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檀木漆盒

關燈
“姥姥,他們……是不是已經死了?”一姝忍不住插嘴。

“二十四年過去了,他們再也沒有音訊……”老人劇烈地咳嗽了一聲,努力地睜著眼睛,示意一姝不要說話,“你將來到中國去找吧……或許……或許還活著……姥姥已經不能再見到他們了。孩子,其實當初他們拿到的那張圖是仿制圖……是我怕他們早晚會去尋寶,照著原圖繪下的,原只想……原只想他們找不到,也就回來了。可是,當我回信告知原委,那信就石沈大海了……”

“就這樣你一天天長大,他們沒再回來。我深深後悔,當初不該告訴你媽媽這個秘密,是我害了她……所以我決定不再告訴你真相,讓你平安生活……孩子,平靜的生活是多麽難得啊……可是就在今天,你回來了,我真高興啊……你去紐約少林寺後不久,就有兩個戴墨鏡的中國人來敲門,說出了你母親的名字……我心裏好高興啊,以為他們知道你母親的下落,便請他們進屋。可是,門關上後,他們就用刀逼我,要我交出藏寶圖……我當然死也不肯。但是,他們威脅說,如果不交出藏寶圖,就要殺你,並將你的情況說得一清二楚。我害怕了,於是我不得不找出那個盒子,將藏寶圖給了他們……”

“姥姥,你不該給他們!”一姝幾乎喊出聲來,“這樣,他們哪會放過你!”

“是的,孩子。”老人虛弱地微笑著,聲音小了很多,“但你是我的寶貝,在我看來比那圖珍貴得多……他們下手真狠,可是姥姥也不是那麽容易死,只是在他們面前裝死……唉,孩子,姥姥就是想最後見你一面,可惜姥姥實在累了……”

她的眼神逐漸黯淡下去。一姝不住地搖她的手,大聲呼喊。老人強睜雙眼,有些神秘地張了張嘴。一姝連忙把耳朵貼過去,但聽姥姥用微弱的聲音說:“……乖寶寶,你姥姥還沒傻透……他們拿走的,也是一幅假圖……真圖在盒蓋……還有,背上……”

老人斷斷續續地說完,握著一姝的手軟了下去,永遠閉上了眼睛。

一姝見到了姥姥說的那個盒子,它安靜地躺在墻邊。這是一個並不起眼的黑漆盒,材質似為檀木,放在手裏沈甸甸的,只有仔細端詳,才會覺得它巧奪天工。它呈標準圓形,厚約3厘米,直徑約12厘米,盒面有陰刻的繪飾,工整繁縟,不是什麽花紋,倒像是文字,但又無法分辨。一姝打開蓋子,裏面空無一物,便掉轉盒蓋,果見蓋子裏層用蠟紙糊平。一姝用小刀輕輕挑開蠟紙,見裏面有一張壓平的四疊的發黃紙張。她輕輕拿出來,見這紙輕如蟬翼。展開,其上是用密密麻麻的線條繪制的圖形,居然沒有一個文字,讓人看後不明所以。

一姝收好盒子,決意先處理完姥姥的後事,再到中國尋寶,並擇機尋出殺害姥姥的兇手。如果還能探得父母的下落,則是意外之喜。

主意已定,她便去了警局,邁克爾接待了她。姥姥被害的現場拍攝了照片,但兇手已經逃逸,其作案手段極其高明,沒有留下什麽線索。由於一姝姥姥未來得及向警方提供具體的線索,只能據鞋印判斷,兇手均為男性,一高一矮,其面部特征和年齡更是無從判斷。警方提及作案動機時,一姝並未將藏寶圖一事告知,只是說有可能兇手入室搶劫未遂,惱怒行兇。警方承諾一定在美國境內加緊搜查,同時也說明兇手有可能已逃離國境。

一姝明白,兇手既然拿走了藏寶圖,一定會到中國去尋寶。她咬了一下牙,深知警方無非是例行公事。美國犯案率一直很高,警方忙得不可開交,當然不會傾全力為她查辦此案。於是她也沒有多說,免得將藏寶的事抖露出來,節外生枝。在警方詢問筆錄上簽字後,就忙著姥姥的火化和尋找墓地等善後之事了。

一姝安葬姥姥的這天,與姥姥平時素有往來的幾位朋友都來參加葬禮。讓一姝沒想到的是,永如法師也來了,並在葬禮完畢後把她引到一邊,安慰幾句後,鄭重地說:“一姝,我知道你將去中國,麻煩你將這個帶給岑師叔好嗎?”說完拿出一物交給一姝。

一姝答允了。永如法師又叮囑道:“這是部珍稀的佛經,流落美國多年,我費了不少工夫才找到。請你務必妥善保管,轉呈岑師叔。”

一姝接過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經書,便回家收拾行裝。她此時的心情,並不關心什麽佛經之類,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況且岑師對她青睞有加,三年來悉心傳授武功,她願意為師父做任何事情。

晚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這個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人。她沒有哭,因為她從小堅強。現在的問題是要獨自前往中國,進行謎一樣的探索——尋寶尚在其次,她一定要找到殺害姥姥的兇手,親手宰了他們!

已入半夜,她還是睡不著,便起床看藏寶圖,仍然找不到任何線索。她拿起盒子上下左右端詳,見其底部、側面均有一道劃槽,幾乎穿透了盒壁,顯然是有人疑心盒子有夾層,但最終證明這是妄測,因為盒體本身很薄,不可能藏有什麽東西。她怔怔地看著盒蓋,仔細端詳。最後,她突然想起姥姥說的“背上”,便用軟布蘸著墨水輕輕在盒蓋上塗抹,再找一張白紙緊貼上去,用手按了幾下。隨後,她將白紙翻了過來。果然,她拓出了能讓她辨認的中國繁體文字。字體雖小,但由於雕刻精致,仍然可以分辨出是一首她讀過的唐詩:

孤鴻海上來,池潢不敢顧。

側見雙翠鳥,巢在三珠樹。

矯矯珍木巔,得無金丸懼。

美服患人指,高明逼神惡。

今我游冥冥,弋者何所慕。

裝有藏寶圖的盒子,盒蓋上刻有唐詩,到底是什麽意思?藏寶圖上只有線條沒有文字,而盒蓋上卻有詩句,這有什麽聯系?她隱約地覺出,這其間一定關系非常。但自小在美國長大的她,對東方文明古國的行為方式所知甚少,仍是一頭霧水。

她決定去中國,求教留學時的恩師——著名漢學家費龍潛教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