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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議和北退,曹操再次敗給了瘟疫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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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進言:“有件事早想跟你提了,又怕你多心。那趙姬與子建之妻甚是要好,陳姬又是趙姬推薦給你的,恐怕她沒少在你眼前提子建的好話吧?”放在一年前,這話卞氏不能說,一來曹植尚得寵,二來陳姬生了小王子曹幹,極受寵,未滿周歲就封了侯。那會兒卞氏要說她們幹預立嗣,八成曹操還以為她喝幹醋呢!

“嗯。”曹操似乎不願提這事,只隨口應了一聲。

“如今老大要當太子,也該管教管教她們。”

“嗯。”

“你一個大男人若不好意思說,我去管束她們……”

曹操不待她說完便打斷了:“你當寡人是瞎子?此事我自有理會,你別管!”老夫妻間剛有的一點兒溫存又蕩然無存,曹操又變回平日唯我獨尊的跋扈姿態。卞氏不敢再說,只輕嘆一聲,呆呆陪著她這位蠻橫一輩子的倔老伴。

不多時又聞馬蹄聲響,夏侯惇去而覆返。曹操見他神情便知有異:“出了何事?”

夏侯惇來不及下馬,稟道:“司馬使君病故了。”

“唉!又走一個。”曹操一臉無奈。

兗州刺史司馬朗本來不是隨軍成員,因曹操落腳譙縣想順便問問各地政務,才把臨近幾州刺史調來。司馬朗既來之則安之,索性隨軍聽用,兼領軍糧之事。月前瘟疫大盛軍心不寧,司馬朗為了幫曹操穩固人心,四處巡營,送醫送藥探問病情,不想因此感染傷寒,曹操派多名軍醫救治,卻不見好轉,強撐了一個月,如今還是去了。

走的人太多,曹操早有些麻木了,只怔怔問:“他留下什麽遺言沒有?”

夏侯惇很感慨:“他說蒙國厚恩督司萬裏,功業未就遭此疫癘,有負之王之恩。身沒之後,布衣幅巾輕斂薄葬,天下未寧大王尚儉,不可有違上意長奢華之風。”

“至死不忘寡人之恩……”曹操沒有嘆息,沒有眼淚,只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惆悵——四十年前舉孝廉求到司馬防頭上,由此開始曹家與司馬家的恩恩怨怨。當初以司馬防之子為官不過是出氣心理,報覆司馬防的慢待,報覆河內司馬氏這等輕視他的名門望族,沒想到反而造就出一位能吏,忠心耿耿至死不渝。曹操有些慚愧,又想到司馬朗的二弟司馬懿,不過因為跟曹丕走動太近和一個類乎“鷹視狼顧”的動作就被斥責,未免有些偏頗。其實誰不想升官?自己當年為當洛陽令還不是百般鉆營?棒殺豪強固是執法嚴明,卻也未嘗不是想闖出名。自己能做,為何容不得別人,官場不就是個爛地方麽?反正立子桓已成定局,司馬懿也算有才之人,看在他兄長的份上就放過他吧……

“元嗣,你怎麽了?”許褚一聲呼喚打斷了曹操思緒,回頭一看——見韓浩坐於馬上搖搖晃晃,繼而身子一歪摔落馬下!

許褚、陳祎趕緊下馬抱住,眾親兵一擁而上,連遠處曹丕、夏侯惇等人都圍了過來。曹操也下了車:“怎麽樣?因何落馬?”韓浩身為中護軍是曹操的重要膀臂,中軍一應事務全由他打理,尤其近些年曹操年邁,他肩上擔子更重了。他跌落鞍鞽眾人怎不焦急?

卻見韓浩渾身上下不住顫抖,似是打擺子,許褚在他額頭摸了一把:“好燙!你也……”霎時間恐懼的神情浮現在每個人臉上。

韓浩顫抖著強笑道:“該死!一時手懶從河溝裏舀了兩瓢涼水喝。”

“別說了,你歇一歇。”許褚招呼手下把人擡走,請軍醫診治。

曹操初時是關切,既而感到從脊梁溝擁上一股寒意——近在咫尺之人竟也有病,死亡離自己如此切近!又想起軍營中那些奄奄一息、慘不可言的士卒,那日在譙縣鄉村目睹的死屍,只覺渾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轉眼正見曹叡跑過來看熱鬧,不由分說一把將他抱到懷裏,厲吼道:“不準過去!”

“大王,您……”眾人嚇一跳。

曹操舉目四望,感覺一切都那麽可怕——滔滔暴漲的江水、充斥傷病的軍營,似乎每一寸土地、每一條河流都被已癘氣侵蝕,它們都能讓他惡疾纏身,比之頭風、中風更可怖。他還不能死,他還沒消滅孫劉、身登九五,還沒有正式冊立太子,他得挺下去。

張望多時他的目光最終落到夏侯惇身上:“寡人要回鄴城,今天就走,這裏的兵馬交托給你了,盡早回去。”

“這……”夏侯惇覺得君王把自己士兵拋在災病之地似乎有點兒說不過去,但轉念一想,反正戰打完了,他又有病,先走一步倒也省得大夥提心吊膽,“遵命,大王一路保重。”

曹操快步登車,招呼許褚、陳祎、孔桂等人護駕,帶著老婆兒孫倉皇而去,簡直比打了敗仗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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