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戰前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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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畫修煉期間,白天笙簫默和花千骨一起守在塔室外面,晚上花千骨獨自一人在塔室外入定。這期間,銷魂殿發生了大事,火夕和舞青蘿先後被冥王擄走了,想著離總攻的日期漸近,笙簫默選擇沒有聲張此事。白子畫一直在塔室裏呆到十六日的下午,絹花木門徐徐打開。“師兄。” “師父?”花千骨擡頭,見到白子畫面有疲色,但是眼睛卻清亮如昔,多了幾分堅定與決絕,白子畫點了點頭,似是告知他們他已練成。花千骨也顧不得笙簫默還在,一頭撲進白子畫懷裏。心早就痛的麻木了,她知道自己無法成為他的依靠,但是至少可以給他一個溫暖的擁抱,讓他知道她對他的支持。時間仿佛就此靜止,一切盡在不言中。

笙簫默悄無聲息的回了銷魂殿,卻沒想到看到的情景是一片狼藉的院子和暈倒在地上的孟書,他扶起孟書掐了掐他的人中,孟書醒了過來,虛弱而焦急的說著:“師父,幽若,幽若被冥王擄走了。”“幽若?”笙簫默心裏明白,前兩日知信閣來報蜀國的皇帝和皇後被一黑衣人擄走,看來也是這冥王無疑了。火夕、青蘿、幽若、孟玄朗和輕水,看來冥王的目標恐怕還是千骨,而他要千骨的目的十有八九是要控制和要挾師兄。後天就要發動總攻了,不能在此時讓任何事情影響到師兄。想到這兒,笙簫默安慰孟書:“後天我們就要攻到冥界去了,你先安心養傷,倒時我們一定會救幽若出來的。”卻把所有事情都瞞了下來。

多日沒有好好睡覺了,這一晚花千骨很快進入了夢鄉,也不知睡了多久,她忽然又進入了那個黑漆漆的地方。這次她看到那個陰暗的角落裏似乎捆著好幾個人,有三個人穿著長留弟子服,身上還有斑斑血跡,花千骨看清楚他們的臉後驚駭大叫:“幽若,青蘿,火夕師兄。”再一看旁邊,一個是穿著龍袍戴著龍冠,頭發花白的孟玄朗,另一個身穿華服,滿臉的驚恐,正是輕水。“朗哥哥,輕水,你們怎麽了?”再轉眼,她看到了花正文,“爹,你怎麽也在這兒?”她想要沖過去,卻被一襲黑袍擋住了去路,花千骨擡起頭,順著黑袍看清了那個人的臉,黑洞洞的黑眼珠沒有任何光彩,毫無感情的面上帶著一絲冷酷的微笑,額頭上一簇火焰標志。“冥,冥王?你要做什麽?你為什麽抓他們?”“為什麽?因為我想要——你。”

幽若大喊:“師父,你別管我們,別理他,他是想逼你和尊上就範,不要上他的當。”冥王回身,彈出一指,黑光閃過幽若馬上昏了過去。“花千骨,你不要試圖讓白子畫去找,我會把他們藏起來,囚禁到誰也不知道誰也找不到的地方,你如果還想讓他們活著,還想看到他們,我限你兩日內親自來冥界換他們,否則——”說著他雙手運起了火光,那是紅彤彤的地獄之火……

“不要——”花千骨大喊著從床上一驚而起,白子畫也驚醒了,扶著她的雙肩關切的問:“小骨,你怎麽了?”“師父,我又做夢去了那個黑洞洞的地方了。這次我看到了冥王,他抓走了幽若火夕青蘿還有朗哥哥和輕水,還有我爹也和他們在一起。”白子畫聞言皺了皺眉:“這只是夢。”“不,不是夢,太真實了。我想起來了,你說過冥王可以用夢境將元神引到冥界去,我方才就是元神被他引了過去,那就是說我爹和幽若他們都在冥王的手上!”花千骨擡頭看了看天,此時即將破曉,天快亮了,她說道:“不行,如果真的只是夢的話,我也得確定他們無礙才能放心。”說完就急匆匆的穿衣服起身,禦劍向銷魂殿飛去,白子畫思緒萬千的緊跟在她身側。

天,還未全亮,沒有絲毫的陽光,空中是厚厚的白裏帶著灰色的雲層,錯落雜亂的擠壓在一起,顯得壓抑而沈重。一大清早就感覺有人觸動銷魂殿的結界,笙簫默打著哈欠走了出來,看到是花千骨和白子畫便馬上了無睡意,收了結界讓他們進入。“師兄,千骨,出什麽事了?”“師叔,幽若呢,還有青蘿和火夕師兄呢,讓我見見他們我好安心。”“啊?這……”笙簫默支吾起來,心虛的垂下頭,白子畫已然明白發生了什麽。這時孟書拄著一根木杖走了過來:“尊上,千骨師姐,師兄師姐和幽若都被冥王抓走了。”

“什麽?”花千骨面露驚恐,搖著白子畫的胳膊有些歇斯底裏:“原來那是真的,那不是夢。不行,我要去救他們。”白子畫問:“小骨,冥王他還對你說什麽了?”“他說他會把他們藏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如果想讓他們活命,讓我兩日內親自去冥界換人。”笙簫默馬上叫起來:“什麽?換人?”白子畫面沈如水,一字一頓的道:“萬萬不可。”“師父,可是他們現在都在冥王手裏,還有我爹也在他手裏。”笙簫默神情嚴肅的說道:“千骨,你難道不知道他的目的麽?他是想用你來要挾和控制你師父。”花千骨張大了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笙簫默接著說:“千骨,你師父因有你的神諭保護,又有能力,唯一能阻止冥王毀滅六界的只有他了。所以恐怕他找不到別的方法想到了用你來要挾他就範,以前幾次要來抓你不成,才抓走了他們讓你交換。”

花千骨頹然坐到了地上:“怎麽會這樣?我要救他們,可是我也不能讓他拿我來要挾師父。”怎麽辦?怎麽辦?笙簫默很清楚,即便冥王現在來搶花千骨,已將全部功力轉化了的白子畫和自己也是很難護她周全的,只不過冥王不知道而已。躊躇了半晌,花千骨下定了決心:“師父,明天就是定好的圍剿冥王的日子,不如這樣,我和你一起去冥界,我去換他們回來,等他們安全了,你再用玄天極烈刃殺冥王。”

笙簫默有點急了:“千骨,可是如果你到了他的手裏,你師父還怎麽下得去手?”“可是他說他們被藏到了誰也找不到的地方,我若不去,如何在那黑暗險惡的冥界把他們找出來?何況他還會用地獄之火燒他們!師父,即使我被冥王抓了,你一定下得去手的對不對?事關六界安危,你曾經不止一次教育小骨,要縱觀大局,不要因為一個人而使成百上千甚至更多的人丟了性命。”

白子畫沒有說話,但是他周身的溫度驟然間冷了下來,配著身後灰白色的雲海更覺得似冰山一般寒徹入骨,他的唇緊抿著,眼眸上似蓋了一層寒霜。沒有人知道花千骨對他有多重要,可是此時她竟然用他曾經說過的話來勸他,讓他無言以對。紫潾走了過來:“尊上、千骨你們還沒吃早飯吧,正好我做了些點心你們嘗嘗。孟書,你先回房,我一會兒給你送過去。”說著紫潾上來挽住花千骨,白子畫冷冷的說:“我不餓。”“那師兄咱們去研究研究明日攻打冥界的事,走。”說著笙簫默把白子畫引到了書房。

白子畫恨恨的道:“冥王幾次三番要抓小骨,看來他是抓不到她所以用此卑劣的手段。”“師兄,看來他是定要拿千骨來要挾於你了,千骨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她這麽重情之人,又有那麽多人在冥王手上,看樣子她是非去不可的。”白子畫寒著臉一言不發,此時他的心緒很煩亂,她的親人她的朋友都在冥王的手裏,他想阻止花千骨前去冥界,但是似乎又沒有立場去阻止。白子畫知道光靠勸說是沒有用的,他太了解她了。“師兄,”笙簫默只有轉換話題:“玄天極烈刃只有一擊,不能失敗,你有何打算?”白子畫想起了他和花千骨曾經在蠻荒對付冥梵仙時的情形,說:“我準備到時見機惹怒冥王,趁他不備之時用極烈刃殺了他,秋彤山莊的仙派和長留弟子們定的是未時進攻冥界,我們巳時之前出發,午時過後應能抵達。”

白子畫拿出了地圖,用手指著說:“冥兵營在這裏,是個空曠地帶,可以用天罡捉鬼陣來對冥兵進行合圍。我們兵分兩路,我已經告知秋彤山莊的仙派從這裏攻入,清流帶領長留弟子從這邊。”笙簫默點了點頭:“如此安排甚好。”兩人又對排兵布陣商討了一番。笙簫默凝眉看著那地圖,小心翼翼的說:“師兄,我見這地圖顯示冥界裏似乎到處險要重重,這麽多山谷巖洞,還可能有我們不知道的冥界暗道機關,那裏除了冥王還有多員冥將,你有沒有想過明日你用完術法之後便會變為沒有任何法力的凡人,會不會被抓住或被困在哪裏?”

白子畫眸色一黯:“我想到了,冥王死後會因為他體內鬼王之棒的能量變化,冥界應會發生大的震動,地震、忘川河水倒流都是有可能的,最壞的結果是我被困在哪裏再也回不來。”想起上次去雪山被雪崩所困,如果沒有仙力,即使有不死的神諭在強大的自然之力的面前也是無能為力。笙簫默目光灼灼:“師兄,你放心,縱然山崩地裂,萬一你被困住,我們將冥界掀個個兒也會救你出來!”白子畫扯了下唇角,默默走出了書房。

笙簫默看著那個白色的頎長身影走出去,仿佛帶走了一室的光華,心裏也在嘆息:師兄弟這麽多年,他已經很了解他的師兄了,曾經白子畫的情緒無波無瀾,他從來也不知道曾斷情絕欲的師兄感情到底有多麽熾烈。其實那正如儲在大壩內的水一樣,誰也不知它有多大的能量,只看到平靜無波,一直到閘門打開的那一刻才真正見識到它輝宏磅礴的氣勢。正是花千骨打開了白子畫那道感情的閘門,而她自己也差點被淹沒。可是,想讓那被打開閘門的水再恢覆平靜又談何容易?他還不知道白子畫最終會做何決定,如果花千骨真的落入了冥王手中,師兄又能怎樣?他還能按計劃出手絞殺冥王麽?又或者萬一花千骨有個好歹……他想起了多年前妖神一役之後白子畫墮仙成魔、六親不認的情景,目中充滿了焦慮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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