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頓悟

關燈
冥兵們一見劉文鄴中劍並掉落長留山,除了被圍在陣內的全都撒腿四散而逃。而此時,幽若在地上托著口吐鮮血的孟書,身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過往種種一幕幕展現在眼前:初次相識,他打扮得放蕩不羈,替她接下銅鐘,卻偏愛充她大輩占口舌上的便宜;仙劍大會之前他挑戰她,她托大卻用出不要命的打法,他不忍傷她被自己偷襲成功;花蓮村‘洞房’時他說的那些表白的‘情話’;樹林裏他給她療傷,回山後耐心的哄她喝藥;之後他經常叫她娘子故意氣她;她胡亂做的‘酸辣桃花羹’他竟然喝得一滴不剩;在他溫暖寬廣的懷中繡字的情景仿佛就在昨日……

幽若想起了自己曾經問師父的話:“愛是什麽?”花千骨柔聲道:“幽若,你現在還沒有經歷過,跟你說了也不見得懂,等你真正遇到那個人之後自己慢慢體會吧。”……“ 幽若,我可提醒你,要把握機會!你可別等到失去了才頓悟,才去後悔啊。”……突然間覺得她要失去他了,心仿佛是被人生生撕裂了開來,痛得無法呼吸,為什麽會這麽痛?原來,這就是愛,失去了才意識到什麽才是最可貴的,什麽才是自己內心真正想要的,也突然理解了尊上在師父死後如癡如狂的各種表現。

幽若輕輕撫著孟書的臉:“孟書,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你睜開眼看一看,”她一開始是喃喃低語,說到後來變成了大聲哭喊:“孟書,不要離開我,我是你娘子啊!你不要走!不要走!”似乎這句哭喊起了作用,孟書艱難的睜開眼睛,微微笑了一下,頭一歪又昏了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笙簫默和紫潾等人趕到,白子畫也抱著花千骨飛了回來。花千骨急急跳下去看孟書的傷勢,笙簫默給他把了脈,看著哭傻了的幽若說:“丫頭,他傷得是很重,但是我儒尊的徒弟可不是那麽容易死的。”幽若像是溺水之人突然抓到了根浮木,跳起來哀求:“儒尊,求你救救他,救救他。”最後笙簫默派火夕和舞青蘿把孟書擡到銷魂殿以前紫潾住過的房間,幽若也賴在那裏要照顧孟書,後來不得不給幽若也騰了間房暫住下。

被俘的冥兵因紅繩的原因全都動彈不得,白子畫吩咐弟子們不能解開他們身上的紅繩,全部直接關入仙牢內。最後清算了一下,白子畫僅憑一千多弟子擒獲了三百餘人,而清流、紫潾、花千骨各擒一百多人,長留弟子在冥兵初來攻時死了二三十人,傷了一百餘人,但是無一人被生擒,這一戰基本算是大獲全勝。

幽暗的冥界地府。冥王獨自坐在桌前想著心事: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了這麽多不甘,也許是日覆一日看著這千千萬萬的魂魄經他的手匆匆而過。他喜歡控制,可是實際上除了那些數量有限的冥兵和鬼差,他從來都不曾真正的控制那些魂魄,要遵循規矩把他們送去人界。於是,他漸漸的有了野心,開始謀劃,苦苦等待了這麽多年,他一直努力留下可以被點化做冥兵的,少之又少,慢慢積累了這麽久才有了這兩萬冥兵,六員冥將。甚至在從東方彧卿那裏無意中得知花千骨是神身轉世的時候,考慮到也許將來會有用處,他還特地扣下了她肉身父親花正文的魂魄不去轉世。結果後來妖神出世了,曾經一度以為他的計劃擱淺再無法實現了,沒想到最後妖神花千骨死在白子畫的憫生劍下。隨之而來的歌舞升平讓他的野心又開始如野草般滋長,蔓延。現在,他已經不想再等了!那雙黑洞洞不帶任何感情的眸子仿佛是無底的深淵,黑暗的似乎要吞噬整個六界。

自從冥王向仙界開戰以來就沒有再送過一人去輪回轉世,孟婆挎著籃子特地來地府向他詢問,冥王不耐煩的道:“最近無人轉世,你願意在那奈何橋上呆著便呆著,不願意便回家,工錢反正是會按時給你的,你走吧。”老太太莫名其妙的搖搖頭轉身走了。過了一會兒,從長留逃回來的冥兵們開始陸續在地府聚集,冥王聽著他們講述的大致經過氣的額頭的火焰標志噌噌的冒火,他拍著桌子怒道:“白子畫!竟然抓了我這麽多冥兵,損我四員冥將,看來真不能小覷你啊……不行,我還得再去弄些老家夥…..”

長留山,絕情殿。白子畫琢磨著,這次冥界大舉進攻長留,粗粗算來有八千的冥兵,冥界冥兵總數比這個會更多。看來冥王上次昆侖山聚會上所報數字有假,應該不止有五千的冥兵,若傾巢來攻的話,長留有他坐鎮還好,其他仙派恐很難抵擋,何況他們又擁有不歸硯。與其讓仙界各派被冥界各個擊破,不如把各派都集中起來先保存實力,這樣即便冥界傾巢而來也可一起抵擋,哪裏好呢?他突然想到了張家嶺的淩雲峰,那裏地勢險峻,易守不易攻,秋彤山莊裏就能容納幾千人,再加上外面峰頂的平臺,足夠裝下仙界各派所有的人。想到這裏,白子畫寫了封信,疊成了紙鶴隨著一道金光飛往淩雲峰而去。

夜晚,星空半明半暗,整個山間霧氣氤氳,兩個身影依偎著坐在露風石上。花千骨一頭烏發披散下來柔柔的垂在肩上,白子畫輕撫著她的肩說:“想不到我的小骨已經能獨擋一面了。”花千骨卻一個勁兒的後怕:“師父,你不知道,今天孟書沒來的時候,我真的好著急好矛盾。”“我都知道,最後為何沒有貿然去救幽若?”“師父,你以前告訴過小骨‘要縱觀大局,不要因為一個人而使成百上千甚至更多的人陷於危險’。小骨當時已經啟動了陣法,如若半途而廢,冥兵們會裏外夾擊,長留弟子肯定死傷慘重,所以……好在幽若她沒什麽大礙,只盼孟書能早日好起來。”白子畫把花千骨攬進懷裏,柔聲道:“現在會顧全大局了?你做的對。”

“師父,如果今天是我處在幽若那個情景,打不過對手,很快就要被打死了,你呢處在我那個位置,如若抽身救我會使很多長留弟子傷亡,你會怎麽做?”白子畫淡然道:“我可以一只手結陣,一只手幫你禦敵。”花千骨怔了一下:“哦,師父你是法力無邊。那如果師父的能力有限呢,救我就得破陣,保陣就無法救我呢?”白子畫微凝眉,滿心的痛楚如流星般在眸中一閃而過:“不會有那麽一天的,師父不會讓它發生。”

花千骨擡起頭看到弦月如鉤,月彎裏可以朦朦朧朧的看到有一顆小星星,就好像月亮在環抱著那顆星星一樣。她指著天上說:“師父,看,你就是月亮,小骨是那顆小星星。”白子畫仰頭看了看,眉頭略舒展開來,指著距離比較近的兩顆星說:“那個是我和你。”花千骨扭頭看著白子畫燦然一笑:“你不要做月亮,要和小骨一樣做星星?”白子畫點了點頭,花千骨伸手指著另外兩顆緊緊挨著的星星說:“那就那兩顆星吧。”白子畫莞爾:“好。”

遙望著星空點點,花千骨的思緒飄向遠方,輕聲道:“嗯,記得小的時候我很喜歡看星星,我曾問爹爹星星到底是什麽?爹爹告訴我,每一顆星都代表地上的一個生命,如果有人死亡就會有一顆星失去光亮而寂滅。所以每當我被欺負之後心情特別失落的時候,爹爹就讓我擡頭看星星,他說:‘看,那顆最亮的星就是你!小骨,不要失去信心,更不要失去活下去的勇氣,否則最亮的那顆星就會消失。’我信了,所以從那時起,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我都一直努力的想要活著,因為我不想讓最亮的那顆星消失。”

白子畫目光如水,溫柔的撫著她的發絲說:“你爹說的不錯,蕓蕓眾生,不光是你,每一個生命都有活下去的權利,他們就像星星發光照亮夜空一樣去發揮自己的作用,這——就是生命的意義,誰也不能剝奪。”這時幾大片烏雲飄過,遮住了月亮和大半星空,周圍全都黯淡了下去,花千骨美麗黑亮的大眼睛也隨之黯淡了下來,沈重的說:“師父,冥王他要毀滅六界,如果被他得逞,那結果是不是就像這烏雲遮住夜空一樣,整個世界會陷入無邊的黑暗中?”

白子畫搬過花千骨的肩膀,定定的望著她說:“小骨,邪不勝正,烏雲不會永遠遮住天空的。”又一陣風吹過,烏雲被吹走,又露出了月亮和大半星空出來,周圍又亮了起來,同時照亮的還有白子畫那雙承載著萬點星光的雙眸,花千骨從中看到的依然是篤定、自信與力量,還帶著仿佛看盡乾坤萬事的淡然,就像那冬日的暖陽一樣溫暖了她的心,掃盡了陰霾。她攬上白子畫的脖頸:“嗯,小骨相信總會有煙消雲散的那一天,因為——我不相信正,不相信邪,我只相信你!”白子畫唇角一勾,把她的小腦袋扣在自己懷裏。

花千骨擡頭看看白子畫的臉又看了看星空,心想:師父大愛眾生,一直在默默守護著六界,自己不是也因此才無怨無悔的愛上他的麽?師父即使不是月亮也應該是那顆最亮的星吧?花千骨道:“我相信師父會保六界平安的,嗯,‘人有多大能力就要承擔多大的責任’。不過,師父,你不要忘了,還有小骨會與你一起並肩作戰。” 白子畫低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蓋了下來,使他的眸光變得有些晦暗不明,不知為何他竟然有一點怕,就像這次一樣,怕她不顧一切,怕她會受傷。

花千骨繼續說:“師父,你可還記得小骨在太白喝醉後大夢三生的事麽?那時候你告訴我,不管我以後有了雄鷹的翅膀,還是太陽的能力,都一定要記住自己身為一顆小石頭時候的心情,要多多造福蒼生大地。雖然現在小骨還沒有師父那麽強大,沒有雄鷹的力量,但是也願意盡自己所能保護眾生,對抗冥王,與你一起承擔。”白子畫看著她的臉,此時這張嬌俏的小臉寫滿了堅毅與倔強,一如當初她定要拜他為師之時。是啊,小骨是他一手教出來的,博愛眾生也是他的傳承,撫著她的臉,兩人額頭相抵,白子畫千言萬語化作了帶著無邊寵溺的低語:“好。”

☆、250小劇場之七

250小劇場之七

絕情殿。這日花千骨早早的躺到了床上,嘴裏‘哎喲,哎喲’的輕叫,白子畫走到床邊關切的問:“小骨,可是昨日有什麽隱傷發作了?”說著抓起花千骨的一只手要給她輸真氣,花千骨連忙阻止他說:“不是,可能是因為昨日打鬥過度導致的穴位疼。”她水靈靈的大眼睛裏似蒙著層霧,白子畫略顯緊張:“穴位疼?那我給你揉揉,哪裏疼?”“足三裏。”白子畫雙手伸出拇指在她的膝下開始按揉,按了會兒問道:“可好些?”“嗯,好點了。”“還有哪裏疼?”“伏兔。”白子畫並起食指和中指用兩指開始揉她的大腿,“嗯,好了,章門。”他又換成一指按揉她的腰側,花千骨見白子畫彎著腰給她按揉著,滿臉的認真又無比順從,突然起意,紅著臉壞笑著說:“天池。”

白子畫楞了一下,雙手懸在她胸部附近,因為天池穴在胸部的乳//頭旁,他在猶豫用一根手指還是兩根手指,花千骨卻一下子摟住了他的脖子往下一拽,事出突然,白子畫失去平衡栽倒在她身上。花千骨小手摸索著去解他的腰帶,白子畫詫異的問:“不疼了?你做什麽?”花千骨一邊忙碌著一邊微喘著答:“你教過的,道法自然。”

白子畫終於明白了花千骨的意圖,小徒兒竟然學“壞”了,考慮到最近忙於對付冥王的事情確實“冷落”了她,他伸手一彈,床幔徐徐合上。過了會兒傳來了喘息聲和低聲話語:“要什麽你說就是了。”“人家怎麽開口嘛?”……

這件事的後果就是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他們二人一聽到‘道法自然’這個詞的時候總是不經意的聯想到某些香艷的畫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