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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入關中曹操先打心理戰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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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只顧著與朱鑠閑話,猛一擡頭瞧那女子,不禁看呆了——這女子雖身份低微,白布衣衫,薄施粉黛,卻另有一番風情。二十五六的模樣,身材高挑體態豐腴,肌膚細膩宛若凝脂;一張白凈鴨蛋臉,俊眼修眉顧盼神飛,隆鼻秀口紅唇飽滿,淡掃娥翠猶如新月,後梳著整齊的墮馬髻,挽著發鬏,沒半點兒簪環飾物。雖是身位下賤卻天生高貴之氣,不像夫人身邊的丫鬟,倒像是來這府裏串門的青年貴婦,真真怪哉!

曹丕初時一楞,竟不禁隨口道了句:“姐姐有何吩咐?”

“公子折殺奴婢了。”那侍女微微一笑,臉上露出兩個酒窩,“聽說少夫人過來了,環氏、王氏二位夫人叫我迎少夫人進去說話。”環、王皆是側室,聽說甄氏來了少不得禮數,當初在一處居住關系又不錯,自然有說不完的話,但庶母嫡子又不方便親自出來,這才打發個侍女叫她進去。

曹丕微笑著朝甄氏揚了揚手:“姨娘喚你,去吧去吧!”

那侍女又過去給甄氏見禮,甄氏卻道:“我同公子有幾句話說,有勞姐姐先帶孩子們去吧。”

曹丕一旁觀看倒覺有趣——甄氏楚楚動人若風擺荷葉雨潤芭蕉,那侍女沈著穩重像一樹蘭桂雍容大氣,誰道天下之人氣質身份相符?這一主一仆倒似生反了。

那侍女領著倆孩子走了,曹丕兀自癡癡地看,甄氏將秀腕在他肩頭一搭,笑道:“這大涼天的還有蚊蟲,瞅準了不放往肉裏叮!”

“說什麽呢……看看都不成?”

甄氏卻道:“誰不準你看?你便有本事弄到家裏我也不管。只是小心老爺子生氣,你招惹不起。”她話有所指,一年以前曹丕納同鄉校尉任福之妹為側室,惹曹操老大不高興,說他不務正業耽於美色,還責怪他不加請命私自與中軍將校結親。這回若再順手牽羊拐走幕府侍女,老頭子更要動怒了。

曹丕白了她一眼:“這話也就咱倆私下說說。人皆言上行下效,老爺子年輕時比誰都風流,到如今也是一房一房地娶,偏就不許我們兄弟多納,這叫什麽道理?”

話未說完甄氏就把他嘴捂上了:“胡說些什麽?你瘋了?”

“想你想的。”曹丕又抱她腰。

“別……”甄氏掙道,“說正經的吧,我可不是特意來看你的。母親行軍路上生病了,如今在孟津住著,雖有丫鬟伺候著,到底不算周全。聽說最近想熊兒,整日以淚洗面。我這趟來是想跟兩位夫人說一聲,明天我帶幾個人也去孟津,親自服侍婆婆。”

曹丕大喜:“好!好!還是吾妻心思細膩。”父親遠在潼關伺候不上,甄氏若能將母親服侍好了,這對自己也是有頗多益處的,“叡兒舍得你走嗎?”

甄氏嘆道:“咱孩兒倒是離得開我,偏我卻舍不得這冤家。為了照顧婆婆,也為了你,暫叫他到幕府住幾日。今兒聽說要進來,連蹦帶跳,嚷著要跟宇兒玩。”大戶人家怪事多,曹叡乃曹丕之子,卻與環氏最小的兒子曹宇同庚,這對小叔侄不論輩分互稱乳名,倒能玩到一起。

曹丕緊緊攥著甄氏的手:“有妻如此,夫覆何求?我在這府裏忙政務,母親那邊就拜托你了。如今咱多受些委屈,日後不愁沒有髢簪鳳襖讓你穿戴。”

甄氏嫣然一笑:“你呀,就是這張嘴!”嬌滴滴地去了。

曹丕見妻子走遠了,伸手招呼朱鑠——他夫妻說體己話,朱鑠可不敢聽,離著老遠在儀門下蹲著。這會兒一見招呼趕緊躥過來:“大公子有何吩咐?”

“有件事叫你查查。”

“莫非您想知道那侍女是誰房裏的?”

“嘿嘿嘿,”曹丕笑了,“你小子就在這等事上機靈。”

朱鑠諂笑道:“公子放心。恰巧呂昭回來了,我跟他私交厚著呢,一準幫您打聽得清清楚楚。這府裏侍女多了,丞相也記不清楚,公子若是中意,小的疏通疏通,把她弄到您府裏去?”

“少貧嘴,先問清楚再說!”曹丕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我忙的都是軍國大事,這些不要緊的還用得著我吩咐?你看著辦吧。”

“明白。”朱鑠會心一笑——別的地方倒也罷了,唯獨對女人這方面,大公子真是隨老子!

游說失敗

韓遂、馬超及關中諸將的叛亂並不像預想得那麽順利。當初一起謀劃時都信誓旦旦,大有不誅曹操誓不罷休之勢,可真到了行動的時候卻人人退後,不是糧草不濟就是境內盜賊作亂。本來就是賊出身,還鬧什麽賊?其實大多數人還是信心不足,都在觀望之中。真正起兵的只馬、韓兩家以及離潼關較近的梁興、李堪、張橫。而行軍過程中壞消息接踵而至:太原商曜還沒怎麽造出聲勢就被夏侯淵、徐晃剿滅,劉雄突襲弘農遇伏遭擒,曹仁所部已趕來增援,最後連曹操都到了。關中叛軍與曹軍隔潼關對峙,形成將兵相持的局面。

潼關以東是曹操的人馬,將近七萬人;潼關以西是關中部隊,也有六萬,雙方勢均力敵。但馬、韓是叛亂者,還有人質握在朝廷手中,明顯趨於劣勢……

“宵小鼠輩無信無義,說好了不來,難道要坐山觀虎鬥?”馬超怒不可遏連拍帥案。

帥案的另一邊坐著韓遂,他倆同掌中軍大帳,儼然是平起平坐的兩大統帥。相較馬超而言,韓遂穩重多了,畢竟年近花甲久經滄海,人情冷暖世態炎涼要清楚得多:“賢侄莫動怒,各部駐地有近有遠,既已盟誓豈會不來?他們不過懾於曹操一時之威,不敢輕舉妄動。只要咱們據守潼關挫其銳氣,各部見曹操出師日久不過爾爾,便會陸續趕來。放心吧,咱們的人會越聚越多。”

“曹賊固不能西入潼關,然我等亦不能破之,如此相持何日才能得勝?”馬超顯然不讚成長久之計,“若以我之言,速發精銳之師往曹營挑戰,給老賊一個下馬威!”

“戰不戰可不是咱們說得算的。”成公英盤腿坐在一旁,手裏玩弄著根馬鞭,此番出兵他儼然成了叛軍的總軍師,“關中動亂多年,城池崩壞無險可守,即便長安也難以屯兵。反之潼關以東經略多年,鐘繇、衛覬鎮守弘農已久,彼攻我易,我取彼難。”

馬超越聽越著急:“既然如此,還不速速挑戰?”

成公英倒很沈得住氣:“將軍勿急,曹賊深溝高壘雖不利於我,然終不能長久。莫忘了曹操之南尚有孫權、劉備,如臥虎棲於其側,天長日久必然生變。我等但阻潼關扼其要道,曹操進不能進戰不能勝,一旦肘腋生患急於退兵,我等尾逐其後必能破之。那時只要一戰得勝,各部得訊蜂擁而至,洛陽以西唾手可得也。”

他把局勢洞察得很清楚,計謀也甚是老辣。韓遂不住點頭,馬超也無可爭辯,只忿忿道:“話雖如此,各部將領違約不來實在可恨,絕不能便宜了他們……蔣石!”

蔣石是韓遂麾下,如今馬、韓合兵,馬超這樣頤指氣使,蔣石心中不快又不敢得罪,只得勉強出列:“將軍有何吩咐?”

“你給我火速致書各部,限他們一月內必須起兵來此會合。倘若再敢推諉,等老子擊敗曹操,一個一個收拾他們!叫他們掂量好了!尤其是楊秋那廝,他媽的盟約之時就他喊得嗓門高,事情一出就閉門裝孫子了,什麽東西!”

韓遂笑道:“楊秋區區幾千人馬,不過跳梁小醜,有他不多無他不少,你何必偏偏為難他?”

“事不在大小,這口氣實在難咽。咱們豈不是被這廝騙了?不把我馬超放在眼裏,我絕不讓他有好日子過!”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梁興、張橫、李堪就在一旁坐著,聞聽此言不禁咋舌——這小子與他爹相比真是一天一地,半分同袍之情都沒有,現在就如此狂妄跋扈,日後真破了曹操,我們這些勢力小的還不得被他擠對死?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啊……

韓遂已經覺出大夥心不齊,耐著性子勸馬超:“賢侄年歲尚輕,做事不可偏激。咱們同在關中,理當以和為貴,何況現在又是兩軍對陣之時。若無緣無故招惹事端,只恐人心離散自相爭鬥,到時候莫等曹操來戰,咱們自己先亂了,還談什麽逐鹿中原?令尊、令弟的性命也都不保啦!為今之計當同仇敵愾互相包容,即便有人來游說挑撥,也當……”

說什麽來什麽,韓遂話還未講完,只見田逵大步流星闖進帳來:“我家老將軍回來了!”

“什麽?”韓遂一陣蹙眉,其他人也交頭接耳起來——劉雄被獲遭擒,沒被曹操斬首就算燒高香了吧,怎麽竟被放回來了?

成公英腦子極快,馬上警惕起來:“劉老將軍何在?”

田逵道:“正在我營中與將校敘談。”

成公英都顧不得請示了,站起身來指派道:“張橫、蔣石,你們速帶親兵去田將軍營裏把劉雄帶來,千萬別叫他跟將士們胡言亂語,就是綁也得把他綁來!”

二將領命而去,不多時帳外便熙熙攘攘起來,緊跟著帳簾一挑,劉雄大搖大擺走進來——說是綁來,豈能真綁?一來老將軍有威望,這幫人不敢動;二來老頭也不傻,逆來順受,能吃眼前虧嗎?

韓遂一見劉雄起身相迎:“老哥哥,你在曹營受委屈了吧?快快歇息,我這就派人置酒布菜給您壓驚。”其他將領更殷勤,攙著扶著都賠笑臉,唯獨馬超端坐不語。

劉雄一副倚老賣老的架勢,毫不客氣地往東首頭一張杌凳上一坐,翹起腳來道:“唉……命苦啊!一把年紀了還得在外面掙命,這輩子圖的什麽呢?這趟曹營我算沒白去,想明白啦!”

在座的不少是精明人,聽他這不鹹不淡的話就知道他立場變了,八成是回來勸大夥散兵投降的。韓遂不接他話茬,轉而嘆道:“自從那日聽說您遭擒,我心裏就不好受。偌大年歲的人了,豈能讓您沖鋒陷陣?這是小弟慮事不周,慚愧慚愧……既然您平安無事回來了,就好好休息吧,今後的仗也不勞您打了,明天我就派人護送您回藍田。您就安安穩穩在家吃完太平飯,等著小弟的捷報。”

劉雄心中暗罵——好狡猾的韓文約,竟要糊裏糊塗了事!又接著牢騷道:“太平飯?太平飯這麽容易吃的?倘若曹操打過潼關,咱們十幾路人馬玉石俱焚。我是端上太平飯了,只恐你們連吃飯的家夥都叫人家砍了。我也是養兒養女的人,於心何忍?”

這老頭說話真夠可氣的,韓遂卻也不好翻臉:“老哥哥何必說這喪氣話,您只管回去高臥,戰場的事小弟自有主張。再說還有這麽多兄弟呢,過兩天程銀、成宜、楊秋他們都來,咱人多勢眾萬無一失。”韓遂倒不是怕劉雄,論實力劉雄根本不算什麽,他被擒之後田逵已被自己收編,這老頭掀不起多大風浪;但劉雄德高望重,在這一擺就是個幌子,若真與他鬧翻,非但面子上不好看,也會令其他將領寒心。人心一亂事情就不妙了,最好的辦法就是快快打發他離開。

劉雄見他不肯盡言,話不挑明是不成了,嘆息道:“賢弟勸我放心,我倒想勸賢弟放手。咱們都是大半截入土的人了,還出來摸一手鐵銹幹什麽?打打殺殺幾十年,做過多少惡事你心裏也清楚。說好聽的咱們是亂世英雄,說不好聽的就是趁火打劫,趁著大漢朝動亂打下一畝三分地,不過就是個賊出身。雖說亂世無義戰,可朝廷對咱們也不薄了,好歹有個將軍之位,還有什麽不知足?你看看那段煨、韋端一個個都有了好歸宿,生榮死哀兒孫富貴,咱們為何不學他們?你也快六十的人了,還能撲騰幾天?你就認了吧,難道要到老了沒個歸宿,也不為兒孫遠謀,落一個賊父賊母賊子賊孫?”

韓遂低頭不語,成公英卻接過話來:“老將軍莫要聽曹操一面之詞,現今我等已然舉兵,若再投降焉能寬縱?況且關中諸部非韓將軍一家,各路兵馬齊心思戰,這也未嘗不是長遠打算。曹操敗於荊州,精銳盡失不足為懼。若襲破曹軍揮師東進,非但地盤可保,就是逐鹿中原也大有希望啊……”

“呸!”劉雄把眼一瞪,“就是你這等不省事的挑唆得天下不寧!口氣倒不小,還想逐鹿中原?也不照照鏡子,瞅瞅自己有那本事嘛!”

成公英還沒生氣,馬超倒一拍帥案站了起來:“住口!你這兩面三刀背信棄義的老東西,曹賊給你什麽好處,竟敢跑回來離間挑撥。若不是看你偌大年紀,早將你亂刃分屍了!”

劉雄起身把布袍一扯,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你還別嚇唬我,老子就是不怕死,若怕死就留在曹營不回來了,有本事拿刀往這兒招呼!眨一下眼睛我不姓劉,老子刀尖上舔血時你還沒出娘胎呢!你指著鼻子問我,老子還沒問你呢!你口口聲聲說你爹準你起兵,可有書信為證?”

這一句話就把馬超噎住了。

劉雄兀自不饒,破口大罵:“你個小白眼狼,曹操都告訴我了,你爹屢次寫信囑咐你不可造次,你竟連父子之情都不念啦!你們這些在座的都睜眼瞧瞧,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他連自己親爹死活都不顧,日後能拿你們當回事嗎?”

馬超被他罵得惱羞成怒,眼瞅著就要拔劍,韓遂見狀趕緊阻攔:“賢侄不可……來人吶!老將軍瘋迷了,把他攙回大帳看管起來!”

“誰瘋迷了?我看你才是利令智昏!朝廷何負於你們?有此良機還不歸順,真要挨那項上一刀嗎?”劉雄罵不絕口,已被眾武士死死抓住;回頭一看,攥自己手腕的正是麾下愛將田逵,更為光火,“你小子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怎麽也吃裏扒外?”

田逵又羞又愧,卻不肯放手:“老將軍恩重如山,但也要為我們這幫年輕人的前程著想啊!小的我也想裂土分茅為一方諸侯,給兄弟們掙些富貴。咱跟著韓、馬兩位將軍幹吧,人多勢眾絕沒有虧吃!您就忍一時之氣,日後我要是跟著韓將軍混出息了,我一定像孝敬親爹一樣孝敬您,這還不成嗎?”說著說著連眼淚都下來了。

劉雄又憐又氣:“你個傻小子!現在早不是二十年前天下無主的時候了,舉兵作亂能有什麽好下場?”繼而沖著韓遂、成公英罵道,“你們這幫狼心狗肺的,張嘴閉嘴同袍之義,卻吞並我部眾,慫恿我的崽子給你們當槍使!走著瞧,你們得不了好下場……”

“快轟出去!轟出去!”韓遂連忙擺手,眾武士又拉又勸總算把劉雄拖走了,找個空閑軍帳軟禁起來——這老爺子也是倒黴,在曹營當了兩個月俘虜,好不容易放出來,又被這邊扣下了。

大帳又恢覆了平靜,上至韓遂、馬超,下至偏副將官誰都不言語了,各想各的心事。劉雄之事暫時壓下了,但問題也暴露出來。馬騰根本就不讚成起兵,馬超野心勃勃擅自為之,全不念父子之情,此等心腸實在可怖!而韓遂滿口仁義,卻也兼並了劉雄的部眾,做的可不似說的那般好聽。各部人馬本來心就不齊,叫劉雄這麽一攪,彼此間防備之心更重了。

這時有斥候來報:“啟稟眾位將軍,程銀、馬玩兩部已過新豐,明天便可到此會合。”

“好。”韓遂似乎是想趕走這尷尬的氣氛,故意提高了嗓門,“請列位兄弟各歸營寨謹守營盤,待明日二位將軍到來再做商議。劉雄之事大家不必在意,等咱們打了勝仗再勸老將軍吧……散帳!”

眾人參差不齊地應了一聲,退出大帳各歸營寨。成公英緊走幾步輕輕拉住梁興袍襟:“梁將軍,慢行一步。”

“成公兄有事嗎?”

“借一步講話。”成公英將他帶到帳後僻靜之處,“方才有幾句話沒法同著馬超說。今劉雄被執,曹操游說之計已破,必將謀戰。強突潼關是不太可能的,只怕要分兵渡河謀取渭北之地。”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有什麽藏著掖著的?”梁興沒弄明白,“成公兄有何為難之處?”

“潼關不利於戰,曹操若取渭北之地便可繞出險隘與我周旋。我想請將軍率領本部兵馬防禦渭北,以防曹軍渡河。若將軍不去,只怕那馬兒……”成公英話說一半頓住了。

梁興瞧著成公英熠熠的眼神,漸漸明白了——渭北是左馮翊一帶的戰略要地,而梁興的大本營在鄜城,因而左馮翊不少地盤屬梁興的勢力範圍,由其防衛再合適不過了。馬超剛猛好戰,若是容他搶去這差事,即便打敗了曹操,恐怕渭北之地也不再為梁興所有了。成公英唯恐馬超趁機坐大威脅韓遂,故而背地裏悄悄地對梁興說。

“承情承情。”梁興連忙道謝,“今晚我就移師渭北,悄悄地走。只是兩位將軍這邊……”

成公英笑道:“韓老將軍與您是一條心的,不必在意。至於馬超我去支應,咱們共戰曹操,大局為先他又有什麽可爭的?”他說著話緊緊攥住梁興的手,“雖然都在一個鍋裏舀湯喝,誰是真朋友,誰是以利相交,將軍可要認清好人啊!”

“是是是,咱們才是一家人。”梁興嘴上雖這麽說,心裏卻冷笑——什麽一條心一家人?不過爾爾!馬超是個不折不扣的狼崽子,可韓老賊又能好到哪兒去?賊吃賊,越吃越肥,劉雄所部已叫他吞並了,又豈會對我真心?這不過是想借我遏制馬超罷了。天下烏鴉一般黑,認清什麽好人?包括我在內,這裏有他媽一個好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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