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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阿波丸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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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座靠海的房子,從外面看不出什麽奇處,但裏頭卻裝飾考究,清一色的實木。房子共三間,一間客廳,兩間臥室,結構極其簡單。

蕭邦將門關上,問一姝:“你住哪一間?”

“隨便。”一姝本以為回來後,蕭邦要與她探討一番,不料他卻一副想睡覺的樣子。

“男左女右吧。”蕭邦說完,徑直往左邊的臥室走去。走到門口,他又回頭說道:“趕緊休息一會兒,天亮就起來,我們去海邊散步。”

一姝嗯了一聲,有心想與他聊一會兒,但看看表,已是淩晨兩點,又考慮到蕭邦一路都沒有休息過,就是鐵人也扛不住,便和衣休息了。這一覺睡得很沈,直到被敲門聲驚醒。她趕緊起床開門,見蕭邦神清氣爽地站在門邊。

“散步去。”他笑道,“島上空氣好。”

一姝打了個哈欠。說真的,這會兒就是祖上的寶藏放在面前,她都不想動一下。但她還是跟著蕭邦出了門,下了十幾級石階,就到了海邊。

沙灘細軟如綿,海面微波翻湧。天尚未大亮,海面呈現一片墨綠色。

“說吧,有什麽問題?”蕭邦微笑著看她

“問題挺多。”一姝回以一笑。雖是四月,但清晨的海風仍然有些冷,須臾間就把她的睡意吹跑了。“那我就從頭說起吧。”

於是,一姝邊散步,邊問了蕭邦上述的問題。

最後,一姝說:“我知道你為何要在今晨才與我談這些了。”

“為什麽?”蕭邦笑問。

“你是借海浪聲,抹掉我們的談話內容。”一姝說。

“是啊,”蕭邦嘆道,“本來我以為我們突然來到泉州,會完全按我們的計劃行事,不想舊的謎團未解,新的問題又出來了。人有時真是身不由己!”

於是他們分析了昨晚的情境。

一姝正想再行深究,突然,蕭邦聽到了喊聲。

他擡頭望去,在綠蔭覆蓋的小廣場邊,寧海強正向他招手。

蕭林二人跟隨寧海強再回到密室時,董商儒已經端坐在那裏了。他原本油光直冒的臉,此時略顯疲態,顯然,他昨夜沒有睡好。但他見了二人,立即起身相迎。寧海強端上三杯咖啡,輕輕關門出去了。

“昨夜本來淡興正濃,奈何出了點兒小事,真是抱歉。”董商儒說,“蕭先生和林姑娘,睡得還好嗎?”

“挺好。”蕭邦說。一姝則溫柔一笑,點點頭。

“敝島條件有限,委屈二位了。”董商儒客氣一番後直入主題,“不瞞二位,昨晚我們暢談時,有兩位不老實的客人四處亂轉,差點兒丟了性命。”

“要緊嗎?”蕭邦並沒有吃驚,也並沒有追問的意思,只是說了模棱兩可的話。

“還好。”董商儒道,“就是小林先生和樸道義先生不太規矩,誤闖了我的密室。若不是我及時趕到,二人恐怕已經沒命了。”

一姝心下暗驚。看來,蕭邦的判斷準確——這個小島,果然暗藏玄機!

蕭邦沒有接話。董商儒喝了口咖啡,接著說:“昨晚,我們談到哪裏?”

“談到四國兩地的客人齊聚島上,而且董先生認為他們是‘現代海盜’。”蕭邦說。

“對。”董商儒放下杯子,平靜地說,“不過我需要補充一點:若論性質而言,我也算是‘現代海盜’。因此,應該是‘四國三地海盜齊聚珍珠嶼’。”

一姝差點兒把入口的咖啡噴出來。

“董總為何要告訴我?”蕭邦並沒吃驚,表情同董商儒一樣平靜。

“因為開誠布公是合作的前提。”董商儒說,“既然我想與蕭先生合作,就不應隱瞞。否則,還不如不接觸,更不用談合作了。”

“說得是。”蕭邦點頭道,“世上總有些人,既想與別人合作,又想諱莫如深,結果是兩敗俱傷,無法收場。”

“所以我選擇了坦誠。”董商儒說,“與聰明人合作,最聰明的辦法就是實話實說。除此之外,我想不出更有效的辦法。”

“但董總稱自己是‘海盜’,恐怕有失妥當吧?”蕭邦想了想說,“萬一蕭邦將一些不利於你的信息洩露出去,怕是對你不利。”

“請蕭先生不必多慮。”董商儒說,“董某雖愚魯,但在大陸混了二十多年,並無涉案記錄,至少說明我心中還是有點兒分寸的。至於蕭先生,我知道你就是警方人士。既然敢與你直面交流,就有應對一切變局的辦法。”

“倘若是我,決計不敢如此坦誠。”蕭邦嘆道,“雖然蕭邦與董總接觸時間不長,但我總覺得你身上有一種正義存在,也就是有一種無形的氣,讓人產生信任之感。”

董商儒突然伸過手,與蕭邦一握。他的手很肥,很軟,蕭邦感覺自己像抓了一把棉花。

“有蕭先生此言,董某深感榮幸!”他一向含笑的臉突然變得嚴肅。

“能遇到董總這樣的豪傑,亦是蕭邦之幸!”蕭邦回應道。

握畢,董商儒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蕭先生,你看我今年有多大?”

“猜不出來。”蕭邦搖頭道,“若論膚色面容,恐怕不到五十;若論涉世經驗,可能年過八旬。”

“哈哈,蕭先生當真有趣。”董商儒第一次打了個哈哈,隨即斂容道,“董某在蕭先生面前,不必諱言——敝人今年剛滿一輪甲子。”

一姝心下大奇。這董胖子,看上去只有四十多歲,怎麽說自己六十歲了呢?更為奇怪的是,他居然自稱是海盜!

“真是沒看出來。”蕭邦道。

“都是肥胖惹的禍。”董商儒嘆道,“蕭先生,如果有人將你關在地下室十年,天天餵你豬油白飯,不給你吃鹽,恐怕你比我還胖。”

這句話再次讓一姝吃驚。以董商儒的氣度和智慧,居然被人囚禁在地下室十年,真是匪夷所思。

蕭邦肅容問道:“雖然蕭邦剛剛結識董總,但我以為,能夠將董總關押十年的人,一定具有超強的能量。”

“唉……”董商儒長嘆一聲,“此事本不願再提。然而要與蕭先生肝膽相照,又不得不說。也許你們並不相信,我在林姑娘這個年紀時,身材比蕭先生更挺拔,還不到一百二十斤。不瞞二位,董某祖籍浙江舟山,出身航海世家,曾是一位相當出色的潛水員……”說到這裏,他突然止住了話頭,輕聲問道:“蕭先生和林姑娘可否聽說過‘阿波丸’號?”

一姝心頭一震。她當然聽說過——“阿波丸”號災難是世界沈船史上的大事件。

蕭邦點點頭道:“‘阿波丸’號,蕭邦也有耳聞,不過也只是耳聞而已,跟大多數中國人所知的差不多吧。”

“那請蕭先生說說看。”董商儒又瞇起眼睛。

“如果說得不對,請董總指正。”蕭邦說,“‘阿波丸’號是日本在二戰期間用於戰略轉運的萬噸遠洋輪。日本在1945年2月與美國達成協議,派遣‘阿波丸’號給日占區的盟軍戰俘和難民運送人道主義救援物資,而美軍及盟軍保證不攻擊‘阿波丸’號。4月1日深夜,載有2009名乘員的‘阿波丸’在臺灣海峽遭美軍潛艇魚雷襲擊,僅3分鐘即被擊沈,沈沒地點在福建平潭縣牛山島附近海域,只有一人生還。據傳,‘阿波丸’號借運送物資之機,將日軍在東南亞掠奪的大批貴重物資秘密置於船上,其中包含了40噸黃金、12噸白金、15萬克拉鉆石、40箱寶石以及若幹珍貴物品和錢幣,還有無法估量其價值的‘北京人’頭蓋骨化石,成為太平洋戰爭中最不可思議的事件。1977年至1980年,中國組織打撈‘阿波丸’號,將死者骸骨和遺物送還日本,但除了打撈出價值約五千萬美元的貨物外,並沒有發現巨額珍寶和傳說中的‘北京人’頭蓋骨化石,至今成為未解之謎。”

董商儒認真聽完,點了點頭:“蕭先生所述,基本符合事實。不過這其中有幾個疑點:一、美國既然答應不攻擊‘阿波丸’,為何出爾反爾?美國雖然霸道,但極少有此等不講信用的事件發生,這其中必有尚未公開的秘密;二、日本人為何要采取這種‘暗渡陳倉’的辦法,運送珍貴物品回國?有資料表明,‘阿波丸’返航前,日本曾發出3000多封密電,指示裝貨和確定乘員名單,足以說明當時日本政府對此次運送任務的重視;三、為何中國打撈隊只找到了價值並不大的金屬物質,而沒有發現貴重物品?試想,日本政府動了那麽大的心思,不可能只有價值五千萬美元的東西,必有價值連城的寶物。”

“是的。”蕭邦點頭,“我曾看過報道,有美國學者說‘阿波丸’號實際裝載的貴重物品,保守估計在五十億美元以上。”

“不對!”董商儒搖搖頭,“這個估計,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事,而且沒有依據,至少連船上裝了些什麽都沒搞清楚,日本方面也一直未作回應。依我看,‘阿波丸’號所載之物,按現在的價值,至少在百億美元以上。”

“為何日本方面沒有反應?”一姝忍不住問。

“如果日本政府出面澄清寶物實際價值,就等於向世界宣布日本軍國主義在東南亞地區的殘暴掠奪。”蕭邦說,“因為從某種意義上講,在太平洋戰爭中,日本是世界超級大海盜。”

“蕭先生解釋得好。”董商儒道,“日本戰敗後,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不敢出來張揚,但這批寶物的傳聞,決不是空穴來風。”

一姝的心又被懸了起來。既然寶物存在,為何中國經過三年的打撈都沒找到?她想了想,便問:“是不是中國打撈隊中有人私吞了寶物?”

“絕無可能。”董商儒搖搖頭,“中國打撈隊是由交通部和海軍組織當時最好的隊伍作業的。那時“文革”剛過,人們的思想相對單純,加上紀律嚴明,絕不敢有私利行為。再說,那時的中國百廢待興,剛剛實行改革開放,就算有私人占據寶物,也絕無辦法藏匿或是銷售。”

蕭邦認可這種說法。他在軍隊待過,深知在嚴密的組織紀律下,不可能發生這種意外。但他從董商儒的話中聽出了弦外之音:在一句話中,他一連用了三個“絕”字,就是十分肯定了。那麽,他為何如此肯定?

他沒有像一姝那樣心急,只是緩緩地道:“董先生分析有理。依我看,‘阿波丸’號從沈沒到打撈,經歷了三十多年。而此船沈沒的海域正是臺灣海峽,在共產黨成立新中國之前,那片海域受國民黨控制,美國軍艦亦曾長期封鎖這片海域,其間發生意外,亦有可能。”

“蕭先生說的極是。”董商儒投以讚賞的目光,“事已至此,我想我該講講自己的親身經歷了。”

蕭邦和一姝不約而同地凝神靜聽。

“上世紀六十年代末,我在香港威遠國際航運公司工作。那時候我二十多歲,學習了幾年潛水,身體也好,就參加了一些近海打撈的工作。威遠公司打的旗號是國際航運,實際就是借航運之名,暗地裏尋寶,甚至伺機幹些海盜的勾當,賺了不少錢。加上我父親有股份,我幹得挺歡。

“這樣過了幾年,正是大陸“文革”期間,中美關系開始解凍,但我們的船只還是不能到中國沿海來。有一天深夜,一個神秘的客人找到我父親,談起了‘阿波丸’號,說如果能在中國海域把這條船寶物打撈出水,夠吃幾輩子。我父親比較謹慎,當時就回絕了他,說大陸與臺灣正處於敵對狀態,廈門這邊還不時往金門打炮,弄不好會送掉性命。但當時我年輕氣盛,心想這‘阿波丸’沈在淺海,就算不能明著打撈,悄悄潛水下去,拿到一點兒算一點兒,也比平時漫無目的地瞎打撈或是冒險搶劫強。那人見父親堅決不允,便回賓館了。我有了這個心思,就尾隨而去,與他細談。

“此人一臉胡子,也是臺灣人,祖籍泉州,那時在新加坡居住。我就不講他的具體情況了,就稱他為‘大胡子’吧。反正當時我們是一拍即合。大胡子與我暗暗定了一計,就是要我前往平潭縣潛伏,伺機而動,他負責外圍協調。我東找西找,終於找到了一個泉州的遠房親戚,偷偷到他家住下。我這親戚是泉州城關一個供銷社的副主任,與平潭縣牛山島集體漁場有些來往。於是,我給了親戚一些錢,說是想到牛山島收購海貨。我親戚開了證明,這樣,我就順理成章到了沈船海域。

“於是,我一邊規規矩矩地做海產品生意,一邊暗中觀察打聽。幾個月後,我才聽說這一帶的漁民,真的有私下裏撈到珠寶的。然而當時大陸潛水人才不多,當地百姓也無法深入水下幾十米。我欣喜異常,便與大胡子取得聯系,他悄悄寄來了潛水服等一應用具,讓我先行潛水打探。在入住漁場三個月後,我終於有機會弄到一條小船,乘夜趕到沈船地點,潛入海中。然而,大胡子寄來的潛水服質量不合格,潛到四十多米,什麽也沒發現,還差點送命。於是我只得返回,又與大胡子取得聯系。他這次寄來了當時最好的美國貨,還有相應的器材。一個月後,我再次趕到沈船地點,這次非常幸運,果然找到了‘阿波丸’號。”

說到這裏,董商儒擡眼看著蕭林二人。一姝問道:“發現了什麽?”

“你們猜猜。”董商儒又瞇起了眼睛。

“發現寶物了?”一姝露出興奮的表情。

“除了斷裂的沈船、雜物、屍骨,什麽也沒有發現。”董商儒道。

“怎麽……可能?”一姝好生失望。

“是呀,”董商儒嘆了口氣,“不但你這麽認為,知道我幹這件事的人都認為我隱瞞了真相,所以……所以我才被關在一座小島上……”

說到這裏,他瞳仁裏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一姝覺得,以董商儒的修為,世上已很難有什麽能使他感到害怕。但此時的他,好像剛剛從地獄裏逃出來一般。

“我相信。”蕭邦開口道。

“你……如何相信?”董商儒一楞,瞳仁裏的恐懼逐漸消失了。

“我猜,最有價值的東西,早就被人弄走了。”蕭邦說。

“理由呢?”董商儒繼續問。

蕭邦說:“‘阿波丸’號被美國潛艇擊沈,只用了3分鐘,決不是偶爾撞上才發生的突發事件。我以前讀過有關這次事件的文獻資料,好像當時船上一名服務人員被美軍救了……”

“是的,他叫田勘一郎,”董商儒說,“他是酒吧的服務人員,船被擊沈後,先是上了一條救生艇,後來被人擠到海裏,抓了塊木板逃生,竟撞上了美軍潛水艇‘皇後魚’號,被美軍救起。最後,他被遣返日本,在東京生活,對當時的情景,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或是幹脆保持沈默。”

“難道當時除了這個田勘,‘阿波丸’上的人當場全部死了?”蕭邦問。

“不是。”董商儒道,“據傳當時同田勘一起落海後上艇的有15個人,後來有媒體指責美軍只從15名幸存者中救活1人,是為了獲取和封鎖情報,但美軍堅決否認。直到現在,就‘阿波丸’號這一事件來說,人們還沒有發現殺死幸存者的任何證據或者指控,亦沒有虐待俘虜的記載。”

“你說日本方面對此次事件諱莫如深?那麽美國方面呢?後來有什麽大的動作?譬如美國政府怎麽看?”蕭邦問。

“待我想想。”董商儒瞇起眼,深思了一會兒後突然一拍大腿:“對了。在美國總統尼克松打破堅冰於1972年訪問中國時,曾向中國政府透露一個秘密:據他們的情報,北京人頭蓋骨化石在‘阿波丸’號裏。這個傳言最權威的出處就是那次訪問時說的,也是中國組織打撈‘阿波丸’的直接動因。”

“這裏頭看來有問題。”蕭邦說,“第一,美軍擊沈‘阿波丸’號,必定是早有預謀;第二,這個田勘一郎後來沈默不語,或是美軍做了手腳,或是談了條件,也不排除田勘被收買了的可能;第三,美國既然知道‘北京人’頭蓋骨化石這樣精密的情報,也自然知道船上所載之物;第四,日本戰敗後,中國內戰開始,國民黨借助美國勢力與共產黨決戰,同時也允許美軍艦船在臺灣海峽活動。綜合來看,美國最有可能也最有條件控制這批財寶。”

“我當時也這麽想,不過是朦朧的想法,沒蕭先生想得這麽深。”董商儒嘆道,“然而,我卻招來橫禍……”

“究竟是怎麽回事?”蕭邦忍不住問,“能否請董總講講當時在水下看到的情況?”

“可以,”董商儒道,“‘阿波丸’沈沒地為淺海,水深60多米,而船埋入海底泥中約10米。也就是說,第一次潛水,只差一點兒就到了。在水下,我發現這艘船斷為兩截,前段大約40多米,後段大約100米。我下水後大致判斷了主艙的位置,便直奔主題。可是,當我游進傾斜的主艙時,卻發現艙壁有破損,裏頭除了一些殘留的碎木、鐵片和殘缺的屍骨,什麽也沒有。”

“主艙是空的?”蕭邦也露出驚愕。

“正是。”董商儒道,“後來我逃得性命後,找到了大陸打撈‘阿波丸’沈船的公開報道,說是從船底穿引了4道共14根千斤鋼纜,用海上自航浮將船吊浮,分段拖抵淺灘。但此次打撈只獲得錫錠、橡膠等貨物數千噸,沒有發現傳說中的貴重物品。”

蕭邦陷入了沈思。半晌,他又問:“按理說,中國打撈隊組織了龐大的力量,也用了三年時間才將‘阿波丸’打撈上岸,可見工程之繁雜。即使有人在你入水勘察之前弄走了寶藏,也難做到不露痕跡。那麽,加害你的人,怎麽會不明此理?”

“加害我的人正是那個大胡子。”董商儒將目光移開,“我從水底潛回岸上後,遵照大胡子的吩咐,詳細地將所探情況向他寫了書面材料,並寄回香港。正巧,我在泉州的親戚正在那段時間犯事,因男女關系被送進牢裏,我不能不想辦法救他,因此耽誤了將近一月。我回到香港,大胡子突然將我綁架,蒙上我的眼睛,放在船上,把我弄到一個荒無人煙的島上囚禁起來。大胡子認定,我將探訪結果告訴了其他人,夥同他人一起將貴重物品藏起來了,要我說出藏寶的下落。這真是天大的冤枉——因為我雖然想得到寶物,但絕無與他人合謀私分的意思。”

“因此他們就餵你豬油白飯?”一姝說。她覺得這豬油白飯挺有意思。

“何止這個!”董商儒臉色變了變,“天下的酷刑,在那十年裏,我幾乎都嘗遍了……”

“那後來,董總是如何脫險的?”蕭邦問。

“不瞞蕭先生,我也是因禍得福。”董商儒露出了興奮的表情,“我被關的那個島看似普通,但關我的地下室是明代所建,其間奧妙無窮。簡而言之吧,我無意中發現了一個秘密:原來這島是明朝海盜的中轉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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