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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力排眾議,曹操遠征烏丸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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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服口服。”

哥倆催馬又入山林,雉雞、野兔一通亂射。曹丕非但沒趕上弟弟,反而叫曹彰越贏越多,最後把弓一扔:“唉!我就這兩下子本事,不服不行啊!”曹彰還欲再獵,眾人連連勸說才罷手,辭別朱鑠回轉鄴城。這幫人說說笑笑,不多時來到北門,還未及進城,見城中急匆匆馳來一個寬袍大袖的官人。夏侯尚眼最尖,離著老遠就認出是劉岱:“劉長史,這麽著急有何公幹?”

“卑職給諸位公子問安。”劉岱勒住韁繩拱了拱手,滿臉喜色,“主公發下教令,命卑職遍示三軍,我得到行轅走一趟。”

劉楨最愛詼諧,湊過去一把揪住劉岱的胡子:“你這家夥有什麽喜事?怎麽跟吃了蜜蜂屎似的?”

劉岱眉開眼笑:“主公說我這些年在他身邊多有辛勞,打算放我出去領兵。以後府裏的事我就不管了,打幾仗立些功,說不定還能撈個亭侯當當呢!”

劉楨頗感意外:“前幾年主公命王必在許都統兵,如今又把您也放了將軍,長史、主薄都撤了,以後誰接你們差事啊?”

“主公沒說,我也沒敢問……咳,反正他心裏有數唄!”

曹植一直盯著劉岱手裏的教令:“能不能把這道令給我們看看?”

“公子發話有何不可?”劉岱說著便展開,都沒勞曹丕兄弟動手,自己捧著叫他們觀看。

吾起義兵誅暴亂,於今十九年,所征必克,豈吾功哉?乃賢士大夫之力也。天下雖未悉定,吾當要與賢士大夫共定之,而專饗其勞,吾何以安焉!其促定功行賞。昔趙奢、竇嬰之為將也,受賜千金,一朝散之,故能濟成大功,永世流聲。吾讀其文,未嘗不慕其為人也。與諸將士大夫共從戎事,幸賴賢人不愛其謀,群士不遺其力,是以夷險平亂,而吾得竊大賞,戶邑三萬。追思竇嬰散金之義,今分所受租與諸將掾屬及故戍於陳、蔡者,庶以酬答眾勞,不擅大惠也。宜差死事之孤,以租谷及之。若年殷用足,租奉畢入,將大與眾人悉共饗之。

曹丕看罷微微一笑:“老爺子發了善心,要散財眾將,難得這麽大方啊!”曹操的爵位是武平侯,但食邑不僅武平縣,還有陽夏、柘、苦三縣。即便如此曹家生活還是很節儉,莫說是金銀玉器,就連日常家私都不加雕飾,甚至還不如曹洪、劉勳、許攸那幫人會享受。

曹彰道:“父親有錢舍不得自己花,卻賞給眾將,這是孟嘗君才有的寬厚之德……不對不對!孟嘗君哪比得上父親。”

曹植卻連連搖頭:“父親散財眾將恐怕沒這麽簡單。八成是遠征烏丸多有異意,他想借此恩惠收攏眾人之心吧。”

劉岱瞟了曹植一眼——三公子好精明,為了親征烏丸之事,剛才一場唇槍舌戰,可熱鬧哩!

徐幹心裏直打鼓:“還是趕緊回去吧,我們幾個都有差事。雖說今日不是我們當值,可這麽重要的軍議,諸位公子不去沒關系,我們可開罪不起啊!”阮瑀、應玚紛紛點頭。

“好吧……劉長史升了官,改日可別忘了請客喲!”曹丕說笑了一句帶著眾人打馬進城,穿街而過直至州牧府,栓了馬急急忙忙往大堂跑。剛轉過二門,又見辛毗抱著一堆文書迎面而來。

“佐治!我爹沒問起我們吧?”曹丕趕緊問。

辛毗當年叛袁降曹,一門數十口被審配殺害,曹丕沒少噓寒問暖,故而關系很好。這會兒見他問起,趕緊附到他耳畔:“正在氣頭上,你們小心點兒!”

曹丕這才知道害怕,又整理整理衣冠,領幾個兄弟進院子,低著腦袋上堂,連眼皮都沒敢多擡,只隱約瞧見荀攸、荀衍、許攸等謀士在東,張遼、於禁以及中軍史渙、韓浩等在西,正你一言我一語地與曹操辯解。曹丕見不是時候,想趁亂竄到人堆裏,可剛一邁門檻就聽父親厲聲喝道:“三個不成器的東西,外面跪著去!”

問都不問,這倒幹脆!

曹操近年勢力大了,脾氣也跟著大了,曹丕兄弟不敢辯解,趨步至廊下,直挺挺跪了。曹真等莫名其妙,親兒子罰了幹兒子還罰嗎?不知怎麽辦又不敢問,索性也跟著跪吧。劉楨、徐幹倒機靈,早趁亂摸到左右群僚中,低著腦袋往裏一紮,算是對付過去了。

其實也難怪曹操一肚子氣,原來此刻群僚正因遠征之事與他諍諫。出征烏丸遠不似曹操想的那麽簡單,雖然他提前做了不少準備,可事到臨頭大多數將士仍不願意——中原打仗上為功名下為老婆孩子,大老遠跟胡人玩命誰願意去?連於禁、張遼等一向好戰之人都百般推脫,逼得曹操沒辦法,才發下教令散財與眾,想借此收買人心促成戰事。可剛緩和點兒氣氛,邢颙又跑來稟報,承諾領路的田疇棄官而去。兵馬未動先失一向導,荀攸、荀衍、崔琰等本就不同意,借此機會再上諫言,惹得曹操好不煩心。

崔琰雖是文人,說起話來卻聲若洪鐘,震得人耳鼓發顫:“主公勞師動眾遠涉外番,倘有差錯如何了得?請您以中原之事為重,切莫輕舉妄動。”他說話一向不客氣,從不看人臉色。

曹操耐著性子與他辯論:“運糧渠都修了,豈可半途而廢?”

許攸也極力反對:“我說曹阿瞞,你怎麽這麽擰呢?咱們休整一段,日後再去未為晚矣。三軍將士奮戰多年都很疲憊了。”

曹操急於求成:“與其此時休整,不如平定天下早享太平?”

荀衍接過話茬:“袁尚乃一亡虜,烏丸貪而無親,豈能為其所用?今勞師遠征,倘若劉表趁我中原空虛,派劉備奇襲許都;大軍戰不能勝膠著敵境,不能回師相救,後悔不及也!”這番話在情在理,連荀攸都不禁點頭。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了,曹操正不知如何作答;一旁病怏怏的郭嘉說了話:“休若未免多慮。主公雖然威震天下,胡恃其遠必不設備。趁其無備卒然擊之,一舉可破。且袁紹有恩於烏丸,袁尚、袁熙餘黨尚存。今四州之民,徒以威附德施未加,今若舍而南征,袁尚必借烏丸之資招其死黨,胡人一動民夷俱應,蹋頓若生覬覦之意,恐青冀之地非主公之有也。咳咳……”他緩了口氣,“至於荊州劉表,不過一坐談清客耳。自知其才不足以駕馭劉備,重任之則恐不能制,輕任之則備不為用,雖虛國遠征亦無憂矣。”

“奉孝說的對。”這番話正中曹操下懷,“除賊務盡的道理你們不明白嗎?”

眾人未及駁斥,劉岱回來了:“啟稟主公,教令已頒布。現有護烏丸校尉閻柔解送幽州戰馬到此,我把他領來了。”

“請他進來!閻柔久在邊庭,咱聽聽他意見如何,方才奉孝所言……”曹操又與他們辯論開了。

少時間一員裝扮奇特的小將走進院來,跪在廊下的曹丕兄弟擡頭一看——原來是方才射雁之人。

閻柔也是一楞。曹彰性子急,嘴也快:“都是你小子!你若不搶我們那只雁,我們何至於再獵一圍,回來晚了被父親罰跪,全是你害的!”

“父親?”閻柔嚇得腿肚子直轉筋,這才明白他們是曹家公子,哪敢得罪,趕緊施禮,“原來幾位是幕府公子,冒犯冒犯。”方才那點兒不可一世的勁頭全沒了,竟掄起巴掌給了自己倆嘴巴。

曹彰笑道:“你可真是個勢利眼!別在這做戲了,還不想辦法幫幫我們。”

“是是是!公子稍待一時,末將替你們開脫。”閻柔撩袍上堂。

曹操早看見他在外面嘀嘀咕咕,卻不知說的什麽,拋開辯論換了張笑臉:“小將軍給老夫送的什麽馬?”

閻柔滿臉堆笑:“末將送來三百匹良馬,皆鮮卑豢養膘肥體壯,已交與卞司馬接收。”

“有勞有勞,老夫要好好謝謝你……”

話未說完閻柔已跪倒:“明公若加恩賜,請免諸位公子受罰。”

“你見過他們?”

“末將來時路經城東,與幾位公子邂逅,還一同射雁呢。”

“這倒巧了。”曹操沖外嚷道,“你們幾個不成器的東西進來!”

曹丕兄弟灰頭土臉上來認錯:“孩兒知錯了。”

曹操呵斥道:“正想叫你們見識一下,這位就是護烏丸校尉閻柔,大名鼎鼎的少年英雄!若非他講情,今天老子叫你們跪到天黑!你們這些不務正業的東西,好好跟人家學學吧。”

莫看閻柔才二十多歲,也是個亂世奇人。他乃幽州人士,自幼父母雙亡四處流浪,被鮮卑人虜劫到塞外為奴。可是他聰明伶俐又頗曉人情,不僅學會了胡人語言,還練就一身騎射本領,跟鮮卑、烏丸各部的首領混得爛熟。天下混戰之際,他竟煽動鮮卑人殺死朝廷任命的烏丸校尉邢舉,擁戴年紀輕輕的他取而代之。此後閻柔帶領一支胡漢交雜的隊伍,先幫鮮卑劫掠漢人,再助袁紹打公孫瓚,後來又投靠曹操打袁尚,近十年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貫見風使舵有奶便是娘!曹操愛惜他是個將才,也不計較過往之事,繼續讓他當烏丸校尉。

曹丕兄弟連連道謝,曹彰說話隨便:“你小子還真有兩下子,百步穿楊箭法神了!”

閻柔未及回答,座上崔琰插了話:“《法言》有雲:‘修身以為弓,矯思以為矢,去義以為的。奠而後發,發必中矣。’幾位公子若能以修身仁孝為本,想必日後也能有所成就。”

眾人聞聽盡皆驚愕——曹操的兒子好賴也輪不到你管啊!可崔琰就是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偏偏要管。

曹操還偏偏允許他管:“崔長史說得對,你們幾個好好學學為人處事之道吧!”

閻柔很會做人,趕緊打圓場:“其實諸位公子很是英武,我方才親眼所見,公子們百發百中,個個都與末將在伯仲之間。曹公父子真乃當今人傑!”

“是啊是啊,父子英雄……”不少人都跟著隨聲逢迎,心中暗笑——好個嘴甜的小子,馬屁拍得山響,難怪年紀輕輕能把烏丸校尉蒙到手!

曹操明知獻媚,聽來卻也美滋滋的:“休要誇獎他們,他們怎比得了你?老夫要是有你這樣的兒子就好了。”

這本是句客套話,哪知閻柔順桿就爬:“明公若視末將如子,末將也視明公為父!日後我一定像孝敬親爹一樣孝敬您,由我為您鎮守邊庭,您還有什麽不放心的?”閻柔看似諂媚內裏精明,割據多年不是曹營嫡系,多套點兒近乎這官才坐得穩嘛!

群僚見他巴結得這麽露骨不禁咋舌,曹操卻很受用:“要說你這歲數比他們也大不了幾歲,我拿你當兒子一般看待也不過。我正有話要問你,老夫意欲出征烏丸你覺得如何啊?”

荀衍等人聽他這問法,心裏就涼了——這麽個小滑頭,他不讚成才怪呢!

果不其然,閻柔極力頌揚:“曹公英明!烏丸為害已久,在下身為護烏丸校尉久欲討之,可惜兵馬不足,有負朝廷所托。”他是雜牌子校尉,朝廷哪有什麽托付?純粹逢迎做戲,說著話還搖頭嘆息,好像跟真的一樣,“明公有所不知,遼西一帶產馬,烏丸人又善於馴養,倘若能征服此族,叫他們為中原之士養馬,相信我軍鐵騎一定橫行於天下。”

話不在多,句句說到曹操心坎裏,而且征伐的理由又添了一條。曹操喜不自勝,問眾謀士:“你們聽見沒有?這可是烏丸校尉之言。”

參軍仲長統又出班諫道:“主公豈可謀小利而……”

曹操不耐煩了:“你乃一文人,不明軍務休要亂說。”仲長統噎得滿面通紅——其實受斥責並不僅僅因為他阻攔用兵,更重要的是他是荀彧推薦來的人。

這半天只有郭嘉一人讚同用兵,如今蹦出個閻柔,樓圭半天沒說話,見曹操如此堅持,嘆了口氣:“也罷,我隨你往遼西走一趟吧。”

“好,還是老朋友貼心。”曹操見他同意了,轉臉又看許攸。可許攸竟一言不發把頭扭到一邊——他才不願意跑到千裏之外的蠻荒之地受罪呢。

曹操老大不滿,看在老交情的份上,也不好當面斥責,又問邢颙:“田先生已去,單憑先生之力能順利帶路嗎?”

邢颙大包大攬:“一路山川道路在下了然於胸,絕不會出差錯。”

史渙仍覺此事不妥,還欲再諫,韓浩卻拉他衣袖道:“今我軍兵勢強盛威加四海,戰勝攻取所向披靡,不以此時除天下之患,將為後憂。主公神武舉無遺策,咱們中軍將領不宜阻攔。”

這兩句話聲音不大,卻被曹操聽得清清楚楚,甚是滿意:“韓浩、史渙聽令。”

“在!”二將慌慌張張跨前一步。

“你們統帶中軍多有功勞,自即日起官晉一級。韓浩為中護軍、史渙為中領軍[4],手下各置長史、司馬,代老夫處置營中事務。若此番征討得勝,我就表奏你們為亭侯!”這倆職位可了不得,中軍營的兵一向由曹操親自指揮,如今全權委托韓史二人,還允許他們任命屬官,這不僅是信任,還是莫大的榮耀。

眾將看出門道來了,只要支持遠征立刻就能升官,那誰還反對?於禁第一個跳出來,話風已與剛才截然相反:“既然主公決心已定,末將願為前驅。”

張遼也道:“末將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接跟著樂進、朱靈、徐晃、李典、程昱等紛紛請命出征。

“好,很好。”曹操一邊點頭一邊拿筆寫著什麽,眾將話音方落,他一揮而就丟給記室陳琳,“你替老夫宣讀。”

“諾。”陳琳接住教令,朗聲念道:

武力既弘,計略周備,質忠性一,守執節義。每臨戰攻,常為督率,奮強突固,無堅不陷,自援枹鼓,手不知倦。又遣別征,統禦師旅,撫眾則和,奉令無犯,當敵制決,靡有遺失。論功紀用,各宜顯寵。

如此高的評價是給誰的?眾將還在揣測,曹操已站起身來:“於文則、樂文謙、張文遠聽封!”

“在!”三將出列跪倒。

“你三人屢戰屢勝戰功赫赫,從即日起於禁晉升虎威將軍,樂進為折沖將軍,張遼為蕩寇將軍,位在眾將之上!”封官本應該上表朝廷,可曹操此時儼然自作主張,連裝模作樣的官樣文章都懶得做了。

這三個武夫哪管這麽多,他們眼裏從來就只有曹操沒有天子:“末將一定身先士卒,不負主公厚望!”不過從此刻開始,三人的爭功內鬥也愈演愈烈。

受封的想更上一層樓,沒受封也不服氣。朱靈素與於禁不和,又戰功卓著,恨得咬牙切齒。李典也頗為不悅,但城府較深未露聲色,只是心下揣測——我未及弱冠隨同舉兵,兗州之亂我李氏有驅逐呂布之功,這些年與樂進並肩作戰,都是半斤八兩,官渡獻糧,博望坡解圍,搶渡黎陽,憑什麽樂進受封卻沒有我的份?難道因為我李家功勞太大嗎……

無論如何眾將都已倒向曹操,謀士們也就束手無策了,曹操瞥了荀衍一眼:“休若,你都督河北軍務很辛苦,心操得太多難免慮事不周。我看你也該歇歇了,從即日起轉任留府參軍,不必再那麽勞神費力。”

荀衍一楞——這不是奪了我的兵權嗎?

荀攸趕忙諫言:“休若主持河北之事已有數年,輕車熟路將士信服。今主公意欲出征又易其職位,誰來掌管留守軍務?”

“我來掌管!”堂外傳來一聲高亢的應答。眾人扭頭觀看,外面走進一位花白胡子的中年將官,身量不高相貌可怖,左目被黑布蒙著,剩下一只右眼神光犀利令人膽寒,正是建武將軍夏侯惇。

世人盡知夏侯惇如同曹操的分身,由他總督河北軍務誰能不服?荀攸大感驚愕,前幾日的軍報還說夏侯惇在並州,怎麽忽然跑到鄴城來了?再看曹操,絲毫意外的表情都沒有——原來是事先籌劃好的,他早想拿掉荀衍的兵權了。

荀衍與荀攸對視了一眼,雖然誰都沒說話,但彼此的判斷一致。有股潛流正悄悄襲來,被猜忌的對象是荀彧,但波及了整個荀氏家族,曹操在逐步瓦解荀家的影響力。

“元讓,一路奔波辛苦了。”曹操露出一絲得逞的微笑。

夏侯惇也笑了:“受命奔走何談辛苦?”他原本留守許都,消滅高幹後曹操忙於出兵青州,故而調他到並州與新任刺史梁習一同處理善後,才幾個月工夫,曹操又秘密調他來鄴城,往來奔走忙得不亦樂乎。

“好!我晉封你為伏波將軍,增邑一千八百戶,領河南尹,不拘科制,有便宜之權。我走後河北一切軍務任由你處置,若無要緊變故不必向我稟報。”夏侯惇原本受封高安鄉侯,封邑七百戶,如今陡然升至二千五百戶,就成了曹操以下爵位最高的人;身在鄴城而領河南尹,那便意味著雖然他離開許都,但京中的軍務還是由他遙控;所謂“不拘科制,有便宜之權”是給他先斬後奏之權,處理應急事務可以不拘泥國家法令。足見曹操最信賴的還是夏侯惇,隨著與荀彧的分歧產生,還將越來越倚重他。

夏侯惇拱手道:“我受其職,請辭其爵。”

“爵位不高,則民不敬也;蓄祿不厚,則民不信也。我這也是給你樹威信,希望你以後辦事更順利,不別推辭。”

“既然如此……我便領受了。”夏侯惇作揖道謝。

“你我之間不用講什麽虛禮。”曹操揚了揚手,環顧左右謀士,“還有什麽要說的嗎?”事已至此還能說什麽?荀攸、仲長統、荀衍、崔琰都把腦袋耷拉下去了。“既然大家沒有異議,軍師與奉孝隨軍聽用,邢先生擔任向導,閻柔充任先行。休整一日拔營起寨!”

就這樣,建安十二年二月,在曹操的堅持下飽含爭議的遠征還是開始了。八萬大軍氣勢洶洶自鄴城出發,馬軍在前步軍在後,刀槍似麥穗,劍戟似麻林,運載輜重的車輛更是數不勝數——異族之地風土有異,漢人所用的軍帳兵械之物要事先備足。整個隊伍浩浩蕩蕩長達數裏,陣勢倒是很威武,但這樣行軍速度就慢了。三軍將士在塵沙古道間跋涉了三個月,僅僅到達幽州治下易縣,還不到總路程的一半,離柳城還遠著呢。

郭嘉再次獻計:“兵貴神速。今千裏襲人,輜重繁多難以取利,且敵人聞之必設防備;不如留輜重,輕兵倍道而進,掩其不意。”曹操從其議,選精兵二萬,連同中軍虎豹騎先行,向胡漢交界地無終縣進發。

[1]東胡,一說是泛指北方匈奴以東的各個少數民族;一說是古阿爾泰語中“通古斯”這一族群的漢語異寫。至今尚有爭議。東胡在西漢年間基本被匈奴吞並。

[2] 朝鮮民族的祖先,根據地在今朝鮮漢江流域。當時朝鮮半島北部是高句麗,南部是辰韓、馬韓、弁韓三個部落。公孫度、公孫康父子的勢力範圍大約包括遼東半島、朝鮮半島中北部,也曾對三韓部落進行過侵略,其部將柳毅跨海謀取膠東半島被曹操擊敗。

[3] 假司馬,即司馬的副職,是一個營的副長官。

[4] 中領軍、中護軍,設置始於秦代。曹操建安十二年授權韓浩、史渙是中軍體系的重大變革,被魏晉南北朝乃至隋朝沿用,這兩個職位也逐漸發展為天子禁衛軍的高級統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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