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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走投無路,依附袁紹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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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孟德賢弟,勞你前來,愚兄愧不敢當啊。”王匡抱拳拱手連忙施禮。

曹操離鞍下馬,客氣道:“俗話說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出兵的事還請王兄……”

“此事不忙於一時,”王匡連忙打斷,“我已備下酒宴,咱們邊飲邊談。”

“客隨主便。”曹操微笑一揖,便隨他進了營,後面隨同的夏侯兄弟、戲志才、卞秉等隨之魚貫而入,最後面樓異、王必兩條大漢押著繩捆索綁的路昭也進去了。

待至中軍帳,曹操被讓至上位,王匡反坐下位,請曹營諸人西側列坐,與他的部將相對。酒宴雖不甚豐盛,但早陳列已畢,王匡端起酒樽,哂笑道:“孟德老弟,咱們同被大將軍器重,卻始終未得機會深交。來,愚兄先敬你一樽酒。”

曹操緩緩拿起酒樽,嘆息道:“大將軍死於宦官之手,小弟想起此事,未嘗不嘆息。然而若不是他遇事不斷機事不密,何至於落此下場?還累及朝廷受難,董卓作亂。”

王匡一心以為他是來求兵的,也就橫攔豎擋:“董卓之事今日不提,以免壞了酒興。”曹操厭惡地掃了他一眼,似笑不笑道:“董卓率部夜渡小平津,致使您戰敗,這事豈能不提?”

“勝敗乃兵家常事,孟德你不也戰敗了嗎?”王匡回敬道。

“小弟有一事不明要在公節兄面前請教。”曹操拱手道,“前日有一人跑到我營中言講,您殺了胡母季皮等三名天使,可有此事?”

王匡舉箸而停,笑道:“不錯,人是我殺的。”

“我記得那胡母季皮是您的妹夫吧?”

“不錯!我王匡大義滅親。”

“哦?”

王匡把酒灌下肚,咧著嘴道:“想那西京之主不過是董卓扶立之小兒,有何威信可言?我等當另立一主再討西京,殺了胡母班、王瓌、吳修算什麽?袁術在魯陽也把陰修殺了,可惜他沽名釣譽,把韓融老兒放走了。其實名氣算什麽?換作我,這五個人一個也別想逃。”

“那些西京遺臣又當如何?”

“當死。”王匡拿起案子上的刀切著肉。

曹操壓著火又問:“難道馬日磾、王允、朱儁、趙謙、楊彪、蔡邕、何颙、劉邈這些幹國之臣也都該殺嗎?”

王匡露出不屑的神情,把手裏的切肉刀一扔,大言不慚道:“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這些人都當死,以後你我之輩才是新朝幹國之臣。大丈夫當慕高遠,我說的對不對?”

“對!對!太對啦!”曹操仰面大笑——這就是何進當初征辟的所謂名士,就是這等無情無義的奸邪之人。笑罷多時,他拿起酒樽喊道:“把那個路昭帶進來!今天一定要誅殺奸邪小人!”

隨著他這一聲喊,樓異與王必把捆綁著的路昭推了進來,一直走到帥案近前,摁他跪下。王匡兩眼都紅了:“把這個叛徒給我……”

“報!”突然一個小校面帶驚恐跑了進來,“大事不好!張邈率兵包圍我營。”

王匡一驚:“怎麽回事?”

就在這剎那間,樓異、王必松開路昭,原來繩索已開,他手中赫然多了一把明亮的匕首。“無義小人受死吧!”路昭猛然躍過帥案,一刀刺進王匡的咽喉。刀子拔出,鮮血噴了一臉,路昭仍不肯罷休,將其撲倒在地,連起連落對準王匡胸腹又是三刀。

大帳裏頓時就亂了,東邊河內諸將各掀案桌,拔刀就要動手。西邊夏侯兄弟、卞秉、曹洪等人也各拉刀劍,王必、樓異上前護住曹操,就連戲志才也拿著切肉刀站了起來。

曹操卻毫不慌張,坐在那兒將杯中酒仰面喝幹,朗聲道:“河內諸將聽好,王匡屠戮西京天使,我奉車騎將軍之命將其處死,首罪已誅餘者不問。今張邈與本將軍的兵馬已將此圍困,你們速速棄刃,違者與王匡一樣下場。”

諸將也知當前形勢不利,但王匡畢竟是他們的頭領,豈能任人誅殺?想要動手不敢,不動手又覺得窩囊,他們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狗賊早就該殺!”渾身是血的路昭從王匡屍身上爬起來,“兄弟們!我與你們都是一起的。大家拍著胸口想想吧,這王匡人面獸心,用兵無能,待人傲慢,不恤士卒。他屠戮西京舊臣,胡母大人是他妹夫他都不放過,還想殺我!留在這樣的人帳下豈能有你們好處?今日我手刃此惡賊,也是為滿營將士著想,你們還不明白嗎?”

嘩啦啦!

隨著河內將校兵刃落地,一場奪營之變就此結束,除王匡之外並無他人傷亡,做得幹幹凈凈。路昭跪在曹操面前:“將軍果真智勇過人,末將願意帶領人馬歸屬將軍。”

曹操擺擺手道:“咱們皆是義軍,統統歸車騎將軍調遣。王匡既死,你就當率眾歸附車騎將軍,聽他的調遣。”

“將軍真無私之人,若有差遣,在下萬死不辭。”

“是有一件要麻煩你。”曹操笑容可掬道,“你要真想報答我,就分一些兵馬給張孟卓,前番戰敗衛茲一部死傷殆盡,你且替我還了這個人情吧。”

“遵命!”路昭高聲答應。

“好了,你們趕緊收拾收拾,開赴懷縣面見車騎將軍吧。”說罷,曹操領著從人出帳而去。

走出去老遠,卞秉還不住地咋舌:“姐夫,一場辛苦咱們什麽都沒得著呀!不值不值。”

戲志才卻道:“昔日馮諼焚券市義,孟嘗君開始也道不值,哪知日後高枕無憂?這一舉可謂四得。一者除王匡得路昭此營之心,二與兵以人得張邈之心,三報胡母班仇得西涼遺臣之心,這第四嘛……”

“第四就是得袁本初之信任。”曹操森然道,“辦成這件事,他應該對我放心了吧。”

“既然如此,咱是不是把我姐姐還有環兒他們都接過來?”卞秉問道,“我姐姐如今還身懷有孕呢。”

“讓他們住在陳留吧。”曹操意味深長地搖著頭,“張孟卓乃謙謙君子,必不能以家眷要挾與人,要是接到河內,恐怕袁紹就沒那麽好心了……”

夏侯惇嘆息道:“即便沒有家眷為質,我料袁紹也不會懷疑了。經此一事,您鏟除王匡,又讓路昭歸屬袁紹,白送了他這些兵馬,他必視你為心腹股肱!”

難道我曹孟德平生的志願僅僅是當別人的心腹股肱嗎?曹操突然感到一陣淒涼,回頭望了望王匡的大營:無論是非對錯,王公節是死在我手裏了,義軍之人自相戕伐,我手上也沾了洗不掉的血跡,這是個什麽世道呢……這大漢的江山……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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