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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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就只能比對方更狡詐才行啊。真困擾,鶴丸醬怎麽看都不夠狡詐。”

“不是有你在麽?”跡部活動了一下纖長的手指,意有所指的說。

“啊哈哈哈。”今夏假裝沒聽明白自己被暗諷狡詐,很天真的說:“這封信裏也帶照片呢。啊喲這個人長得真好看!這種人居然還有戀愛困擾嘛。唔,怎麽看上去這麽眼熟呢?”

跡部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嗤笑了一聲的說:“哼嗯,居然敢冒用你的照片。把這家夥的名字抄下來,永遠禁止他踏入我的地盤。”

今夏又盯著那張笑的很客氣的照片,真不明白為什麽她有那麽多好看的照片放在官博,那個人非要選這張一看就很虛偽的,難道是背景看上去比較清新嘛。

“冒用別人照片的情況經常有嗎?”已經離題了,但今夏仍然感興趣的問。

“多的是。”跡部說:“總有人以為書面咨詢是在應征呢,附上照片是想增加下次直接面對面咨詢的機會。這裏又不是相親網站,哼。最討厭的是等見到真人才發現居然會有人冒用他人的照片。網絡上扒下來的十八流小明星也敢堂而皇之的往信封裏塞。”

“噗。啊,沒什麽。”今夏笑了出來,趕快又繃住了。比起扒明星照,扒她這個町長照的人才更匪夷所思。

就是俗稱“見光死”唄。可是誰讓跡部君你這麽受歡迎呢。當然了今夏才不會吐槽這個呢。說起照片,今夏又想起了不久前她從跡部這裏拿走的那張魯魯修的照片。後來那位上司沒有再找過她,她也不知道現在那位上司有沒有心裏好受一點。想到這裏,不由得問出了在心裏悶了很久的一個問題:“那個,跡部君。”

“啊嗯?”跡部好像看到了一封讓他開心的信,表情都活躍起來,輕快的回應她。

“當你們離開尼特町回到原來的世界之後,我們這些外面的人就會漸漸模糊記憶,對吧?”今夏想了想,繼續說:“那麽記憶模糊的時期要多久?為什麽有人第二天就會不記得所有相關的事,為什麽我還清楚的記得沢田綱吉呢?”

跡部從信件上擡起頭,看著她,把她看的毛毛的。

☆、41.精英秒懂

“怎麽了嗎?”看他沒回答,今夏納悶。

“我還以為高杉早就警告過你了呢。”跡部景吾很有深意的繼續看著她,英氣的眼睛眨一下,眼角的淚痣晃動:“太過介入我們的世界,你就會受到影響。”

“為啥提到高杉……”今夏撓了撓腮幫,一邊寫,一邊繼續說:“我們說過這個話題,這和我遇到的問題有關嗎?“

跡部景吾淡淡的說:“你是沒弄明白,還是不想承認?你在漸漸地融入這裏,變成一份子,當然就不算是外人了。至於沢田綱吉,哼,看他那麽老實膽小,該做的事倒是一樣不落嘛。”

前面半句今夏聽的很明白,之前隱隱的有這種感覺,對她來說倒沒引起太大的沖擊。然而後半句卻怎麽都理解不能了:“沢田做什麽了嗎?”

“我怎麽知道。”跡部瞥了她一眼,嘴角翹起:“我怎麽知道他有沒有趁機對你做什麽能留下印記的事呢。”

唔……

今夏把耳畔的頭發別到後面,什麽都沒回憶起來。跡部卻是坐在對面,把她的反應看的清清楚楚。心裏居然有了一種:既然沢田綱吉沒得手那本大爺就放心了……的輕松。

今夏手裏的動作一直沒停,咨詢信眼看都快回覆完了,她抿了抿嘴,又說:“手酸了。顧問也不是輕松的活呢。話說到這裏,跡部桑,你覺得假扮成這種不受歡迎的客人,釣那家夥上鉤怎麽樣?”

跡部已經寫完了一摞回信,站起身來活動手指:“要是能這麽輕易上當,他就不是他了。”

“怎麽會是輕易呢。”今夏放下筆,也站起來:“這招只能用一次。失敗了,就完全暴露了。要不然跡部桑,你介紹幾個願意鋌而走險,並且態度中立的人給我啦。”

“你怎麽不去找你家的高杉顧問,這種事他最擅長,本大爺怎麽會認識那麽多兇徒,不華麗。”跡部景吾翹著嘴角說:“你肯乖乖的幫我寫回信,就在等這一刻吧?好吧,就幫你這個忙吧。”

“那真是太好了。”今夏由衷的道了謝,幹脆放下紙筆,湊的更近一些:“那麽,請聽聽我的想法吧……”

在那之後又談了許多細節的問題,直到跡部嫌棄的說她別太瞧不起別人的智商,那麽簡單的戰術誰都能懂,今夏才訕笑著說告辭。

雖然像是已經談妥,這卻不是能立刻解決的問題。跡部讓揚屋的打手們送她出大門,約定好明天見面的時候詳談。然而事不宜遲,這事在她看來已經不能拖下去了。不然會因為行動太刻意,更加被兇犯看輕,到時候不屑咬餌就糟了。她果斷的趁機要到了跡部的手機號碼,一旦他那邊能找到配合計劃的人選,馬上就能行動。

之所以這次行動還要通知她,是因為計劃需要尼特町的內部和外部聯手進行。

回去之後的今夏也沒有閑著,馬上聯絡了警方的相關人員,把之前和跡部討論的成果解釋給他們聽。

所謂的二十四小時特別行動小組真不是玩假的。都已經是入夜的十一點鐘了,大家還都緊張的忙忙碌碌的收集著各種資料,跑來跑去的匯報問題,熱火朝天的工作景象任誰看了都會感動的。

雖然一直沒啥成果。

聽說今夏帶來了“很有可能失敗而且非常危險”的作戰計劃時,核心的幾名精英成員決定馬上開個會討論一下。他們圍著圓桌,每個人面前擺放著紙筆和電腦,氣氛嚴肅。

“……以上,就是我的想法。”今夏首先把她和跡部的對話原封不動的覆述了一次。已經被吐槽過一次“別太瞧不起別人的智商”了,今夏這次非常聰明的說完就保持沈默,她想既然跡部秒懂,那麽精英們也會秒懂……對吧?

“等一下,這裏有個疑點。”精英A皺著眉,表情非常痛苦。他的眼睛中布滿了紅血絲,顯示著他已經很久沒能睡個好覺,他說:“你的意思是,我們把警力分散開,並且把部署在尼特町大門附近的警備調走?不行!這可不是‘非常危險’這麽簡單,這簡直是送死!對方可是有著外科醫生都比不過的精湛技術,我猜想一定是個憤世嫉俗的精英醫生,或許因為手術失敗等等原因被免職,精神不太正常。我不能讓我的下屬去對抗一個危險的技術型瘋子。”

另一個精英B也馬上說:“您的迫切心情我們能理解,可是就像剛才說的那樣,這個計劃不只是我們警員要冒險,普通民眾也會收到牽連。之前考慮到民眾對於這次惡**件的接受度,並沒有坦誠的把事實說出來,這就造成了有一部分民眾依然不知道尼特町現在非常危險,依然經常出入附近。這種情況下撤離了盤查,那麽有可能成為目標的民眾一旦進入尼特町,就會跟計劃中分組布置的誘餌有同樣幾率的被襲擊可能!我們不能讓無辜民眾再次被襲擊了。”

啊,果然,還是解釋一下的好?不小看別人的智商是禮貌,好好解釋也是禮貌。今夏非常有耐性的點點頭,首先肯定了兩位精英的說法:“你們說的非常有道理,這計劃不完善,能找出薄弱點很好。不過哦,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什麽時候能徹底的解決這件事。大家也不想一直呆在行動小組裏,把之前的工作都放在一邊,專程跟一個精神有問題的犯人耗著吧?各方面的壓力都非常大的哦。是的,這很危險,被襲擊的人很有可能會收到嚴重的精神打擊,很有可能一輩子都會背負被那種精神病襲擊的陰影……所以我才說,要尼特町內部人員配合這次的行動。啊,不如說,他們才是主角。放心吧,如果真的能釣到兇犯,那麽被兇犯襲擊的那一組中,尼特町方的人員會先於你們行動。”不用說的更明白了吧?明明是警察,卻在襲擊的時候讓一群家裏蹲保護,說出來太丟臉了。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啊?橘桑,我從剛才就想問了,你說的分組,怎麽聽上去那麽奇怪啊!”之前和她打過交道的警探也開口了。

都已經解釋到這個程度了啊,還不明白嗎?

今夏咬了一下嘴唇,更耐心的認真解釋說:“首先,分組是這樣的:一名警方的精英搭配一到兩名尼特町方的志願者。為了廣撒網,這樣的組合至少要有五組以上,並且,每一組的喬裝風格不能相同,盡可能的既要引起兇犯註意,又不能太作假。第二,無論是警方還是尼特町的人,都將打扮成有可能成為被襲擊目標的長相。那就是扮醜,不過別以為醜了就會被襲擊。那家夥只會挑醜的最有特色的人。第三,一旦某一組被盯上了,你們要做的就是盡量遠離戰場,不要試圖加入戰局——”說到這裏的時候,又被打斷了。

“你這什麽意思!是讓我們被尼特町那群人生失敗者保護嗎?哈哈哈,真是笑話!別瞧不起人了,他們?他們能幹什麽啊?拿起漫畫‘xiuxiuxiu’放必殺技嘛?”精英C也開口了。

今夏歪著頭,對著說出這句話的精英C一笑。沒想到,對方更高聲的笑了兩下,其他幾個人也配合著幹笑了兩聲。很不把她放在眼裏。

真難看。

她無法解釋尼特町那些人身份的特殊性,解釋了也不會有人相信。只是,單憑他這副瞧不起人的態度,也就不需要解釋什麽了。這樣的人,很難理解“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句話。

“是哦,你們特警就是要被尼特町的人保護。”今夏稍微擡高了音調,她站起來,手掌按著桌面,垂著眼皮看著在座的所有人:“有更好的點子可以提出來啊,你們幾天幾夜不眠不休的成果,就是那堆毫無用處的資料嗎?你們願意鋌而走險,不依靠尼特町的那群失敗者,和變態殺人狂對上嗎?做不出成績,就當個好道具,懂了?”

“你這家夥!”精英C也站了起來,足足比今夏高出兩個頭。

今夏把手裏的筆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怕冒險,怕受傷,怕擔責任,怕外界的風評,怕問題解決不了被罵,呵呵,還怕什麽?怕被尼特町的人瞧不起嗎?不用怕啊,他們本來就瞧不起我們啊……誰的人生是用來害怕的啊!嘛,回憶一下你們還年輕的時候,就什麽都不怕了。就這樣,明天……不對,現在該說是今天了。今天上午九點之前給我湊出八個人。這是強制參加的任務。少一個,你們就等著自動辭職。散會。”

“餵,什麽時候輪到那家夥來指揮我們!”精英A望著今夏離開的背影,壓低了聲音說。

“嘛,接調令的時候你還不明白麽?你說的那家夥,是我們組長哦。像她那種想往上爬的人,當然不會放下本職過來跟我們一起熬時間的。哼,你不會以為那種無利不起早的女人,無緣無故會給我們小組援助吧?”之前的警探倒是很看得開。

“胡說的吧!不就是個才畢業的小家夥嗎!靠著那張臉拉選票,她做過什麽啊!”

“嘛,不管你怎麽想,我才不去得罪一個東大畢業、靠臉就能拉到選票、隔幾天能從報紙上看見她的消息、才上任兩三天就能跟尼特町那群神經病混熟的女人呢。她什麽都沒做過?哼。現在這不是就在做了嗎?”警探拍了一下某精英的肩膀:“你們說,等這次事件解決了,她多久能升職?”

幾個精英立刻閉緊了嘴巴。

☆、42.不解風情

“餵,什麽時候輪到那家夥來指揮我們!”精英A望著今夏離開的背影,壓低了聲音說。

“嘛,接調令的時候你還不明白麽?你說的那家夥,是我們組長哦。像她那種想往上爬的人,當然不會放下本職過來跟我們一起熬時間的。哼,你不會以為那種無利不起早的女人,無緣無故會給我們小組援助吧?”之前的警探倒是很看得開。

“胡說的吧!不就是個才畢業的小家夥嗎!靠著那張臉拉選票,她做過什麽啊!”

“嘛,不管你怎麽想,我才不去得罪一個東大畢業、靠臉就能拉到選票、隔幾天能從報紙上看見她的消息、才上任兩三天就能跟尼特町那群神經病混熟的女人呢。她什麽都沒做過?哼。現在這不是就在做了嗎?”警探拍了一下精英們的肩膀:“你們說,等這次事件解決了,她多久能升職?”

幾個精英立刻閉緊了嘴巴。

今夏鼓著腮幫,檢查因為吃不好睡不飽最近在下巴附近冒出的兩顆痘痘。

這次的事件解決的話,就算不升職,也會對三年零七個月之後的選舉有非常大的幫助。她嘟著嘴,發現嘴唇邊沿的位置也出現了一顆更小的痘,嘆了口氣:又不是需要拼上性命這麽嚴重……她這個比他們少活了二十年的人都敢冒險,為什麽那些大叔反而那麽膽小呢?明明都是大塊頭。啊,肯定是考慮到家裏的老婆孩子吧?也是呢,所以這麽膽小不是他們的錯了。就這樣繼續怪社會就行了。

電話響了起來。

已經是淩晨的兩點,這個時間會打電話的,也只有約定好的跡部景吾了。

果然,跡部通知她,人員已經安排好,今夏需要去尼特町接人,然後帶他們去做偽裝。因為要做的隱蔽,就不可能幾組人在同一時間一起湧入尼特町。最好是隔開時段,分批進入,越自然越好。有必要的時候會安排裝成客人的小組人員去指定的店裏等待時機,總是在街上晃也是很可疑的。運氣好,把那家夥釣出來之後,警方人員負責迅速拉起警戒線隔離戰區。

今夏打電話叫人去接人,她自己也卸了妝洗幹凈臉,等待被打扮成醜八怪。

人很快就接到了。就在24小時特別行動小組裏進行分組,然後分別去化妝,以抽簽的手段確定行動順序。

她本來預定要跟鶴丸一組,卻遭到了全部人員的阻攔。她身兼總指揮的位置,一旦被那家夥俘獲後果不堪設想。

“蝶蝶小姐就去冰帝等消息吧。”鶴丸微笑著留下這麽一句話,就去接受化妝了。

於是今夏先他們一步來到了已經撤走了警備的尼特町。懷著覆雜的心情蹲在冰帝屋二樓的陽臺上,默默地看著空蕩蕩的大街。值得一提的是,這次她終於記得戴眼鏡。

“哼嗯,你這樣太刻意了,很快就會被發現不對勁的哦。”跡部景吾仍然是漫不經心的態度,能看的出他臉上的疲憊神色,可見他自己都不像說的那麽輕松。

今夏知道,她現在應該表現的比誰都輕松,那樣,其他人看著她從容的表情,才更能安下心來。深吸了口氣,今夏說:“跡部樓主,這件事,真的不會是團夥作案嗎?”她在最初的時候想到過這個可能性,後來排除掉了。如此迅捷又毫無條理的行動模式,如果是團夥的話,那將需要太驚人的協調能力。站在她的角度,比起團體她更希望是變態的個人,因為那樣的集體實在太恐怖了。

“不是。放心吧,你派出去的人不會被各個擊破,他沒那種興趣。”跡部掩著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哼,那家夥也差不多玩膩了,這次不狠狠的打擊他一下,過陣子還不知道又弄出什麽事來。”

聽上去,跡部對兇犯的為人很是了解。今夏看著這樣的跡部,心情愈加覆雜:既然知道兇犯是錯的,卻又不去阻止,看上去漠不關心,卻又會在關鍵時候伸出援手……尼特町的人們,對於自己的“服刑”究竟是怎麽看的呢?

“說起來,還一次都沒說起過呢,跡部君在來到尼特町之前,是做什麽的呢?”這應該不是無法回答的問題吧?

跡部卻給了她一個打臉的答案:“你這人,真是不解風情。尼特町的規矩,第一條就是不問出處哦。除非有人想主動對你提起。嘛,想要在尼特町如魚得水,你還得好好學學規矩呢。”

今夏默默地不做聲了。是的,她就是個不解風情的人。身在這麽富麗堂皇的冰帝屋,身後就是風華絕代的跡部景吾,她卻只能盯著大街上的動靜,當一只被剪掉舌頭的貓頭鷹。

天色慢慢亮起來,鐘聲敲響了,一,二,三,四……今夏默默地數著,四下,現在,已經是早晨的九點多。尼特町來說,正是巳(み)時了,正是睡遲的人開始起床的時刻。安靜下來就能聽到後院裏打掃地面的細微聲響,街上倒是早就開始熱鬧,賣雜貨的店鋪開張了。

因為這群家裏蹲都沒工作,所以這個時間在街上晃蕩的都是閑人。她目不轉睛的看著,卻分辨不出哪個是埋伏,哪個是普通人。既然連她都分辨不出,希望兇犯也分辨不出吧?

期間有人送了食物和水進來,跡部去處理自己的工作,安靜的房間裏就只剩下今夏一個人。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等待那麽的枯燥,今夏卻越來越平靜。她不再緊張的盯著大街,開始放松的吃點東西,翻一下今天的報紙打發時間。

終於到了下午的三點,跡部突然走了進來。

“對方很可能察覺了你們的行動哦。我安排在附近的人回報,到現在為止他還沒出過門呢。”

今夏沒什麽反應。她坐姿端莊,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無框眼鏡。目前為止她已經把報紙裏連同尋人啟事的小字都讀了一遍,正在看招聘廣告。聽到跡部這麽說,她內心反而平靜下來:“不對,如果察覺了行動,依照他的個性不僅不會躲藏,反而會變本加厲。現在他沒什麽反應,正是不知道計劃的表現。”

跡部笑的很有深意:“呵哦,我倒是想聽聽你怎麽得出這種結論的。”

“直覺。”今夏看了他一眼,把報紙放下說:“我沒研究過變態的心理。只從他之前的種種行為,能推測出的太少了。總之,暫且將他所有的行為都反過來看怎麽樣?‘會’就是‘不會’,‘是’就是‘不是’。碰運氣吧。”

“我就知道。”跡部走到她旁邊坐下來。他說:“你是個喜歡冒險的女人。比起失敗,什麽都不做更讓你難受吧?你這逞強的個性我倒是很中意。”

今夏側過頭去看看他,歪頭笑了一下:“你不是也一樣嗎?嘴上表現的不在乎,心裏早就對無視秩序肆意妄為的家夥厭煩了,可是又不忍心把敢於抗爭尼特町這個牢籠的人徹底打垮,所以才在跟我相處的時候總是顯得很急躁。”

“哈啊?本大爺急躁?你這女人別太得意忘形了。”跡部挑著眉毛,非常不友善。他還是第一次表現的這麽不友好,比起現在,當初第一次見面就撕掉今夏的計劃書的他,簡直是小天使。

今夏指著他懷裏露出來,雕著細致花紋的手柄:“鏡子,快掉出來了哦。”

跡部深吸了口氣,哼了一聲,把鏡子拿了出來,懶洋洋的靠著沙發,對鏡欣賞自己的美貌。那種想表現自己“並不急躁”的心情太刻意了,今夏也不再吐槽,托著腮,跟著一起欣賞他的美貌。

“跡部大人!西南方向發生騷動,目前無法確定引發騷動的原因!”就在這時候,有人在門外報告。今夏立刻站起來,從欄桿往外望了一下,當機立斷掏出手機:“馬上封鎖尼特町,從現在開始只許出不許入。聯系所有組員,未能聯絡的自動判定為被襲擊。救護車準備。在呼救前不要擅自行動。”

與此同時,跡部也立刻發布了號令:“通知附近店面人員撤出。有跟著起哄的家夥,立刻扣押。收到求救通知前不要擅自靠近。”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回頭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回過頭去繼續各說各的。

今夏說:“不要走漏風聲,防止媒體撲上來。通知留守在活動小組的後備,申請逮捕令。”

跡部說:“嘛,讓他們打掃幹凈,不要耽誤今天的營業。”

今夏聽到他這句話,掛掉了電話走了過來。她抿了一下嘴唇,皺起眉:“今天這種情況也要營業?跡部大人您不是開玩笑的對吧?”

“你覺得我有興致和你開玩笑麽?”跡部看著她。

今夏做了個“你說了算”的表情,笑瞇瞇的。現在的她已經完全不緊張了。決戰時刻到了。

能聽得到嘈雜的聲音了。她拿起準備在旁邊的望遠鏡,卻怎麽也找不到聲源,抿著嘴唇,握著手機等待著下一步的匯報。可那次電話時候,情況似乎陷入僵局,不管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她都再也接不到任何聯絡。

該不會是……全滅了吧?不,那不現實。今夏盯著前方,雖然那邊能看到的只有晴空萬裏,和偶爾飛過的烏鴉罷了。

手機響了起來。

☆、43.幕後boss

“逮捕令到手了!橘桑,尼特町那邊情況怎麽樣?”

今夏“嗯”了一聲之後,就掛掉了電話,沒有解釋更多。情況怎麽樣?她也想知道呢。

“跡部大人,我們已經接到了官家的其他幾組人,平安送他們到達警方封鎖區。”跡部這邊明明只靠人力傳遞消息,卻比她這邊高科技還快許多。那些家夥,已經平安撤離,為什麽不報告?

“他咬鉤了?遭遇襲擊的是哪一組?”跡部忙追問。

“遇襲的是官方的一名成員,受了輕傷,刀屋的鶴丸國永及時趕到,擋住了攻擊。現在傷員已經在我們的保護下安全撤離。”跡部的人這樣回答。

今夏握著的手機就在這時候又響起來。

“橘桑!計劃成功了!現在尼特町的志願者正在和兇犯對峙,真不得了,打的眼花繚亂!受傷的同事剛送上救護車。下一步你準備怎麽辦?啊!剛才來報,狙擊手已經準備妥當,隨時待命!”她收到的匯報是這樣的。對於代替公職人員頂上去的鶴丸,就是一句“尼特町的志願者”,那麽理所當然。就算這是計劃中的,請你們多一點感激之情好嗎?

“我不記得我安排過狙擊手。”今夏語調平穩,聲音淡淡的:“辛苦了,下一步需要時機,你們暫且回辦公室待命,哦,通知封鎖隊伍,今天下午七點,準時撤出尼特町。”

“什麽?!為什麽!現在就撤離太早了,還不知道——”

她仍然沒有解釋,掛掉了電話。

“你看上去很不開心,怎麽,你的人不服管教嗎?”跡部也一起看著前方,嘴角帶著笑。

今夏攥著手機的手心裏全是汗水,她說:“不是哦。只是要重新叫救護車太麻煩啦。”只是受了輕傷,就理直氣壯的動用了今夏部署給尼特町充當先鋒的眾人所準備的救護車輛,待會鶴丸受傷要怎麽辦?沒有人考慮嗎?

事實上今夏對於他們聽話的撤出尼特町,聽話的讓鶴丸頂上去迎戰的事略有不滿。他們就是因為太聽話了。聽話的到了毫無血性的地步。嘛,他們的判斷是正確的,服從命令也是正確的,這毫無疑問。恐懼是人之常情。當時雲雀和綱吉那場並不要命的戰鬥,她一開始不也嚇到了麽?沒有能裏做什麽,就好好服從命令——這也是她對他們說的啊,為什麽,現在感覺更失望呢?

跡部沒有再說話,又註視著前方看了一陣就出去了。今夏持續維持著同樣的姿勢,雙手扶著欄桿,表情莊嚴。

夕陽的光輝灑下來,將尼特町的街道照成了淺淡的橘色,暖洋洋的非常舒服的顏色。她屏住了呼吸,因為她看到了,從折角的小橋慢悠悠的走過來的身影。他的步伐緩慢,右腿幾乎是拖著的,可是走路的姿勢依然端正。今夏攥著欄桿的手更用力,手心的汗水打著滑,她抿了抿嘴唇。

身影越來越近了,今夏沒有時間去扶一下鼻梁上下滑的眼鏡,視角慢慢從平視變成俯視,那個身影已經來到了樓下。在他身後,血色的腳步和拖痕一直延伸到最初看到他的地方。

“誒?為什麽露出那樣的表情呢?我回來了哦。”對方先開口,他揚起的臉上沾染著血汙,白色的衣服也被染成了紅色。人卻是微笑的。非常非常溫柔的微笑。

今夏想這時候應該問一下情況?他傷的嚴重麽?對方怎麽樣了?可是這些看看他的樣子不就明白了嗎?潔白變成了血紅,怎麽可能不嚴重呢?如果沒有解決掉那家夥,他仰起的臉怎麽會笑的這麽開心?

鶴丸伸手遮住了夕陽曬進他眼睛裏的光:“哎呀,是我的樣子嚇到你了嗎?也是呢,都變得破破爛爛的了。”

今夏感覺自己緊咬的牙齒正在打顫,她覺得喉嚨裏很幹澀,吞咽了一下,然後急匆匆的往樓下跑,甩開礙事的布簾。終於來到了他的面前。

“蝶蝶小姐,我做到了哦。”鶴丸微笑著,他有一只眼睛緊閉著,血水正從裏面流出來。

她表情嚴峻:“救護車就在外面等著呢,你堅持一下。”

鶴丸卻沒能堅持一下。他手臂往前伸出來,手裏攥著一把刀,那是他的本體,果然已經變得破破爛爛,刀刃已經出現了缺口,甚至有裂紋。鐵器和血的氣味鉆進了她的鼻子,嗆得她頭暈。鶴丸把刀歸鞘。今夏在他搖搖欲墜之前終於反應過來,急忙雙手接過了刀,並且扶著他坐倒在地上。

“……終於派的上用場了哦……活的像一把刀一樣……”鶴丸像是終於想起來自己受傷了,伸手去堵腹部的傷口。今夏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去看,她對於如此血腥的場面毫無抵抗力。只有點頭:“你本來就是刀啦。你很厲害的。”

他腹部的肌肉在不自覺的抖動,胸腔收縮,反應到表面上,就是他的嘴唇和眼皮都抽動起來,攥著今夏衣服的手也痙攣的抽動著。

“咦……今天,戴眼鏡了嗎……這樣也很可愛哦……唔,我不會死的……你可別哭啊。”他還想說什麽,又是一陣痙攣。

“你一直煽情,我不哭像話嗎。”今夏嘆了口氣,她輕易不會哭,雖然心情非常沈重。

“我……一直,想……像今天一樣……即使刀刃卷起,即使折斷……”

“好好好。這下你真的刀刃卷了,快別說話。”今夏依舊不敢看他身上的傷,只能按在他的手上幫忙止血,血還在指縫間突突的往外冒。

鶴丸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激烈抖動的嘴唇再次笑起來,雪白的牙齒之間都是血絲。

藥丸!傷成這樣還折騰個毛啊!今夏咬著牙心一橫,抽出手來,重新堵上了他腹部的豁口。要死要死要死,都是血血血血,好熱好恐怖,算了不管了!

“呵呵……好,開心……”鶴丸突然睜大了眼睛,脖子努力擡起,又突然全身癱軟,頭無力的垂下去。

啊餵,說好的不會死呢!今夏才因為他那句話放下去的心又撲騰起來。她就差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伸手過去摸摸鶴丸還有氣沒有了。

“哼嗯……呵呵呵呵呵……原來是這樣哦~~”

就在他們的對面,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以扭曲的站姿勉強倚著一棵樹站著。他的一條腿整齊的被切斷,身上有一條橫貫前胸的刀傷。今夏擡起頭來的時候,正看到他舔自己染血的手指,每一根手指都好好的舔過,今夏看到有些指頭已經折斷了。他的姿態看上去殘酷又美艷。舔完了手指,像是捕食完畢的大型肉食動物,打了個哈欠,晃晃悠悠的往前又跳了幾步。在今夏提防他突然撲過來咬人之前,他說:“好吧~~今天就到這裏啦。”說完,單腿跳房子走了。

今夏從沒有像今天一樣,後悔自己戴眼鏡。

跡部無聲無息的站在他們身後:“看到了嗎,那就是你們要對付的犯人。”

太可怕了。

雖然只是短短的打了個照面,今夏覺得自己每一寸皮膚都被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神經病氣質洗禮了一番,冒出冷汗。

“到了這個地步,你總該明白,這個尼特町並不是像你這樣的普通人能改變的世界了吧。”跡部站的筆直,遠處,救護車鳴笛開過來的聲音,不時遮住他的說話聲,可他仍然在繼續說著:“幸虧你們的狙擊手沒有動手,不然,今夏恐怕要帶著那位狙擊手的屍體去交差了。”

今夏僵硬著脖子,緩緩地擡頭看著跡部。其他人也就算了,就連他這個一直看上去最正常的人,怎麽都這麽冷漠?

“哼嗯,不可思議嗎?害怕了吧?知道怕,就最好辦了。”跡部靜靜的看著她,目光帶著悲傷和柔情:“害怕了,就不要再到這裏來了。這座牢籠早晚會把你也吞掉哦。今夏。嘛,另外我得提醒你一句。”他看了看已經趕到的救護車:“西索詐死,鶴丸認為自己斬殺了敵人,馬上來跟你報告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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