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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蒹葭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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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山的後山,蒹葭在山洞外的空地上努力的練著劍。感情的閘門一旦打開,就如洪水猛獸般的一直啃噬著她的心,只有讓自己忙碌起來才不會那麽痛苦,所有的情緒仿佛都融進了刀光劍影之中。幾式劍法練下來,她又掏出劍譜細細對照研讀,這時靜安大師走了過來:“葭兒,這招‘來鴻去燕’有些難度,師父給你演示一遍。”說著她揪了一段樹枝,以枝代劍演練了起來,蒹葭在旁邊目不轉睛的盯著看。靜安教授完劍法留蒹葭再自己領悟繼續練,叮囑一番後自己轉身向山下走去。

靜安走了一會兒,突覺得頭頂飄過來一片烏雲,驚訝擡頭,看到烏雲上站著一個人,全身黑袍包得嚴嚴實實的,面上也遮著黑紗。靜安警惕的問:“你是什麽人?要做什麽?”傳來陰仄仄的聲音:“老家夥,我要的是你!” 說著那黑衣人降下雲層,將全身舞成一團黑影,他沒用武器,雙手結了黑色光印直奔靜安而去。靜安一見對方來者不善,“噌”的一聲長劍出鞘和他交起手來,她雖有幾百年功力,還是依舊不敵強大的黑衣人,只是借著劍法的精妙堪堪勉力支撐。

尋得機會靜安出了個險招,肩頭吃了對方一掌的同時也一劍挑落了黑衣人的面紗,黑紗徐徐飄落,黑衣人露出了他帶著火焰標志的蒼白面容和毫無感情的黑暗雙瞳。“冥王,是你!”靜安‘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原來冥王這幾日親自到各派尋找功力高的長老們,但是自從上次腐木鬼抓走不少長老後,幸存的長老們都人人自危,盡量躲藏了起來,冥王尋了幾日未果,今天卻在這裏碰到了靜安大師,他知道靜安有著三四百年的道行,便一門心思要抓她走。面容既已暴露,他不再說二話,雙掌一錯又撲了過去。

此時蒹葭正在石洞前認真讀著劍譜,突然間她手中的青燕劍震動了起來,發出了嗚嗚的聲響。蒹葭一楞:“師父?難道她遇險了?!”蒹葭將劍往空中一甩,說:“你帶我去找師父。”青燕劍直飛而去,蒹葭在後面緊跟著,小小也低飛著跟著蒹葭,之後她看到了冥王在與靜安對陣,此時感受到危險氣息的小小哀嚎著飛竄了起來。蒹葭握緊了青燕劍,直直飛掠過去加入戰團,師徒倆個和冥王打在了一起。

禿鷲小小一直在上空盤旋哀鳴著,三五個離得近的低年資太白弟子聽著小小的淒厲叫聲向後山趕了過去,他們趕到的時候,冥王已將全身舞成一團黑影,雙手如鉤似爪,黑色的光印將周圍的小樹震得攔腰折斷,幾個弟子被他們身上的真氣激蕩得無法靠近,也不敢靠近,只能遠遠看著幹著急。已經受傷的靜安和蒹葭幾乎拼盡全力支撐著,冥王避重就輕,想先解決法力弱的蒹葭,所以攻擊招式大都用在了蒹葭身上。為保護蒹葭,靜安用後背替她接了一道無法躲過的黑色光印,‘噗’的一聲又吐出一口血來,栽倒在地。蒹葭自知她們不是冥王對手,突然想起了她那日夢中所見的情景:包括靜德師叔在內的幾個長老們被高高吊在那地獄之火上奄奄一息。她知道這次冥王是針對靜安的,如果師父被抓走結果會和那些長老們一樣,被吊在地獄之火上烘烤,最終也會失去仙力而亡。

想起一直以來靜安對她的好,蒹葭只覺得心頭大痛:“不要,師父,不要!”突然之間,蒹葭‘撲通’一聲跪在冥王面前,說話也有些語無倫次:“冥王,蒹葭求求你。看在蒹葭曾經為你做過那麽多的份上,我知道,我知道你還未讓蒹崎轉世,我可以先不要他轉世,只求你放過我師父。”冥王似吃了一驚,但是也終於停了手,靜安費力的說道:“葭兒,與他談判無異於與虎謀皮,你快隨小小走。”冥王黑洞洞的眼睛看著蒹葭,緩緩說道:“哼,還輪不到你來給我提條件,她——我是一定要的。”說完慢慢走向了靜安。師父?不要,此時,她只知道她要保護住師父,蒹葭突然對空厲聲大喊:“小小,你快帶師父走!冥王,我今天就算是拼了性命也會阻止你的。”青燕劍光一閃,灰色身影和青色劍光融合在了一起,她欺身直奔冥王而去。

小小飛至靜安身邊,靜安決絕的搖了搖頭,向冥王大喊:“你放過葭兒,我跟你走!”可是已經晚了,因為蒹葭用的全是拼命打法,‘乳燕投林’更是兩敗俱傷的終極殺招。冥王火起,絲豪不留情面,黑袍一甩,帶過了蒹葭的劍鋒,隨著一揮手,強大的黑色光印在蒹葭的前胸炸裂。蒹葭像一只折翼的灰色蝴蝶一樣飛到遠處翩然飄落下來,噴出一口鮮血:“師父。”她幽怨而無力的眼睜睜看著冥王走上前擄走了靜安,漸漸沒了氣息。

這時又隨後趕到了一些太白弟子,他們終於可以靠近了,哭著喊著:“師父,靜安大師,蒹葭師姐,蒹葭師妹……”小小更是在空中哀嚎悲鳴不止,突然間遠處傳來一聲鳳鳴,緊接著一道金光疾掠而至。殺阡陌騎著火鳳將冥王攔在了半空中,原來是殺阡陌最終不顧單春秋的反對決定來太白看看,在接近太白山時火鳳聽到了小小的悲鳴便發瘋似的邊鳴叫邊沖了過來。“冥王老兒,我還沒找你算賬呢?為何要下毒害我?”冥王冷哼了一聲:“今天我沒空陪你玩,讓開!”殺阡陌火冒三丈,從鳳背下到雲上,他渾身真氣鼓蕩起來,目中射出狠厲的兇光,黑色的錦袍獵獵飛揚,發絲隨風飛舞著,他雙手結印,‘妖魂破’向著冥王直擊了過去。冥王也不躲避,隨手結了個黑印直迎上去,這一對掌冥王身子微震,而殺阡陌卻往後退了兩步,暗自吃驚:“才幾個月的功夫,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竟然接的住我下了九成功力的妖魂破!”不經意間一瞥眼,殺阡陌突然看見躺在地上的那一抹灰色的身影,面上立時變了色:“小蘆葦。”當下也顧不了那麽多了,收了掌直接飛了下去,冥王則擄著靜安從墟鼎裏掏出不歸硯,綠光一閃不見了蹤影。

“小蘆葦,小蘆葦。”殺阡陌輕輕叫著,聲音都有些顫抖了,他抱起了蒹葭,手哆嗦著去探她的鼻息,卻是早已斷氣。他竟然又晚了一步,眼睜睜看著想要保護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他把手蓋在蒹葭的臉上,將她的眼皮摩挲下來。仿佛一切都靜止了,所有聲響也消失了,蒹葭靜靜的靠在他懷裏,像是睡著了一般,長長的睫毛低垂著,柔順如墨的發絲被風吹起,不停的撫著殺阡陌的臉,仿佛如重錘般敲擊著他的心房。殺阡陌閉上眼,一滴眼淚從眼角悄然滾落,他輕聲說:“小蘆葦,姐姐能做的只有幫你報仇!”說完他招來火鳳隨著一道金光不見了蹤影,只餘圍在四周哭喊著的太白弟子和在空中悲號不止的小小……

長留山,長留大殿內。白子畫收到張瑞秋的回信後就招來了各派掌門前來議事,長留用最小的損失擊退冥兵的事情仙界早已傳開,再加上白子畫事先曾給他們提醒,是以各派掌門對白子畫的敬佩更增一層,蓬萊和松厲山掌門則是非常後悔沒有聽白子畫的話好好練習陣法。雲隱開口:“請問尊上找我們前來是有關冥界異動的事情吧?”白子畫點頭道:“不錯,日前來犯我長留的冥兵多達八千人,我猜測冥界兵力總數量要比這個數字還要多,現在長留有我坐鎮我想他們不敢亂來。但是為防仙界其他派被冥兵各個擊破,我想大家把所有人都集中起來,一來是防止冥兵來犯,共同禦敵勝算要大得多,二來也是保存實力。”

尹洪淵開口道:“尊上主意是不錯,可是即便不算上長留,其他各門派所有弟子加起來也有一萬餘人,哪裏有這麽大地方可以將我們全部集中起來呢?”白子畫平靜的說道:“我已知會了淩雲峰的秋彤山莊莊主,他已同意仙派們進駐秋彤山莊和淩雲峰。介時可以一半人住在莊內,一半人在峰頂安紮下來。”雲隱、衛昔和尹洪淵等人抱拳道:“我等願聽尊上安排。”

雲隱有點疑慮的問:“冥王他是不死之身,請問尊上可有想到制服冥王之法?”白子畫說:“他現在功力大增,很可能與殺阡陌不相上下。他的法力大部分是來自他身上的鬼王之棒,我想若能從他體內拿出這根鬼王之棒冥王的功力會削弱很多,當可以制住他。”尹洪淵說:“可是我聽說這鬼王之棒比我們修仙之人的內丹還重要,承載了控制和統治冥界的能力,如他不自願交出來,別人恐怕很難拿得到呀。”“我也在尋找辦法,與他交手之時會試試。”

松厲山掌門靳雪松因有很多弟子被抓,包括他的兒子也被俘,所以非常關心救人的事,開口追問:“請問尊上有沒有想過如何解救被俘的仙界弟子呢?”莫大風嚷道:“要不我們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打到冥界去,打他個天翻地覆!”白子畫擺手道:“他們都已經藏了起來,現在的冥界除了亡魂就是黑白無常在那裏。我已探知他們都被關在地獄之火附近,曾經兩次暗中去冥界探查,並未尋到地獄的位置,我會盡快想辦法。與冥界一戰也許在所難免,還是要盡量減少死傷,待探得地獄之火位置後有把握之時再出手。”所有掌門抱拳表態:“我等謹尊尊上調遣!”於是各路掌門回山調集所有人馬奔赴淩雲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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