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離開七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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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一聽白子畫的語氣裏大有轉寰餘地,眼裏放出希望的光芒,她把白子畫的一條手臂抱在懷裏,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柔聲道:“師父,我相信蒹葭姐姐心地是善良的。你說過,‘只要心中有愛,沒有什麽是放不下的。’反之亦然,‘只要心中有愛,沒有什麽是拿不起來的。’她是為了弟弟才受脅迫做這些,可見她心中是有愛的對不對?我相信她一定可以拿的起原本的善良,我們放過她,也許有一天她也會像小月一樣去造福蒼生大地呢。”

白子畫不明白,蒹葭先是害她和幽若受傷,後又害了殺阡陌以致誤殺了那麽多人,花千骨為何還是一味的替她求情,是因為曾經類似的遭遇而太過同情她還是又善心泛濫了?白子畫看了一眼蒹葭,最後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錯已鑄成,人死不能覆生。她雖有可原之處,但是不能不處罰。”花千骨擔心白子畫說出什麽廢仙身、剔仙骨的重罰出來,馬上搶著說:“那就罰她回去面壁思過好了。”

白子畫接著說:“還有受影響的主要是妖魔界和人界,如何處置她還要看聖君是何意。”說著看向了殺阡陌,花千骨馬上跳過去問:“殺姐姐,你能放過蒹葭姐姐麽?”殺阡陌本就不忍心殺蒹葭,見花千骨軟磨硬泡的向白子畫求情也已然決定放過她,只是方才他看花千骨求情時抱著白子畫胳膊靠在他肩上艷羨得很,所以故意清了清嗓子說:“小不點兒,如果你像求你師父那樣求我,我就放過她。”話音剛落,就感覺到白子畫的冷眼如刀子般削了過來,花千骨卻沒太明白,問:“姐姐是想讓小不點兒跪姐姐麽?”說著就真的作勢要跪,殺阡陌連忙一擺手:“行了行了,姐姐說著玩呢,看在你師父幫我驅毒有功的份兒上就不為難你了。”

殺阡陌瞥了一眼蒹葭,咬著牙從嘴裏擠出幾個字:“你走吧。”蒹葭垂目沈默了一會兒,從地上站起身來:“謝謝殺姐姐,我去收拾一下。”她回到自己的房間,把鮮艷的衣裙脫了下來,疊整齊放到了床上,又換上了自己的一身灰衣,蒹葭的頭發長度已然過肩,就那麽隨意披散著,然後把灰色敞篷帽子再次罩上了,將自己捂個嚴嚴實實。

回到大殿,蒹葭走到花千骨身前淡淡的問道:“千骨妹妹,你為何要為我求情?”花千骨拉起她的手:“因為我相信自己的感覺,我知道姐姐的本質是善良的,還有——因為我們是朋友。”蒹葭淡然的臉微微一笑:“朋友。”白子畫走了過來,冷冷的說:“蒹葭,冥王的目的是擾亂六界,你為了你弟弟一己之私造成了世間多了上千個亡魂。是否值得、孰重孰輕,我希望你回去面壁思過,好好思量,以後莫要再做錯事,辜負了小骨對你的信任。”蒹葭施禮垂目道:“多謝尊上寬容,蒹葭謹遵教誨。”又遠遠的向殺阡陌行了一禮,她不敢跟他道別,更覺得自己沒有臉與他道別,他那麽用心的給她治病,耗費功力為她煉藥,還帶她去海島玩,最後她卻害了他,恐怕他再也不原意看見自己了,蒹葭慢慢轉身向外走去。

“等等。”殺阡陌的聲音傳了出來,蒹葭扭頭,臉上恢覆了初來七殺殿時的冷漠,還掛上了一種即將慷慨就義的凜然之氣,“他後悔了麽?原來他還是怨她,他終究是不會放過自己的。”卻見殺阡陌一揮手,將兩樣東西扔到了她的手中,蒹葭低頭一看:正是她每日要吃的藥和抹的藥膏。“這些,該夠你再用半年的,之後應該不用藥也能長發了,你走吧。”說完,殺阡陌扭過頭不再看她。蒹葭的指尖有些顫抖,她將藥放入墟鼎裏,輕聲說:“謝謝。”轉回身,她臉上冷漠的表情瞬間融化,眼淚無聲的順著眼角流下,心裏默默的說:“千骨妹妹,殺姐姐,尊上,再會了。”出了大殿,蒹葭吹了個口哨,大禿鷲小小飛了過來,展翅馱著她向空中飛去。花千骨跑到門邊揮著手喊著:“蒹葭姐姐,保重!”這時一聲鳳鳴,火鳳似感覺到了什麽,一飛沖天追了過去,在上空盤旋了很久,直到小小的身影變成了一個小點消失不見了才飛回來。

大殿上,殺阡陌一直背對著大門而立,金色的錦袍在他身上隨著他的呼吸有節律的閃著微光。花千骨知道他目前的心情很不好,關心的走上前問:“殺姐姐?” 殺阡陌擺了擺手,幽幽的說:“走吧,都走吧,姐姐想靜一靜。”花千骨還要再說什麽卻被白子畫阻止,拉著出了七殺殿。聽得他們離開的聲音,殺阡陌頹然滑坐在了地上,莫名的心裏竟像被掏空了一樣,是被欺騙背叛後的氣憤?是長久陪伴後突然離去的不舍?是完美的作品不得不丟棄的不甘?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殺阡陌把臉埋在了臂彎裏,傲然霸氣的一代聖君此時像個受傷無助的孩子般孤獨落寞的坐在地上。這時,一雙溫暖的手臂把他抱住了,單春秋的聲音傳來:“聖君,女人都是禍水,為了個女人不值得,我們當下要做的是壯大我七殺,對抗冥王。”殺阡陌渙散的眼神漸漸又有了聚焦:“單春秋,你說得對,還是你對我最忠心。”

禦劍在天上飛著,白子畫忍不住說教起來:“小骨,你為何非要放過蒹葭?又亂發憐憫亂用善心了?你的善良太容易被利用,當初蒹葭之所以被安插在殺阡陌身邊就是他們利用了你的善良,師父說過你的善良要看清是對誰。”“師父,可是通過靜安大師的講述和以前的事小骨真是覺得蒹葭姐姐的本質是一個善良之人,你說過對善良的人善就能種善因,小骨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小骨,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何況她是犯過錯的人,我回去會讓知信閣的弟子嚴密監視她。”花千骨擡頭看著白子畫依然板著的臉,她知道因為自己無賴般的懇求最後白子畫放過了蒹葭,已然是放棄了自己的原則做出了很大讓步。她把臉貼在白子畫懷裏輕輕蹭了蹭:“師父,謝謝你的寬容,師父你是這世上最善良最溫柔的人了。”白子畫的臉已緩和下來,嗯?只是這話聽著不像是在誇他,根本就是得便宜賣乖!

花千骨還是有些疑問:“師父啊,冥王為什麽要這麽做?要這麽害朗哥哥和殺姐姐?”白子畫淡然道:“不是害,而是想控制他們,讓他們成為他的殺戮工具,當初孟玄朗受控時便肆意挑起人界戰爭。冥界的人因為眼睛長得特殊讓人一眼便可以看穿,無法混入各界中行事,所以他竟然想到了用他們的親人魂魄來要挾他們為他做事。”“可是為什麽?他與這些人無冤無仇啊,他的目的是什麽啊?”“目的?這些人最大的野心無非是想一統六界。”花千骨大吃一驚,大眼睛裏充滿恐懼:“他,他難道是想殺光所有人,人界和妖魔界的亡魂就都由他統領?”

白子畫斬釘截鐵的說:“我不會讓他得逞。”默默回想整個事件,一直縈繞在白子畫心頭的其他諸多疑問也已經有了答案:“小骨,既然蒹葭是冥王安排在殺阡陌身邊的棋子,你有沒有想過她是怎麽被安排進來的?她為何會在那個時間出現在花蓮村?”花千骨低頭認真想了想:“原來我以為只是巧合,現在仔細想來花蓮村距離太白山千裏迢迢,她又是在我們回家祭祖時出現的,難道——我們的身邊也有奸細暴露了我們的行蹤?”“還有蒹葭首見殺阡陌時說的話與你第一次見他時所說一樣,從而贏得了他的好感,這些話你都與誰說過?”

花千骨倒抽了一口冷氣:“師父你是說——紫潾姐姐?”白子畫點了點頭:“還有上次在雪山,她一直提議分頭行動,後來你蹊蹺的被誘入蔔元鼎。你師叔曾說過,他們相遇是在她娘去世幾個月之後。”花千骨的表情異常嚴肅起來:“小骨一直把她當成朋友和姐妹的,我要當面問清楚她。”白子畫思量著說道:“因為你師叔的緣故,我想等她自己坦白。”花千骨心裏雖然已有了計較,可還是希望他們猜測的不對,奸細是另有其人,因為她不知道如果證實了這一切,師叔笙簫默又該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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