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百密一疏

關燈
岑獻武隨意往那一站,全身放松,像一個在公園裏悠閑賞花的老人。但在蕭邦看來,他全身絕無一絲破綻。蕭邦標槍般站在那裏,銳利的目光向岑獻武投去。岑獻武已完全收起了剛才的狂傲,眼神變成了浩渺的夜空。

蕭邦的目光如流星。流星劃過天際,瞬間隱沒蒼穹。陡然間,蕭邦疾出一拳,直取岑獻武小腹。一姝頓覺空氣為之震蕩了一下。

這一拳的力道和速度,足以裂石開碑。然而岑獻武連腳步都沒移動,只是略一側身,蕭邦一拳落空。岑獻武左肘微沈,一下貼住了蕭邦的右拳;右掌平平推出,直取蕭邦前胸。

這一掌看似緩慢,但蕭邦頓時感到一陣窒息,但見他躬身出腿,右腿迅猛無匹地掃在岑獻武的左小腿上。

關林棲忍不住“咦”了一聲。原來蕭邦出拳擊腹,力道不虛,但其招是虛。關林棲與之交過手。若換作他,只這一記便已分出高下。然而蕭邦的腿,如擊敗革,絲毫未能撼動岑獻武。但聽岑獻武低喝一聲,身體下蹲,形成馬步,同時左手劃弧成拳,栽於膝上;右手抖腕架於頭頂上方。

這一式,一姝再熟悉不過,正是小洪拳的收式“五花坐山架”。看似隨意為之,卻在運動中將蕭邦的勁道化於無形。

待岑獻武右手剛剛到位,蕭邦一記迅疾的左劈掌當頭砍下,正巧被岑獻武架住。

蕭邦招式落空,只得再劈右掌。岑獻武將坐山架變成最簡單的“弓步架打”,左手架開劈掌,同時左腿前進半步,右腿拉弓,右手疾出一拳。但聽“嘭”的一聲,這一記重拳打在蕭邦左肩,頓時把他拋了出去。

蕭邦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摔出一米多遠,但在即將著地之時他左掌撐擊地面,身體隨之彈起,直立在岑獻武面前。

這幾招兔起鶻落,蕭邦快,岑獻武穩;蕭邦用奇,岑獻武用正;蕭邦變化紛繁,岑獻武以靜制動。在場的行家都明白,岑獻武雖用了武術中最基本的動作,但其深厚功力,遠非蕭邦可比。

一姝不忍再看下去。她知道,蕭邦雖然厲害,但師父乃武學宗師,根本不是一個量級。雞蛋碰石頭的結果,可想而知!

蕭邦居然笑了一下:“岑師好功夫!不過,剛才一試,我發現了你的一個弱點。”

“哦?”岑獻武略一沈吟,“什麽弱點?”

“因為你采取守勢,犯了大忌。”蕭邦哈哈大笑,“說真的,若論功力,三個蕭邦加起來也不如你。但你剛才一個坐山架,一個弓步架打,看似化腐朽為神奇,實則因為你年老體弱,不敢攻擊;而我年輕力壯,足可與你周旋。”

“你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岑獻武道,“要比就比,不必打岔。我記得以前跟你講過拳理,你是剛猛一路,註定難成大器。武術一道,自然是以柔克剛。你還要比嗎?”

“我並沒有敗。”蕭邦笑道,“相反,你很快就要敗,而且敗得很慘。”

岑獻武冷笑一聲,步法移動,右手形成龍爪,徑取蕭邦咽喉。

這一式看似並無奇處,但實際隱藏了許多變化。以蕭邦輕靈的步法,本應閃避,但岑獻武盛怒之下,不容他逃躥,居然一擊得手。

枯榮忍不住輕呼一聲。

岑獻武那龍爪如同章魚般扣住了蕭邦的半邊脖子;而他的左手,也同時抓牢了蕭邦的右腰。

蕭邦居然像個木偶一樣,任其控制。

待岑獻武兩手抓穩,蕭邦不退反進,居然像一個死纏爛打的潑婦一樣,兩手同時抓住了岑獻武的脖子。

但在場的人都看見,蕭邦的臉色在瞬間就變成了醬紫色。岑大師的手力,不要說用在蕭邦的脖子上,就是抓在石頭上,石頭也會粉碎!而蕭邦雖然雙手捏穩了岑獻武的脖子,但顯得那麽無力。

危急之下,蕭邦提起左膝,欲撞岑獻武小腹,但岑獻武早有防備,同時提腿隔開。二人膠著,蕭邦使不出力,眼看就要喪命。

突然間,蕭邦右手化作蛇形,繞過岑獻武的肩膀,毒蛇般向他的左肩胛骨後啄去。這一擊似乎用盡了他平生的力量,迅速而準確。眾人只聽岑獻武“啊”的一聲,兩條人影立時分開,扭曲的表情出現在岑獻武臉上。

蕭邦一連咳嗽了幾聲。一姝看見,他的脖子上有幾道清晰的指印,又紅又紫,顯然已受輕傷。

而岑獻武,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他緊咬牙關,似乎難以站立。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眾人疑心大起。因為蕭邦鉤手一啄,雖力道兇猛,但以岑師功力,不至於承受不住。

“你敗了。”蕭邦的臉很快恢覆了血色。他定定地看著岑獻武,負起了雙手。

“你……你怎麽知道?”岑獻武的汗水,瞬間爬滿了額頭。

“因為我知道。”蕭邦冷笑道。

“可是我……並沒有破綻。”岑獻武的眼裏露出驚疑與不信。

“你是武學大師,怎麽可能在招式上有破綻?”蕭邦道,“我蕭邦再自大,也自知非你對手。然而向你挑戰,是因為我懷疑你有傷。”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岑獻武咬了一下牙,顯然有些支持不住了。關林棲見狀,趕緊過來扶他。

“是今天下午,”蕭邦道,“當我突然闖入酒店時,你們正在吃飯。你面對著我,將身體側靠在椅子上,用的是右肩。當時你招呼我入座,這種姿勢是安全正確的,但席間我講了在珍珠嶼的經歷,你卻一直保持這個姿勢,就有些不對了。當然,我當時只是略微感到詫異,並不能判定你真的受了傷。到了島上之後,有一個細節,就是枯榮大師突然現身之時,你眼裏閃過一絲詫異,並用右手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肩。當時我就想,以你的武功,居然沒發現枯榮大師何時進來的,那麽你就立時起了警覺。這種警覺導致你下意識地關註自己的左肩,因為你擔心一旦與枯榮大師動手,那麽你的傷將成為最大障礙,因此提醒自己小心護傷。

“有了這兩個細微的動作,我就覺得你肯定有傷,但那時我無法確定你的傷在何處,於是就有了挑戰你的想法。因為只有親自試探,你這種高手才會露出端倪。當你得知我方是由我出面時,你心中一喜,便吃定能夠勝我。我在與你動手時,若是往常,決不會輕易動手,因為你渾身上下沒有絲毫破綻,我無論如何攻擊,以你的應敵經驗,均可輕易化解。於是我冒險進擊,你只是以五花坐山架和弓步架打便將我擊退。這兩個少林拳中人人皆練的基本動作,在外人看來是你大巧若拙,但在我看來,卻是你不願輕易出擊,以免暴露出左肩胛後的傷情。

“你將我擊退時用的是右拳,而用龍爪手時亦用右手,不經意間暴露出你左手力量不足——無論是你左手架開我的劈掌,還是你左手抓住我的右腰,其力量均不及右手三分之一。若是常人,左手力量不如右手,原本常事,然而對於一位武術家來說,就顯得太不可思議了,因為練武之人首練全身協調,左右均衡,才有可能修練上乘功夫。再者,通過你的動作,我已斷定你傷在左背,因此冒險激你出手,以便貼身靠近,讓你的雙手因為想致我於死地而無法回防,再用雙手卡你脖子,並以膝撞轉移你的註意力。這樣一來,我已為最後的殺招掃清障礙,故而一擊得手。”

岑獻武的嘴唇顫抖了一下,黃豆大的汗粒簌簌下落。顯然,這一擊已讓他暫時喪失了戰鬥能力。

“岑老師,你的話還算不算數?”蕭邦問道。

“你……你別逼人太甚……”岑獻武想擡手指他,無奈沒能擡得起來。

“阿彌陀佛。”一直靜立一旁的永如法師合十道,“蕭施主休要得意,由小僧領教你的高招如何?”

“我看不必了。”蕭邦道,“你們還真以為我蕭邦會搞這種單打獨鬥的游戲?你們是犯罪嫌疑人,跟你們比武定輸贏,豈不是兒戲嗎?剛才岑師說對了,蕭邦今天上島,自然是有備而來。”

只見他拍了三下掌,進入室內的那道石門開啟了。

夏天無走了進來。

他仍然戴著眼鏡,但他身上穿的卻是冷森森的警服。

夏天無徑直走到蕭邦面前,敬了一個禮,肅容道:“泉州特勤大隊副大隊長夏天無,向蕭警官報告。”

蕭邦握了一下他的手,笑道:“夏兄,外面都安排好了嗎?”

“已經部署完畢。”夏天無道,“我敢保證,今晚這個島,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蕭邦點點頭,表示滿意。

眾人皆驚。

誰也沒想到董商儒的常務副總,居然是個警官,而且是當地的警官!

“各位不要慌張。”夏天無邊說邊拔槍在手,並將子彈上膛,“敝人是奉命行事。只要大家不要亂動,聽從指揮,主動配合警方的行動,我保證不開槍就是。雖然各位身負武功,但這是現代社會,能擋子彈的武功還沒有出世。誰要是不老實,小心我的槍走火。再說,就算你們一擁而上,將我打死也沒用,因為外面的公安和武警,已持槍等候多時。”

一姝頓時將懸起的心放了下來。她想起剛見夏天無的面時,她還故意逗他。於是她笑道:“原來夏總也是警察,真是沒有想到。”

“這有什麽稀奇?”夏天無看著一姝道,“我黨向來講究‘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你想想,董總在泉州整出那麽大動靜,警方會沒有察覺?任由他亂來?不太可能吧!你說呢?蕭警官?”

“那是當然。”蕭邦松了口氣,“夏大隊長,你是這裏的最高指揮員,外面的隊伍也是你帶來的,看來我可以交賬了。”

“哪裏哪裏。”夏天無客氣地道,“蕭兄是上面派來的,是我們的領導,還請你作指示。”

二人在那裏推讓,直把眾人看作是甕中之物。一姝突然覺得,在中國做警察還是挺威風的。

“你請。”蕭邦說。

“你請。”夏天無說。

突然,一個低沈的聲音說:“還不動手!”

一姝頭皮一麻,因為這個聲音充滿威嚴。不過,不是蕭邦的聲音。

她正要分辨是誰的聲音,但見夏天無的手一擡,照著蕭邦就是一搶。

隨著槍聲一響,石室內突然一片黑暗。一姝還沒回過神來,又聽到了一聲槍響。

兩聲槍響的間隔,不超過一秒。

一只大手伸過來,抓住了她的衣領,將她提了起來。她身在半空,只聽嘭嘭有聲,室內一團混亂。

然後,她聽到了混亂的腳步聲,聽到慘呼聲,聽到冷風從身邊刮過……然後,提她的那只手,將她放在地上。

漆黑,仍然是一團漆黑。

然後是絕對的安靜,仿佛剛才室中之人,突然間從空氣中蒸發了一樣。

“蕭大哥……”一姝忍不住大叫起來。此時的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蕭邦不要死!

然而她深知,夏天無和蕭邦離得如此之近,蕭邦又絕對信任夏,沒有防備,如何還有命在!

“一姝!”她聽見身邊一個聲音。

這是父親的聲音。父親抱住了她。

手電光亮了起來。

一條人影緩緩走近,手裏拿著槍。

一姝心頭一片死灰。

這當兒不要說是有槍,就是啟動那殘毒的機關暗器,室內之人都休想活命。

然後那人用英語說:“林一姝小姐,鎮定!”

一姝擡頭,判斷出是邁克爾。

但見邁克爾的手電光在室內橫掃了一圈,不見有人站立,才將手電光停留在一個躺著的人身上。

正是蕭邦。

他躺在血泊中。鮮血在手電光下呈現出紫黑色。

一姝掙脫父親的懷抱,撲了過去。

此時就是有槍指著她,也無法阻止她撲過去。

然而當她欲抱起蕭邦時,才發現已經有一個人抱住了他。

是劉素筠。

手電的餘光下,劉素筠僵屍般坐在地上,把蕭邦的頭放在她的大腿上。

蕭邦身上的血正汩汩流出。一姝正要去看他的臉,邁克爾移動電光。一姝一看,蕭邦身邊一步遠的地方,躺著夏天無。

夏天無的左太陽穴被子彈爆開,眼鏡碎裂在腦袋旁邊,雙目緊閉,血尚未流幹,腥氣撲鼻。

邁克爾蹲下身去,扒開了夏天無的眼皮看了看。然後,他拾起了夏天無掉在地上的槍。

“你們都讓一讓。”邁克爾用中文說。

劉素筠輕輕放下蕭邦,站起。

邁克爾將手電塞進嘴裏,查看蕭邦的傷勢。

“在左肩,前方。”蕭邦突然說,但他的聲音細如蚊鳴,一姝聽出了,是一種極度的虛弱。

一姝的心狂跳起來。蕭邦沒有死!

邁克爾麻利地包紮好傷口,扶蕭邦坐起,對枯榮說:“大師,請幫忙。”

枯榮緩緩走過來,步履沈重。一姝這才發現,父親的面色慘白如紙。

“在左肩,後方。”枯榮淡淡地道。

邁克爾將電光照過去,但見枯榮的左肩上插了一柄短刀——正是“神刀”。

一姝當即明白:以父親的武功,決不會遭人暗算——他是用自己的身體為女兒擋了一刀。而自己,在安全後,首先想到的卻是蕭邦……

“爸爸……”一姝終於哭出聲來。

“讓開讓開。”邁克爾嚷道。然後,他將手電塞進嘴裏,為枯榮包紮傷口。

邁克爾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瞬間就已完畢。

“趕緊走吧。”邁克爾道。

於是,蕭邦、一姝、劉素筠和邁克爾,跟著枯榮走向石門邊。

枯榮極其熟練地找到機括,開啟了石門。四人原路返回。

這迷宮一樣的地下通道,此時寂靜無聲。五人很順利地到了地上。

夜色如晦,島上一片寂靜。

不要說有所謂的公安和武警,連個活人都沒有。

五人趕到岸邊,來時的快艇,已不知去向。

蕭邦嘆了口氣,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大意是叫人派船來接應,而且說夏天無叛變後被邁克爾擊斃,盡快來人處理。

“謝謝瓊斯先生。”蕭邦打完電話後坐在地上,有些疲倦地說,“若不是你,蕭邦今日必死無疑。如果我猜的不錯,你就是秘密到中國執行任務的國際刑警。今晚的事讓你見笑了,是蕭邦無能。”

“不用謝。”邁克爾道,“蕭警官,警察辦案,經常會出現意外。事發突然,我不得不將這個夏天無擊斃。”

一姝與蕭邦朝夕相處,深知蕭邦對自己的推理和判斷頗為自負。今夜功敗垂成,差點兒喪命,幸得他國警察相救,實為平生大辱。她知道,傷情對蕭邦尚在其次,主要是心理一時接受不了。

“怎麽會是這樣……”蕭邦摸了摸鼻子,喃喃自語。

半晌,他才問劉素筠:“素筠,你沒事吧?”

“沒事。”劉素筠低聲回答。突然,她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沒事了。”蕭邦不知道怎麽安慰她。

“淩霄剛走……”劉素筠哭道,“你……不能再出事……”

一姝明白她的意思。她剛死了丈夫,不能再死前夫。

“蕭警官,能挺得住嗎?”邁克爾問。

“皮肉之傷,不礙事。”蕭邦嘆道,“怎麽會是這樣……”

接下來是沈默。

草叢裏傳來蟲子的鳴啾,海面泛起微波,使小島更加安靜。

“阿彌陀佛。”枯榮單掌豎起說道,“蕭施主不必掛懷。今日之變,非人力可為。況且我們震懾邪魔,已盡掃他們威風。我等雖受點兒小傷,但得以保全,也算小勝,你又何必自苦?”

“真是百密一疏,百密一疏……”蕭邦嘆道,“我千算萬算,萬萬沒想到夏天無居然在關鍵時刻反水……對了,請問瓊斯先生,你到中國來是否為了一姝姥姥一案?”

“不全是。”邁克爾道,“當然,林東珠女士被害一案,紐約警方十分重視。但另一層原因,是一夥勢力與危害美國國家安全的恐怖分子勾結。經過排查,這夥人就是神刀社,而神刀社的總部正設在中國,所以我受國際刑警組織委派,到中國探查。”

“謝謝你!”蕭邦伸手與他相握,“我接到過通知,但沒想到是你。請允許我再請教一個問題:你怎麽知道夏天無實際上已經反水?”

“我並不知道。”邁克爾搖搖頭,“但當你與他談話時,我見他不住地往你身上看,似乎在尋找什麽。我當時想,既然你們都是中國警方的人,他這麽看就有問題,所以暗暗扣槍在手。果然,在有人說‘還不動手’時,他擡槍對準了你。我當機立斷,馬上開槍,但還是晚了一步,讓他射中了你。”

“我穿了防彈衣。”蕭邦說,“他可能也知道我穿了防彈衣,所以近距離射擊。可是我不明白的是,他為何不打我的頭?而是擦著防彈衣的邊緣,打中我的左肩?”

邁克爾想了想說:“當時情勢緊迫,加上我與他差不多同時開槍,可能來不及反應吧。”

蕭邦點點頭,又問:“那麽,你們認為那個下達指令的人是誰?”

“說‘還不動手’的那個人嗎?”邁克爾聳了聳肩,“是不是岑師?”

“絕對不是。”蕭邦道,“我在岑師的傷口上給了致命一擊,他已形同廢人,如何發得出那種威嚴的聲音?”

“難道是張耳東?”一姝小聲地問。

“也不是。”蕭邦搖搖頭,“張耳東聲音帶啞,無法裝成那個聲音。這聲音帶著威嚴,必是一位有極端權威的人。可是除了張耳東和岑獻武,石室中再也沒有這種身份的人啊。最可怕的是,這聲音我是第一次聽到。”

“難道是永如?”枯榮道,“但我就在他不遠的地方,而且他的聲音渾厚,略帶綿軟,也不像呀。”

“不會是永如。”蕭邦道。

“會不會是石室外的人?”一姝問。

“不可能。”蕭邦道,“那石室石壁堅厚,外面聲音傳入,必將減弱。而那聲音仿佛就在耳邊,自然是室中之人所發。”

一姝心念閃動。室中十七人,除了現在候船的五人,還有被排除的岑獻武、張耳東和永如,就只剩下九人。夏天無自己不必對自己下指令,所以剩下八人:董商儒、關林棲、玉羅綺、柳靜茹、紫小雪、樸道義、李錦涯和小林中石。

而這八人之中,除去玉羅綺、紫小雪和柳靜茹三位女性,就只有五人了。

但在董商儒、關林棲、樸道義、李錦涯和小林中石五人中,誰才是下命令的人?是不是下命令的人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岑師的傷,又是怎麽回事?柳靜茹說自己身上有藏寶密碼,自己怎麽會不知道?以岑獻武和張耳東為首的兩股勢力在瞬間就已遁跡,他們現在幹什麽去了……

一姝頭疼欲裂,覺得事情越來越覆雜。

她正想說出這些疑問,然而海上出現了亮光。

一艘快艇飛馳而來,打斷了她的思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