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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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晴空萬裏,碧藍如洗的天上一覽無雲。從長留大殿回來的白子畫看到花千骨正在前庭練劍,正是他在畫骨峰創建的田園劍法,心念一動,他隨手折了段桃花枝,縱身躍了過去以枝代劍與花千骨一起練了起來。這套劍法兩人一起施展起來相輔相成,若心意相通配合起來不僅互補短長還能威力大增。幽若從書房探出頭來看著兩人蝴蝶般翩然飄逸的身影不由得癡了:“也不知道師父什麽時候能把這套劍法教給我啊?嗯,還是聽師父的話先把《七絕譜》的內容吃透!”想到這兒趕緊縮回了身子埋頭苦讀起來。

一套劍法練完,花千骨拉著白子畫的廣袖問:“師父,蒹葭師姐在七殺殿有半年了吧?小骨想去看望她可以麽?也順便看看殺姐姐好不好?”白子畫點頭:“師父與你同去。”

白子畫與花千骨一起來到了七殺殿門前,此時殺阡陌正在閉關制藥,單春秋還在養傷,頗讓藍宇奇怪的是殿內幾個功力高些的魔徒莫名其妙的沒了蹤影。得報的藍宇以為白子畫是因上次偷襲長留來興師問罪的,心驚膽顫的迎了出來,見只有他們夫妻二人才放心了些:“聖君在閉關,單護法也在閉關養傷,不知尊上和夫人來此有何貴幹?”花千骨問:“藍宇,我想看看蒹葭師姐。”藍宇微皺了下眉頭:“那個小邪仙?哦,當然可以,請隨我來。”白子畫猶豫了下等在了殿外,讓花千骨自己進去。

蒹葭依舊一身灰衣,她在鏡中看著自己五六寸長的短發,拿起靜安給她的發套戴在了頭上,想了想還是把大鬥篷帽子拉起來蓋住了腦袋。蒹葭打開房門,漠然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花千骨?你來做什麽?” 花千骨熱切的小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蒹葭師姐,我來看看你啊!” 她看著蒹葭新長出來的胡茬樣的眉毛和睫毛欣喜的說:“哎呀,師姐,你真的好了很多了呢!”她的眉毛因為毛發太短還顯得太輕淺稀疏,她拉著蒹葭坐到妝臺前,看到她曾經送的那塊石黛放在那裏似乎絲毫未動,奇道:“師姐,殺姐姐沒教過你怎麽用石黛麽?我來幫你吧。”

花千骨說著在妝臺上找到一個小淺盤,一支細小的毛筆,她在淺盤裏弄了些水,拿了那只石黛在上面磨化開了部分,調成了似墨汁樣的黑色顏料,嘴裏還叨叨著:“這個顏色深淺根據眉毛顏色和臉色來調,太淡了沒有效果,太深了會太突兀。師姐,我覺得這個深淺對你就差不多了。若淡了再磨些,若深了再加點水就好了。”花千骨用小毛筆蘸了些顏料,在自己手上先畫了一筆,比對了一下蒹葭的眉毛顏色,滿意了便開始給她畫起了眉。突如其來的親密使蒹葭略感局促不安,但是花千骨的身上有一種讓人很難拒絕的善意和親和力,讓她感覺到好似有一條溫熱的小溪流過心田,她只想乖乖的任她擺布。

“畫好了!”花千骨扶正她的身子對著銅鏡:“蒹葭師姐,你看怎麽樣?”鏡中的女孩眉如遠黛,大大的眼睛明眸善睞,她自己深吸了一口氣。花千骨的雙眼彎成了一對小月牙:“師姐,多美呀!你以後也可以自己這麽畫。”花千骨不由自主的拉住她的手,蒹葭冷漠的雙眸中掀起了一絲漣漪:“千骨,謝謝,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因為我們是朋友呀?”“朋友?”蒹葭一楞。

花千骨面色暗淡下來:“蒹葭師姐,你願意做我的朋友麽?小骨其實從第一次見你就覺得很親切,因為小骨原來和師姐的遭遇一樣,也是從小就沒有朋友,被別人嫌棄和欺負。小骨一直渴望朋友,所以我覺得師姐你也和小骨一樣,小骨願意做你的朋友,好麽?”蒹葭木然的點了點頭,“太好了!”花千骨上去抱了抱她,那嬌暖的觸覺又讓蒹葭渾身一震。花千骨拉著她的手說:“蒹葭姐姐,那我下次再來看你,我怕師父他等急了。”蒹葭目送花千骨離開,往外走的花千骨突然回過頭來,頑皮的向她揮了揮手,蒹葭也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來僵硬的揮了揮,眸中微瀾,輕輕呢喃:“朋友?”

長留山最近一直在忙上忙下的準備著儒尊和紫潾的婚事,笙簫默因為不能和紫潾見面便索性搬到了貪婪殿暫住,時不時觀微於她以解相思之苦。這日他閑著無聊跑到絕情殿和白子畫下棋,笙簫默明顯心不在焉,輸了一局之後嘆了口氣道:“哎,師兄,現在我可是知道這‘直到相思了無益’的滋味了,也不能見面,只能靠觀微。也理解你為何那陣子二十多天不見千骨,每天跟冰似的沈著臉了。”

白子畫淡然道:“你至少還能觀微。”“什麽?”笙簫默不可思議的搖了搖頭:“你那會兒不會都觀微不到她吧?”見白子畫不語也不敢再追問,連忙轉移話題:“師兄,魅靈的情況如何了?我看你似有所憂慮。”白子畫眉頭微蹙:“目前還沒任何消息,恐怕它是得到風聲躲起來了。我所擔心的是它被人指使,另有所謀。”“難道真是神器?師兄,玄鎮尺早就毀了,炎水玉已碎,現在丟了憫生劍和被封印了的不歸硯,其餘的流光琴、拴天鏈、浮沈珠和幻思鈴都在你手中了,只是除了蔔元鼎和謫仙傘也掀不起大風浪,你不必太過慮了。”“神器的力量不容小覷,憫生劍更是這世上威力最強大的死亡之劍,我是怕它被別有用心之人得了去。”

笙簫默走後,白子畫感受到了花千骨的氣息在書房裏,便踱了過去,見她在桌上正寫著什麽,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問道:“小骨,你在寫什麽?”花千骨撂下筆興奮的說:“寫了好幾天終於寫完了!”她神秘兮兮的笑著說:“師父,我在準備給師叔的新婚賀禮啊!”“哦,我倒是忘了,你備的何禮?”花千骨把手裏顏色淡雅的書冊一舉:“菜譜啊,紫潾姐姐一直吵著要跟我學做菜,我讓她看我做過幾次,好像對她幫助不大,我呢幹脆把詳細的材料步驟都寫清楚了送給她和師叔,很多都是我反覆試過多次才成功的獨家菜式,《七絕譜》上都沒有的,師父你看這禮物可好?”

白子畫翻開看了看點點頭:“不錯。”再一看書冊的封面還是空白的,既無書名也無圖畫。花千骨說:“師父,我還沒想好起什麽名字呢,叫《花氏菜譜》或是《絕情殿餐譜》?好像沒有特色,我還想在封面畫上一幅畫,師父你說畫什麽?畫一盤菜?還是一桌菜?嗯,會不會有點傻?”白子畫略一思忖:“封面就由師父寫吧。”

花千骨連忙坐到了旁邊去研墨,白子畫提筆寫下了‘家味’兩個字,接著揮筆在封面上畫了幅畫,是絕情殿的廚房遠景,煙囪中冒著裊裊的炊煙,窗口依稀能看到一個小小的人影在做飯。對,是家的味道,自從有了她,這絕情殿就有了家的感覺。白子畫每天從外面回來,遠遠的看到絕情殿上空飄過的炊煙就覺得心裏有一股暖流劃過,他知道會有美味可口的菜肴在等著他,知道她在等著他一起吃飯,一起享受家的溫暖。

花千骨托著腮,微笑著看看認真做畫人的臉,又看看那副畫,甜蜜的感覺直浸入到心底。白子畫完畫,把花千骨攬在懷裏一起看著菜譜。花千骨時不時的嘟起小嘴吹著紙上的墨漬,模樣甚是嬌俏可愛,白子畫寵溺的把她的小腦袋按進懷裏,兩人正耳鬢廝磨間突然傳來一聲大喊:“師父——”幽若直接騰騰騰的闖了進來,撞見了甜蜜擁在一起的兩人瞪著眼睛看了半天,花千骨紅著臉站了起來:“幽若,什麽事?”“啊——那個,沒事,我去找孟書他們了,我什麽也沒看見。”幽若本來是想向花千骨請教送儒尊結婚禮物的事情,一下子全忘光了,只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麽事兒,一溜兒煙的跑走了。

銷魂殿裏火夕舞青蘿和孟書圍在一起在討論送笙簫默賀禮的事情。孟書問:“火夕師兄,青蘿師姐,當年尊上大婚的時候你們送的是什麽啊?”舞青蘿撓了撓頭:“當年師父送了副他親手畫的畫兒,幫我們出主意請書法名家寫了副對聯,那對聯其實還是師父作的,我們可沒那個水平。今年師父大婚,沒人給我們出主意就只能自己想了。”孟書好奇:“那你們給師父準備的什麽啊?”火夕左右看了看:“師弟,你等我給你拿去啊。”過了會兒火夕抱著一個鍍金的大擺件走了過來,孟書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個胖胖的僅著肚兜的娃娃,手裏抱著一條大魚。

孟書吃驚的瞪大眼睛:“這個?這個不是過新年的時候百姓家裏擺的,取意年年有餘的麽?”火夕說道:“哎,就是這意思,未來師娘她是魚,我們的意思就是讓魚常伴師父左右,不僅年年有魚,還要日日有魚,每天啊抱著魚。”“哈哈哈哈……”孟書笑得前仰後合:“好,不過師兄你這意思是指這個大胖娃娃是師父麽?”“哈哈哈哈……”又是一陣笑。

舞青蘿問:“師弟,你可有準備什麽?”孟書道:“我想師父和未來師娘呢都是有才學之人,又愛吟詩作對,所以我寫了一首詩給他們。”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來一張紙,展開鋪平給火夕和舞青蘿看,只見上面寫著:

儒雅素風傳千百

尊前共惜戀華年

紫氣東來無限好

潾水江頭琴瑟合

火夕撓了撓頭,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啊,都不太押韻。孟書道:“嗯,這是藏頭藏尾詩。你們把這四句的第一個字連起來,再把最後一個字連起來讀讀。”“儒尊紫潾,百年好合。哇,真絕了!不錯,師父肯定喜歡。”“你小子還真有兩下子啊,”舞青蘿看了看那張薄薄的紙,說道:“這麽一張紙似乎也顯得太隨便了點兒。哎,幽若好像還在發愁送什麽呢,這丫頭繡花的功夫好,不如你讓她繡出來然後再去裱一下,就當是你們兩人合送的得了。”孟書眼睛一亮,高興的喊:“太好了,謝師姐提點。”說完就一陣風似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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