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七殺聖君

關燈
眼前閃過粉色衣裙的一角,一個嬌軟的身體抱住了蒹葭,似乎很多很多年沒有人這麽抱過自己了,蒹葭的身體不由得抖了一下,擡起頭,對上花千骨美麗而清澈的雙眸:“蒹葭姐姐,當年如果不是靜安大師,那一晚也許你娘和你都已經不在了,她也是為了救命不得已而為之,更何況她事先不知道後果,所謂‘不知者無罪’。你雖然表面看起來冷漠,但是我知道你是善良的,否則不會救活小小並養大它。我師父說過:這世間不是只有仇恨,還有愛與寬恕。想一想這些年來,她對你的好,她養你育你的恩情,我相信你可以的,你可以像小骨一樣選擇原諒,好麽?”

芷柔也忍不住了,哭著說:“蒹葭師妹,師父真的對你很好,你知道麽?你面壁這一年,師父她也沒閑著,她一直在給你做——”“芷柔。”靜安打斷她的話,嘆了口氣說道:“既然被提到了,葭兒,一並拿給你吧,剛剛做好,原本想梳個好看的發髻再送給你的。”說著她從墟鼎裏掏出了一個發套出來,不是戲班裏那種用黑線做的假發套,而是用真人的頭發做成的,三四尺長的又黑又亮又密的頭發固定在柔軟的真絲絹布上。

靜安接著說:“這是你剃下來的那個女弟子的頭發,我征得她同意後要過來做成的。”蒹葭緩緩站起身,看著那發套,眼淚終於溢了出來:“師父。”她合身撲入了靜安懷裏。靜安摟著她流淚,太白弟子們也有的默默流淚,這是他們這麽多年來第一次看到蒹葭哭,以前挨打受罰、練功哪怕累到虛脫也沒見她哭過一聲。“師父。”花千骨小聲叫了一聲,悄悄握住白子畫的一只手,想起她曾經也是這麽撲進他的懷裏,她也流著淚看著這一幕。過了半晌,花千骨又疑問般的叫了聲:“師父?”白子畫知道她指的是殺阡陌的事,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此時蒹葭和靜安都止住了哭,花千骨走過去說道:“靜安大師,我有一個朋友,也許可以治蒹葭姐姐的病,不知道——”靜安馬上猜到了,忙問:“千骨你指的可是七殺聖君?”一提七殺聖君,太白弟子們都露出些驚慌之色,花千骨馬上道:“大家不必怕,七殺早已改邪歸正,聖君他一直愛美,搜羅六界內各種美容養顏的秘方,還自己制了很多藥品治療各種和容貌有關的疾病,比如去痘去疤,生肌活膚啦,也許他真的有能讓蒹葭姐姐長出毛發來的藥呢。不妨讓他一試?”靜安轉頭問蒹葭:“葭兒,你可願意?”蒹葭點了點頭:“蒹葭願意一試。”靜安道:“好吧,既然如此,我同意讓她試試。”

“太好了!”花千骨眉開眼笑,馬上摘下左手腕上的骨哨吹了起來。果然,過了兩盞茶的功夫,空中傳來一聲鳳鳴,白子畫想起他設了結界,揮手在頂部打開一個洞,結果殺阡陌的火鳳速度太快,白子畫的洞還沒開到足夠大的時候火鳳就闖了進來。它的翅膀掃到結界上,火鳳一頭直栽了下來,一時間院子裏面金光大作,那火鳳來了個嘴啃泥栽倒在禿鷲小小的腳邊。幸虧殺阡陌反應快,他在鳳背上騰空翻了個跟頭,接著緩緩飄落下來,衣裙翩然展開,他穿著嫩黃配鵝粉色的女裝長裙,就像當初花千骨第一次見他時的模樣,美的令人神魂顛倒。

“姐姐。”花千骨喜極而呼,殺阡陌稍稍掃視了一周院內之人,很顯然他不想搭理他們,他看了白子畫一眼埋怨道:“知道我來還不早點打開結界?害我的火鳳摔跤!”他直接走到花千骨面前,柔美的聲音問道:“小不點兒,先讓姐姐看看你。喲!氣色還真是不錯,越來越水靈了。”說著就習慣性的擡起右手,感覺到側面射過來的刀一樣的凜冽寒光,但是他聖君想做的事情白子畫的一個眼神就能阻攔?手依舊向花千骨臉上伸了過去,卻在半途中被一股氣流如一團棉花一樣把他的手擊的偏離了方向,正是白子畫藏在袖中的手向他點去了清音一指。殺阡陌本想去捏花千骨臉頰的手不得不在半空中毫無聲息的轉了方向去理自己的頭發,斜著眼睛狠狠的瞪了白子畫一眼。整個過程快速而自然,除了白子畫和殺阡陌,看出端倪的只有花千骨和靜安大師。花千骨暗中吐了吐舌頭,靜安知道花千骨和殺阡陌的交情,見此情景低垂下眼簾,唇角不由自主的翹了起來。

突然院中又傳出兩聲鳳鳴,殺阡陌才發現,這次火鳳竟然沒有自行離開,而是爬起來轉著圈兒圍著院子裏那只褐色的禿鷲看,那兩聲鳳鳴似是發出了什麽邀請,禿鷲也嗷嗷叫了兩聲回應,火鳳展開雙翅便飛了起來,那禿鷲也緊跟其上。太白門的小弟子不放心,問道:“蒹葭師姐,小小不會有事吧?”“沒事,它們是去玩了。”殺阡陌和蒹葭兩人異口同聲的說了出來,只不過蒹葭的答話帶著無所謂的冷漠,而殺阡陌的語調帶著溫婉嫵媚。殺阡陌這才註意到蒹葭,徹頭徹尾的一身灰,奇異的容顏讓見多識廣的殺阡陌也張大嘴吃了一驚。“蒹葭姐姐,”花千骨拉著蒹葭到了殺阡陌面前:“姐姐,這是太白門的弟子,叫蒹葭。”殺阡陌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肩胛?這麽拗口的名字。”花千骨急忙搖手:“不是那個肩胛,是蒹葭,蘆葦的意思。”

有那麽一瞬,蒹葭覺得自己面對如此艷光四射的美人太有點自慚形穢,羞愧的低了一下頭,很快又擡了起來,面上神情顯得漠不關心:“噢,這個姐姐美則美矣,就是胸小了點兒。”蒹葭接觸的人本就少,更沒見過殺阡陌,她說話又向來無所顧忌,此言一出太白的弟子們都在偷笑,連白子畫嘴角也扯出了一個弧度,心道:“果然沒見過世面,和當年單純的小骨一樣把他當成了女人。”殺阡陌掩著嘴樂,對花千骨說:“小不點兒,這個小蘆葦有意思,和你當初一個樣啊。”花千骨笑著說:“蒹葭姐姐,他就是七殺聖君殺阡陌啊。”蒹葭聽完後瞪大眼睛後退了兩步。

花千骨把殺阡陌引到一邊,小聲說:“殺姐姐,小骨有個不情之請。這個蒹葭姐姐從小生下來就全身沒有毛發,她人很可憐的,不知道姐姐有沒有什麽法子或是藥能醫好她啊?”“哦,這樣啊?”殺阡陌盯著蒹葭左看右看:“既然是小不點兒相求,我那裏倒是有些生發密發的藥膏藥方,其中還有神界流傳下來的,再試著找找其他的方子應當沒有問題。”蒹葭聽了之後,眼睛倏的一下睜大,靜安大師面露喜色,連忙問:“當真可以?”殺阡陌冷哼了一聲,不理睬她,繼續對花千骨說:“小不點兒,看在她和當初的你那麽像,姐姐我就賣給你一個面子,幫她治。不過得讓她跟我回七殺殿去,治這個病呢,一時半會兒可能不會見效,還要根據效果換藥方,這怎麽也得一年半載的。”花千骨高興得想上去拉他的手,募然想起殺姐姐也是男的,自己答應過師父和其他男子保持距離的,方才又發生過那一幕,忙退了兩步拍著手說:“太好了,謝謝姐姐。”一聽要這麽久,靜安大師把蒹葭招呼過去小聲商量起來。

殺阡陌這會兒才左看右看打量這裏的環境,發現是間平民小木屋,門口掛著紅燈籠,還貼著雙喜字,看來剛剛辦過喜事的樣子,不由問道:“小不點兒,這裏是哪兒啊?”花千骨笑著說:“殺姐姐,這裏就是我的家啊。”“原來這裏是你家?”殺阡陌瞥眼看見白子畫,又看了看那貼著紅雙喜字的小木屋,自是不知怎麽回事,只以為白子畫和花千骨又在家裏辦了一次婚事,不由得揶揄的說:“喲,白子畫,又辦了一次麽?想不到你這麽喜歡洞房啊。”花千骨鬧了個大紅臉,太白弟子們掩嘴偷笑,他們都知道殺阡陌在白子畫和花千骨的婚宴上送了許多壯陽補腎的藥,白子畫面上掠過一絲尷尬,微慍道:“與你何幹?”

靜安把假發套給蒹葭戴好,撫著蒹葭的肩膀說道:“葭兒啊,師父知道,讓你和七殺聖君走是最正確的選擇,至少你有可能恢覆得和正常女孩子一樣。派裏的事情你不必操心,至於村裏這兩戶人家,師父會去打探一下看他們有什麽其他方面的需要或是要幫忙的,師父會盡量幫幫他們也算是彌補你對他們的傷害吧,你就安心去吧。”花千骨默默點頭:“靜安大師這樣做也算是和徒弟一起承擔錯誤了吧。”蒹葭站起了身:“謝謝師父。”她把青燕劍放入墟鼎中,靜安拉著她的手:“葭兒啊,一切小心,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啊。”蒹葭點了點頭,其餘眾師姐妹和師兄弟們都遠遠的與她揮手告別,似乎沒有一個和她熱絡的。蒹葭走到了殺阡陌面前,輕聲說:“師父同意我跟你走。”殺阡陌有點嫌棄的看著她撇著嘴點了下頭。

花千骨走過來拉住蒹葭的手:“蒹葭姐姐,太好了。這個送給你,是我用過一點兒的,希望你別介意啊,也許以後你就用不著了。”蒹葭低頭看到手裏拿著的是一塊棕黑色硬硬的,貌似石墨的東西,卻是比石墨更扁更寬。看她很疑惑的樣子,花千骨解釋:“這是石黛,描眉用的,殺姐姐會教你怎麽使。”說完向殺阡陌燦然一樂。殺阡陌吹了聲口哨,火鳳飛了過來,身邊如影隨形跟著棕色的大禿鷲小小。

花千骨笑著說:“它們兩個倒先成了朋友了。”殺阡陌騎上火鳳,蒹葭跨上小小,隨著鳥兒的叫聲兩人向空中飛去。殺阡陌看著坐下的火鳳心中納罕:“這鳳兒向來最愛美,連孔雀都懶得搭理,怎麽偏偏就看上只這麽醜的鳥?難道是今天摔跤摔傻了?”再一看這醜鳥的主人,一陣風加上鳥的身體一歪,剛好把蒹葭的假發套吹落下來,蒹葭忙著去抓發套,潔白鋥亮光禿禿圓溜溜的頭完全暴露了出來,殺阡陌忍不住“撲哧”一樂。蒹葭紅了臉,連忙把鬥篷帽戴好,假發套裝入了墟鼎,看了眼殺阡陌:“殺姐——,那個,你真的治得好我麽?”“小蘆葦,你剛才不是姐姐叫得挺順的麽?想治好可以,你以後得叫我姐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