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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終極決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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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如果不是剛從外面進來,永遠也分不清是在白天還是黑夜,一直都處在黑暗當中。白子畫與幻化成花千骨模樣的虛幻傀儡人和笙簫默、紫潾、孟書一起到了冥界,越過迷霧山洞飛過屍山和骨峽,掠過成千上萬守衛的冥兵營落到了地獄之火旁邊的平臺上,白子畫將橫霜劍握在了手中,左右二冥將提著武器率冥兵擋在了他們身前,孟書和笙簫默都是第一次見到眾仙們被吊在火海上方的情景,吃驚的張大了嘴巴。

這時金光一閃,隨著一陣哈哈大笑聲,冥王手掐著花千骨的脖子站在了平臺上,冥將鬼差們看到兩個花千骨都楞了,笙簫默暗道一聲:“糟糕,殺阡陌呢?千骨怎麽到了他手上?這下所有的計劃都泡湯了!”索性撤了傀儡術,假人花千骨化作了片片金光消散而去。最吃驚的人當屬白子畫了,他非常清楚那不是幻象假人,她的氣息他再熟悉不過了。他看著那個小小的藍色身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心裏碎裂開來,明明她就在眼前,卻似隔了萬水千山般遙不可及,他的聲音幾乎是顫抖的:“小骨?”“師父。”花千骨看著白子畫輕叫了一聲,此時她的法力被封,但仍能說話,扭頭駭然發現地獄之火上被熏烤著密密麻麻的仙界弟子們,也看到了後面幾層地獄中影影綽綽的人,她倔強的把頭扭向了控制她的人:“冥王,你答應過我的,放了我爹和我的朋友們,他們在哪兒?”

冥王手一揮,黑光閃過,地上鑲嵌鬼頭的黑色大火盆移向了一旁,接著他揮手觸動了機關,隨著轟隆隆的巨響從那地面緩緩升起了一個小牢籠,幽若幾人和花正文都被關在裏面,幽若他們似被封了法力捆著雙手。“幽若!”孟書一看到幽若就大叫起來。冥王再一揮手,幾個鬼差走上來把幽若、火夕、舞青蘿他們推了出來,花正文則被鬼差押著。幽若看到來人也叫起來:“師父!尊上,孟書,你們快救救我師父,救救她!”“尊上,千骨。”火夕、舞青蘿、孟玄朗和輕水也驚喜的叫起來。花正文低聲喚著女兒: “小骨。”花千骨眼中泛起了淚花,恨恨的看著冥王:“冥王,別忘了你的承諾,放了他們。”

冥王冷哼了一聲,一揮手,幽若的繩索被解開,“你去好好勸勸你師祖去。”接著一推,幽若身子飛了起來撞向白子畫等人,孟書一躍而起一把抱住了幽若,跌落到地上,他的腿傷還沒好,落地後就直接跪在了那裏。幽若又驚又喜又心疼:“孟書,你的腿?”孟書疼得直冒冷汗,憨憨的笑了一下:“我無礙。”

冥王又看了看孟玄朗和輕水,這兩個凡人對他暫時沒什麽用了,他命人把孟玄朗和輕水松了綁,也推了過去,紫潾和笙簫默分別扶住了二人。冥王接著一揮手卻將火夕和舞青蘿吊在了地獄之火之上。“你——?”花千骨扭動了一下身子,冥王陰仄仄的說:“怎麽?你一個人換了他們三個人再加一個殺阡陌還不知足麽?至於你爹——放不放他都沒有區別,輪回之門已經關閉了,只有我才能打開。”他示意鬼差將花正文押到了一旁。“你——”花千骨怒目瞪著他,冥王捏著花千骨的喉嚨,見她氣得臉發紅,滿意的說:“不過,在某些人眼裏,你的命很重要,也許抵得上千萬條命。”說著他把臉轉向了白子畫。

正在這時,一聲怒吼,單春秋扶著滿身血跡的殺阡陌趕了過來,殺阡陌手捂著胸口,面色蒼白,頭發蓬亂,左右各掛著一團被燒焦的頭發,狼狽至極。笙簫默已了然:他受了重傷,看來冥王和殺阡陌打了一架才搶到了千骨。殺阡陌一過來便面帶愧疚的看了眼白子畫,接著望著前方的小身影顫聲叫道:“小不點兒,姐姐對不起你!”花千骨看著殺阡陌的模樣含淚搖頭:“殺姐姐,與你無關,他就是沖我來的。”此時的白子畫面如寒霜,雙手使勁攥著,他在盡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旁邊的笙簫默覺得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白子畫冷冷的道:“冥王,你要做什麽?放開她!”

“放了她,可以,但是有條件。”冥王說著拿出一個黑色小瓷瓶:“白子畫,你把你手裏所有的神器都交給我,然後把這個喝了。放心,不會痛苦,也不會要你的命,這個只是會永遠的化解掉你的仙力而已。”他把藥瓶一推,藥瓶“嗖”的一聲飛到了白子畫面前,懸在了空中。冥王接著從墟鼎中掏出了蔔元鼎,手一揮現出蔔元鼎內的幻境——是畫骨峰他們師徒二人曾經住過的地方。冥王看了看白子畫,你喝了藥進入這鼎裏,然後我把花千骨給你送進去,你們會永遠生活在這世外桃源之中,不再問這世事,兩人幸福的在一起,永遠。”

白子畫伸出手握住了瓷瓶,花千骨目中蘊淚,搖著頭說:“師父,不要。”她看著冥王道:“你是想把我們永遠困在蔔元鼎裏,這樣你就可以為所欲為,毀了這六界!”冥王想了想說:“好,其實只要他沒了仙力,不再妨礙我,我也可以不把你們關起來,你們可以生活在真實世界的畫骨峰,我保證不去打擾你們二人,如何啊?”蔔元鼎裏幻境閃動,是畫骨峰的美麗景象——藍天白雲,綠草小溪,溫馨的小木屋,院有青松,曲徑通幽。這分明是在逼白子畫在花千骨和六界中做選擇,與當年妖神大戰時是同樣的選擇題,不一樣的情形。白子畫語調異常平靜的說:“多年以前,我曾經面臨過類似的選擇——選她還是選六界,當時我做錯了這個選擇,後悔至今。”

“當時你選了六界,你說你做錯了?”冥王玩味著他的話的意思:“那你的意思是你準備答應我的條件,今天要選擇她了?”花千骨的身體顫抖著,當年她逼迫白子畫其實知道結果會是什麽,只是花千骨曾抱了那麽一絲的幻想,白子畫會選擇她,起碼承認愛她。現如今白子畫說他當年錯了,花千骨不僅沒有一絲的喜悅,反而心下大駭:這次可不是幻境,而是真的,白子畫若真的選了她,六界就完了。花千骨流著淚搖著頭:“不要,不要。”只見白子畫把手裏的瓶子猛的往地獄之火裏一扔,朗聲說道:“不,她和六界我都要!”當年,如果他選擇相信了花千骨不會濫殺無辜堪破了幻境,又或者他選擇在決戰之前與她遠走高飛,花千骨不會死,六界也不會受到威脅。

“你都要?你們說可不可笑?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哈哈哈哈……”冥王得意的仰著頭大聲笑了起來,笙簫默覺得這是一個殺死冥王的絕好機會,他一只手抵住了白子畫的背心,傳音給他:“師兄,現在,快。”花千骨心裏也在低念著:“師父,動手吧。”白子畫卻無動於衷,他的手緊緊的攥著拳,發白的指節都在微微顫抖,他的摯愛,他最在乎的人在冥王的手上,那一擊只會立時滅了地獄之火的火種,但是冥王不會馬上死,他怎麽也無法出手,笙簫默幹著急也沒有用。

此時的仙界正兵分兩路趕往冥界,清流和竹染帶著長留的大隊人馬從長留山趕來,而張瑞秋和各派掌門率領其他仙派的人馬從淩雲峰趕過來。雲隱突然看到前方比他們低矮的地方一個熟悉的小小的身影在禦劍飛著,看方向也是飛往冥界,他交代了一聲便離開隊伍向下追了過去。安然他剛剛學會禦劍,速度並不快,雲隱緊追上那個小身影攔在了他身前,安然大吃一驚身形一頓禦劍不穩從劍上直摔了下去。雲隱禦劍往下追,一把抱住了他平安降落到地面上,這裏是臨近冥界的一個山嶺。

雲隱恨鐵不成鋼的質問:“雲翳,真的是你?你竟然投靠了冥王?你說你都做了多少壞事?”安然的臉上出現了與年齡頗為不符的狠厲神情:“雲隱,事已至此我就都告訴你吧!不錯,我是投靠了冥王,我死後變成了魅靈,冥王讓我帶著記憶轉世並從外部封印住了所以瞞過了你們,我長大後一直在為他做事。你知道麽?我做過很多很多事情,清風是我迷暈他送給冥王做試驗的,你是我迷暈了又囚禁的,憫生劍是我偷的,清揚是我殺的,然後讓魅靈霓漫天利用他的身體傷了花千骨,又殺了木清和他徒弟,偷了不歸硯,然後我們想制造花千骨和張瑞秋茍且之事但是沒成功,後來那些長老也全是我們一起利用蔔元鼎抓的,我還幫冥王打探各種消息……”

雲隱吃驚的瞪大眼睛,他沒想到他的一奶同胞的弟弟竟然做了這麽多壞事,不由得虎目蘊淚:“雲翳,你可知冥王他是要毀滅六界,你為何要助紂為虐?六界毀滅了於你有何好處?你這是為什麽?”安然咬著牙道:“為什麽?我不甘,太不甘了,我與你一奶同胞,你從來沒有受到過任何傷害,所有的傷,所有的痛全都加在我的身上!你貪玩毀了容,卻讓我成了無法見人的醜八怪!最後為了恢覆容貌我不得不去投靠七殺,被罵做叛徒。還有,我明明比你入門早,我比你更用功,武功法術也比你強,蜀山掌門本來就應該是我,是我!清虛老兒他竟然一直想讓你做掌門,最後真把掌門之位傳給了你!我想代替你做這個掌門,差一點兒就成功了,居然被花千骨和白子畫破壞了!你知道我死的時候帶著多大的怨氣麽?就是因為這巨大的怨氣我才沒有魂飛魄散,還將我的魂魄聚攏而變成了魅靈,既然這個世界對我如此不公,我便要來報覆它,毀滅這個世界!”說完他瘋狂的哈哈大笑了起來。

雲隱緩緩舉起了手,掌中結了光印,兩行清淚無聲滑下,他努力的使自己平覆下來:“雲翳,既然如此,我不得不替天行道,你可再入輪回,這次記得一定要喝孟婆湯,忘記所有的過往,所有的痛苦,重新做人。”安然的臉上顯得異常平靜:“好吧,你殺了我吧,反正我現在還未修得仙身,死後還會魂歸地府,還屬冥王管轄。雲隱,你別忘了,冥界的一切都是冥王說了算,他想讓我帶記憶便帶記憶,他不想讓我帶記憶便不帶記憶。”這番話一說,雲隱明顯猶豫了起來,安然卻趁著這個當口,悄悄從懷裏摸了一下,一揚手,一團粉末直撲雲隱臉上。雲隱也不知是什麽,只覺得眼睛裏又嗆又辣,難以睜開,只能趕緊自己設了層保護結界不被再次偷襲,接著施法清理眼睛。半晌之後,他感覺好些睜開了眼,周圍除了風吹著枯枝刷刷作響,哪裏還有半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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