紛圍過來看。

“請岑師給我們講講吧。”張繼祖道,“這弓有何來歷?”

“來歷倒不知曉。”岑獻武道,“不過,中國古代弓由獸角、牛筋、竹絲等材料做成,用比鋼鐵還要堅硬的紫檀木制作卻非常鮮見。據傳,三國時五虎上將之一的黃忠,就有一張紫檀弓,名叫‘萬石’,是中國古代十大名弓之一。”

“那這弓是不是‘萬石’?”徐園園好奇地問。

岑獻武沒有回答。他擦拭完畢,再行細看,猛然在弓上看到兩個小字:三寶。

這兩個字極小,但雕工精巧,清晰可見。

“看來這是鄭和當年曾用過的東西。”岑獻武眼裏放著光,“你們看看!我們還沒找到林道乾寶藏,就發現了重要珍寶!各位,尋寶旅程,當真是驚喜重重啊。”

“可是,林道乾把這弓藏在這裏,就不怕這弓受潮而損壞嗎?”林芳華問。

“剛才蕭先生不是講了嗎?此弓用火燒土密封,不會受潮。”張繼祖有些興奮地道,“這真是太好了。我就說嘛,上頭肯定不會光有石彈的。”

“爸爸,這是蕭大哥找到的。”一姝插嘴。

“是,是。”張繼祖笑道,“蕭先生也是咱們的成員嘛。找寶藏,就得大家齊心協力,不分彼此。”

“這弓弦也是絕了!”岑獻武拉了拉弦,那弦發出金屬顫動的聲音,“只可惜,這石彈光滑,如何射出去?”

“這個好辦。”李錦涯道,“我們在弦的中央用皮革做一個能套住石彈的囊,就可以了。”

眾人讚成,於是徐園園把自己的錢包貢獻出來,林芳華施展手藝,用鐵線將皮囊固定在弦的中央。

眾人好生興奮,又回到了礁林。

關林棲突然道:“要是這石彈射不進那洞裏,怎麽辦?”

“你不會揀起來重射嗎?”一姝搶道。

眾人一聽,都哈哈大笑起來。

眾人公推蕭邦重上石臺試射,但蕭邦卻道:“此事,還得岑師出馬。我對古代兵器不熟,岑師是少林高人,就是徒手將石彈擲入洞中,也有可能。”

岑獻武也不推辭,從張繼祖手裏接過三顆石彈,走了兩步,又駐足回首:“可是這三顆石彈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不是一顆?”

“我想,是不是道乾公在設計這一環節時,多放了兩個備用的?”張繼祖道,“萬一掉下來碎了,可以補救啊。”

眾人都以為有道理。

岑獻武點點頭:“可是,這石彈打進洞裏,會發生什麽事?趁現在還沒打,大家討論討論。”

“想知道巧克力的味道,只有親口嘗一嘗。”邁克爾聳聳肩道。

“中國話叫‘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必須親口嘗一嘗’。”蕭道表示讚同,“不過,為防止意外,我建議大家都撤離此地,到岑師射彈的崖下集合。”

於是大家跟著岑獻武,退到離礁柱約五十米處的崖邊。

這崖下石壁,如刀砍斧削一般。蕭邦見那石壁中的一處,約一丈見方,打磨得頗為齊整,前面是一個平臺,顯然是經過人工修整。現草木掩映,不細看也不覺有何異樣。

於是大家到那個平臺上站定,看岑獻武如何發出這帶著希望的一彈。

岑獻武深吸口氣,提弓帶彈向上攀去。約七十度的陡坡,在他腳下有如平地。

岑獻武上得平臺,站成弓步,取彈扣定,先調試了角度,再向那石洞瞄準。蕭邦素知古人神射,有“百步穿楊”之說,然而岑獻武畢竟老邁,雖有驚人武藝,但要將石彈射進礁柱石洞,遠比射箭困難。

此時紅日初升,海面霞光萬道。眾人屏息仰望,但見岑獻武凝神聚氣,目視前方,儼然一尊雕塑一般。蕭邦心中暗嘆:此等異人,若能為國家服務,當是大幸……然而在尋寶隊伍中,龍蛇混雜,結果不可預料,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弓弦如滿月,石彈似流星……眾人尚未看清,那石彈已疾速飛出,正中洞穴。眾人忍不住齊聲喝彩。

然而那石彈掉入洞裏之後,一切如故。岑獻武在上頭喊道:“蕭兄弟,有什麽變化嗎?”

“岑師,請再射!”蕭邦大聲喊道。

岑獻武再次扣彈拉弓,石彈再次射入洞中。

大夥的心都提了起來。然而那石彈就像被礁柱吞了似的,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眾人不禁心生疑慮。想這堅硬的巨大碓柱,別說一顆小小的石彈,就是一發炮彈,要將其擊毀,也非易事。

岑獻武兩射成功不見其效,有些氣餒,將姿勢調整了一下,再次對崖下喊:“蕭兄弟,好像沒有用啊……”

“岑師,請再射!”蕭邦再次大聲喊道。

岑獻武只得拉弓,可能是由於稍稍分神,這一射稍微有些偏了,那石彈擊在礁柱洞旁,頓時跌落下去。

眾人直呼可惜,但也開始對這種無用嘗試不以為然。

三彈射完,岑獻武下來,頹然嘆道:“恐怕詩中的意思,並非咱們的揣測。蕭兄弟,老岑是盡力了。”

“岑師神射,令我們大開眼界。”蕭邦道,“三射二中,已經很了不起了。第三射,是因為岑師心生失望,勉強為之,這才沒有命中。我想,如果第三射成功,或許將有奇跡出現。”

“奇跡,奇跡,哪有那麽多奇跡?”樸道義道,“我看,只有想辦法爬到上頭去看,那洞裏到底有何古怪才行。我看過不少尋寶書籍,從未有射彈而破解謎題的。”

“那你倒是上得去啊!”小林中石冷笑,“那洞裏頭,看了會怎麽樣?裏頭會冒出一個孔子嗎?而且還會講韓語。”

樸道義氣得臉都青了,他倏地出了一掌,直擊小林中石。小林早有防備,錯步一架,二人就在石臺上較量開了。

岑獻武極不耐煩,用弓隨意一挑,二人竟被逼退一步。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要打,等尋到寶藏後,你們打死打殘我都不管!”岑獻武森然道,“凡不遵守約定者,別怪我老岑翻臉!”

於是二人咬牙退後。

岑獻武見蕭邦呆了一般,便過去搖了搖他的肩膀:“蕭兄弟,我們真是沒辦法了。你腦子好使,想出辦法來了沒有?”

“沒有好辦法,只是要將第三顆石彈打進。”蕭邦道,“各位稍候,待我去把石彈找回來。”說罷轉身往礁林走去。

李錦涯道:“這蕭先生也當真固執。據我有限的地理知識,這樣的礁林,決非人工能夠造得出來。那麽,既然是自然現象,區區石彈,斷不能產生任何影響。我看,還得另想辦法。”

關林棲附和道:“同意李先生的意見。我剛才想,這‘得無金丸懼’一句,大概是‘豈不懼怕金彈打來’之意。那麽,這句的意思也有可能是怕有彈子打。既然怕打,就不能打,打了說不定要出問題。”

“不打,什麽問題也沒有。”一姝冷笑道,“把救生艇一開,各自回家,就沒問題了。”

“師妹真會說笑。”關林棲沒有跟她計較,“這不是大夥都在研究嘛。”

“大夥都先別說了。”張繼祖道,“若論心思敏捷,咱們都不如蕭先生。且等蕭先生找到石彈,再試一次看看。”

此時蕭邦已在礁林中仔細尋找那顆跌落的石彈。

石彈跌落時,他看得真切,方位絕不會錯。然而真正尋找起來,卻很麻煩。他蹲下身,在礁林中的雜草間尋找。經過一這番搜尋,蕭邦發現,這礁林間雜草稀疏,其賴以生長的土壤,可能源於潮汐或風中的沙塵在此殘留。這個發現令他驚詫不已:原來這片礁林,底部竟然是一整塊石頭!

他呆了一呆。整層的巖石上有礁柱,那麽礁柱中若是中空,石彈就會落到巖層以下。蕭邦為這種假設興奮不已!若這個假設成立,那麽石彈就可能下墜到石層下的某處,或能觸動林道乾設置的古代機關!

蕭邦為這個想法興奮不已,而那跌落下來的石彈,就在前方的一根礁柱下。

蕭邦拾起,見這石彈雖從高空墜下,但仍然絲毫無損,不禁嘆服林道乾當年選了極好的石材。

蕭邦跑回。大夥都等急了。

於是,蕭邦將剛才的假設講了一遍,眾人皆嘖嘖稱奇,認為這種假設雖然玄乎,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有請岑師再辛苦一趟。”蕭邦道。

岑獻武又來了精神,覆上石臺,滿弓而射,那石彈果然射進洞中。

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姝甚至都感覺到那石彈在柱體中下墜的速度。但過了好一會兒,一切仍然毫無動靜。

岑獻武射完,提弓下到平臺,看著一臉肅然的蕭邦道:“蕭兄弟,我可按你的吩咐做了,怎麽仍不奏效?”

眾人也是面面相覷,就連一向相信蕭邦判斷力的張繼祖,都攤了攤手。

“我就說這沒什麽用嘛,可是沒人相信我。”李錦涯道,“說真的,這麽遠的距離,天下除了岑師,有幾人能將石彈打進去?就算當年的林道乾在世,恐怕也不能吧。既然不能,設置這個環節就沒有意義。”

“難道我們真的錯了?”一直沈默的林芳華也喃喃自語。

“我相信蕭大哥是對的!”一姝道,“很可能,這裏頭出了點兒什麽問題。要不,就是這石彈少了一顆,本來是四顆的。”

“原來如此!”蕭邦突然眼睛一亮,拍了一下掌,“各位別慌,我找到答案了!”

“是什麽?”一姝激動地問,但其他人,似已漠然。

蕭邦也不管他們,向岑獻武道:“岑師,請再去射一次吧。”

“什麽?”岑獻武有些不悅,因為他從眾人的表情中讀到一種極不好的信息:自己被蕭邦當猴耍了。

蕭邦嘆了口氣道:“既然岑師不願再射,請將弓給我吧。”

岑獻武把弓遞給他。若非他老於世故,此刻恐怕已大發雷霆。

蕭邦在地上尋了粒石子,向崖上攀去。眾人見三射均無效用,均不抱希望,唯有一姝眼睛始終不離蕭邦。然而,她感覺身旁有一雙眼睛在冷冷地盯著自己,不由得有些不自在了。

劉素筠雖然一直像個啞巴,但她對蕭邦的關註,絕不在一姝之下。

蕭邦上了石臺,弓步站定,凝神斂氣,開始拉弓。但覺這弓沈重,弓弦又緊,用盡力氣方始拉開。幸好他撿的石子相當於岑師所射的石彈的十分之三,故無須滿弓,即能將石子射出。

弦聲響過,石子直入礁柱洞中。蕭邦射完,凝神靜觀,然而好一會兒亦無動靜。

“我就說嘛……”李錦涯正待開口譏諷,突然之間,平臺背後的石壁轟然作響,泥沙飛起。

眾人驚愕回頭,但見石壁上一道石門轟然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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